作者：哟哟麋鹿
第31章 人类杀戮计划10
口腔漫出直冲鼻的血腥气。
指节传来针刺的疼，他听到棍子搅动空气的声音，来自暴徒，也有源自于他。手中不知从谁那儿抢来的钢管，他一次次挥舞，寒光划穿夜空。
那副毫不顾惜身体，红了眼的拼命样子叫人心惊。暴徒们惜命，竟让他一个人逼退！
他们低声唾骂，目光忌惮地看着向前还在轻视的人。
有人抱怨修女在干什么！片刻前他们还在讥笑塔维斯尽养蠢人，现在心有悔意，气恼他怎不继续当个被忽悠的傻子，偏偏成了个疯子！
暴徒们所瞩目的人半身淋血。他却毫无所察，对准了地面宛如烂泥的家伙挥棍。黑色的眼睛倒映出不成人形的尸体，但在他的脑海中，那张流满血沫的嘴巴仍在开口����
“远远不够，傻子！远远不够����”
汤姆不明白。怎么会呢！他不是成功地让本停止犯罪吗？
又一击挥落。
内脏的肉沫与血液共同流出。
“塔维斯培养的角色，不是蠢人，就是疯子����”
他是蠢人？还是疯子呢？汤姆攥紧管子怔住了。
鲜红的血沿管面顺流而下，在他的掌心交汇。
指缝中全是血，敌人的血。
他恐怕是疯了吧！
他本该乖顺献祭出肉身，可鬼修女的注视揭开他深藏潜意识的恐惧与不甘，那句对他信仰的否认直接往他破败不堪的心放了把火。
灵魂在灼烧。一年来的点滴闪现：塔维斯和善的脸，与兄弟姐妹们的相处，本的退让……悉数化成了鬼修女的脸，他们翕张的嘴巴在呐喊不够！远远不够！
他捂着发疼的脑袋，钢管黏着热乎乎的血贴来。他看到无数个鬼修女聚集、上前，他们手中闪烁森然的冷光。
一记攻击从背部炸开。
周遭围成圈的暴徒见汤姆没了动作，失了魂似的站在原地，抓紧时机上前。打中人，不等他们高兴，却见蓝色修士袍的青年骤然抬头，他的双目不复初见的纯澈，黑得稠厚窒闷，浑如眼眶装了两个燧石。路灯一照射，几抹斑驳的光点闪现，眼珠子显得嶙峋。
汤姆醒了。
疼痛彻彻底底地唤醒了他。
刹那间，所有过往悉数退散。他的眼中仅有这群戴着鬼修女头套的家伙。
十三年前他在鬼修女面前被欺凌玩弄，眼睁睁看双亲死去，现在……
汤姆缓缓露出了一个笑。那个笑容在他沾了血的白面上乍一看温温柔柔，和他下巴士时大无畏的微笑没有差别，这群参加了多年清除日活动的暴徒们却齐刷刷后退几步。汤姆见状笑意更甚。
他之前在做什么啊？
就算要奉献，为什么不是这群家伙奉献肉.体来平息他的怒火？
汤姆嘴角的笑越来越大，快咧到了耳边。他先听见狂笑，才反应过自己笑出声。
暴徒们因他疯癫的举动而窃窃私语，不多时，他们在汤姆讥讽的表情中达成了共识，昂扬着怒火举步上前。
汤姆抓起末端挂有血肉的钢管，直接和迎面击打来的棒球棍相撞。那瞬间震颤叫他手心发疼，汤姆却兀自笑得高兴。他手脚并用，踢飞几人，金属管砸开了脑袋，洞穿了一个人的眼睛，他也挨了数道攻击。
汤姆却感觉不到疼，他痴迷地望着那人的眼窟窿，还有所有他带来的伤害。
多美呀……
汤姆舔着唇角流出的血，眼中的燧石被点亮，熊熊炽然的火光让部分人心生胆怯。
有人后退。汤姆在被攻击的间隙，阴沉地朝他看去一眼。他的发梢滴血，红艳艳的身体早分不清血液的来处。那人连滚带爬地跑开。
砰！
逃跑的暴徒无声倒下。又是几声枪响。汤姆面前的人还在和他对碰武器，脑袋已经后仰。他直挺挺倒下。暴徒们警醒，举着武器四顾，却让汤姆又捅穿了胸膛。场上站着的人一个比一个少。
有人脑袋活络，见汤姆至今没受伤，赶忙要把他抓为人质。
汤姆和善地望着他，企图挟持他的人身心一顿，转为抓起刚刚中了枪的同伴护在胸前。然而枪声却自他的后背出现。
很快，地面多了堆布满窟窿的尸体。只有汤姆好好站着。
从屋舍和街道的掩映中陆续出现黑影。他们远远叫道：“喂！小孩，还愣着？吓傻了吗！”
男人们黑布罩面，身上装备精良，配备霰.弹枪和手枪，胸前斜挎了数排弹夹。在他们腰间还别着炸药。这是清除日明令禁止的武器！
汤姆的大脑已从杀戮中冷却，他微微有些诧异。
来人走近后，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有人低声咒骂：“晦气！救了个死人。早知道是塔维斯的人����”
话音未尽。他挨了同伴的一拳。
“动动你的脑子！他肯定和那群傻子不一样！瞧瞧那堆尸体。”
“挺猛啊，小子。看不出来你个头小小，还能以一敌十！”
男人们夸奖，哪怕汤姆没有吭声，他们自得自乐般说了个高兴。直到他们中走出一个人。众人噤声。
状似领袖的男人体型威猛，梳着一头庞巴度发型。他快步走来时，衣摆兜着风，飒飒作响。
他训斥了吵杂的众人，自我介绍道：“鲍威尔，希望小队队长，人们常称呼我们为'暴徒屠夫'。你是修女塔维斯的人吗？”
他目光探究地望着汤姆。
作为常年在清除日行动拯救他人的队伍，他们对每条街区的情况了然于胸。
新奥尔良市的几大势力，除了驻守明萨街的富翁杜勒斯和他的穿越火线节目，另一大臭名昭著的，则是修女塔维斯和她培养出的疯子。
小队救下很多个从蓝色巴士上走下的人，这些人最后的归宿，无不是死亡。不是他们保护不到位。这伙人求死的心迫切，逮住机会就往暴徒堆里跑！简直叫狗吃掉了脑子！
