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哟哟麋鹿
领袖点头。他是个三十来岁的黑人，眼神睿智，还有难能可贵的宽容。他为鲍威尔的失误道歉，而后解释：“接下来我所说的内容，来自于亚当斯教授。她曾在十三年前，邀请你的父母合作研究。项目主题正是清除日。”
“亚当斯教授当时只是秉持了学术的严谨，想要科学论证政府的作为。他们在几个月后拿到了结论档案。它只要公开，NFFA政党的统治会直接垮台！”
“亚当斯教授告诉我们，当时计划由你的父母带走档案，在你们的国家公布。可惜NFFA政党察觉了。你的父母被列入出境黑名单。”
汤姆愣住了：“所以飞机的取消不是意外……”
怪不得……汤姆想起当初约翰交代原委时，提到了档案。
“他们不会允许危害清除日计划的资料离开美国。”
早在十三年前，汤姆的父母便知道清除日就是场巨大的谎言！所以他们被当局政府派人杀害。
他们死后，意识到不对劲的教授紧急销毁了备份，清理所有痕迹。FNNA政党才没有对她下手。
然而一年年过去，清除日让美国沦为杀人狂与变态的天下。亚当斯教授后悔了。她痛恨年轻时胆怯的自己，为了活命而摧毁证据。她独自开展实验，访谈经历了清除日的人，研究他们的脑细胞。
耗时几年，她重新掌握了证据，却被NFFA政党以同样的手段杀死。档案全被销毁！所有参与实验、被访谈的人员在一年内丢了命，死亡被伪造成各种意外事故。
“亚当斯教授的档案已经没了，可是你父母那份还在！当初的暴徒并没有找到。”
他是怎么知道暴徒没找着？疑惑短暂地划过大脑。汤姆说：“那份档案有十三年历史。里面记录的东西只怕也是一些可以被随意捏造的数据与文字资料。怎么能让人们相信？”
“可我们现在连一份假数据也拿不出来。又何必在意它的新旧？真理是永恒的，时间不会使它褪色。其实，有很多美国人不满清除计划。大家只是缺一个反抗的借口。”反叛军首领看着汤姆说，“请你帮助我们吧，找到那份档案！作为回报����”
他拍拍手掌，士兵带上来了两人。
第33章 人类杀戮计划（BE）
接下了杀死他父母任务的有五个人。
怀特和约翰被他杀死，本杀死了另一位，还有两名外地人。
如今就在他的眼前。
反叛军领袖朝着一个角落的房间抬手。“或许你需要空间？”
他们给汤姆单独的屋子。
两人被五花大绑地丢进来，嘴巴塞布。有人还穿了睡衣，显然是睡觉时被掳走。他们长得普通，光看面相还有点和善。
汤姆扯下他们嘴中的布，问：“你们的修女头套呢？”
鬼修女