小队放弃营救塔维斯的人，见了蓝色修士服就撤退。结果今天汤姆袍子染红，隔远了看只能看见一个苦兮兮反抗的倒霉蛋。
“曾经是。你知道修女，她是个怎样的人？”
鲍威尔挑起眉头，眼中有一丝惊讶。很少有人会从修女的蛊惑中清醒。
“一个与政客勾结的演员。”
修女塔维斯是NFFA政党高薪聘请的演员，目的在于蛊惑社会的无用分子自愿去死。NFFA政党为了杀死国家的流浪汉、贫民和蛀虫，他们无所不用，养了一群杀人犯当走狗，又暗中扶持塔维斯为首的邪.教。
和修女塔维斯有交易的人，全是出了大笔金子。他们或许没勇气，不敢自己去找猎物，但绝对有钱。他们遵守塔维斯的约定，从不会和这群注定被宰的少年说话，顶多报以欢笑。
汤姆听了鲍威尔的讲述没有反应。他只说：“她现在会在哪儿？我要去找她。”
原本期待他露出震惊神色的人，反被他这句话惊得不轻。
鲍威尔立马猜出汤姆要做什么。“抱歉，我们不会和你对抗塔维斯。”
塔维斯背后是当局政府。谁敢找她的麻烦？
鲍威尔小队作为一支‘清除日义军’，本来就列入了政府的监察名单，更不愿意和政府作对。
“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只需要麻烦你告诉我，她在哪儿。”
“明萨街。距离这里有三英里。”鲍威尔笑，“我们可以载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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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带着人质，用车逼停了巴士。
从蓝色巴士内走出一个修女。她听完本的问题，脸上笑容不变。
“你要找的人已经去往极乐之境！请祝福他吧。”
本揍了塔维斯。
塔维斯并不害怕，她顶着脸上的青紫，张开双臂。“恶徒，汤姆为了压抑你的罪恶，在你的身边忍受一年。你若是有点良心，见他脱离苦海，前往美好的地方和父母欢聚，你该感到快乐！”
本揪紧她的衣领，“他在哪儿！？”
司机赶来要制止。他是个孔武有力的男人，本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扣动扳机，司机栽地不起。
塔维斯僵硬住身体：“在你来过的地方。枫林大道的拐角……再浪费时间，只怕他就被暴徒打死了。”
本的目光狠狠地刮过塔维斯，马不停蹄带着主管上车。
路上，他气得边抽主管，边质问监控室。
监控室内人听着主管嗷嗷叫，差点露出真心实意地笑。陶特咳嗽了下，“他们下车的地方没有监控！我们查了枫林大道，除了有辆皮卡进出，没有你要找的人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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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又一次被截停。
皮客车匆匆放下一个血人，径直离去。
徒留风声卷动着他们留下的话。
“修女，还给你！”
开车的塔维斯眼皮子一跳，她险些没认出来人。
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可汤姆看着她眼睛一眨，两行泪珠落下。
修女当即找回了信心，又想起NFFA政党的交代，“想方设法控制住他，最好杀死他”，修女打开了巴士大门。
“汤姆，你怎样？”她敞露出自己早已烂熟于心的担忧表情，“刚刚那群人没有伤����”
猛然一个拳头打来，正中鼻梁，血珠飚出。
修女捂着脸倒地，她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少年们纷纷挤在门边，踌躇是否上前。又是几拳。修女吐出血沫，在挨打的间隙翻过身，朝着少年们招手。却被抓着头发，促使她仰头，倒看汤姆脸上笑容。接着，嘴巴有炸弹爆开似的，疼痛席卷整个头颅。几颗牙齿全碎，甚至有些咽入喉中。
修女迸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
汤姆蹲下身，紧张地拍她的背。
“没事儿吧？好点了吗……”
修女终于喘匀了气，看着似乎也松了口气的汤姆，夹了一丝怒意说：“你到底怎么回事！是谁蛊惑了你����”
她刚刚放在后背的手被握住。汤姆一拽，小刀在他们身前寒光凛凛。
修女眼神一狠，攥紧了刀要捅来。那一刻喷涌的力气完全不符合她的年纪！但没用。汤姆抓住了。他调转了刀尖 ，握住修女攥刀的手，笑着，徐徐地将刀捅入她自己的胸膛。
修女嗓子嚯嚯作响，好比破风箱。她敞开胸口的大洞，瘫软坠地。她竭力扭头，咔咔转动脖子，却知看到被自己视作求救希望的少年们满脸欣慰。有人落下泪。他们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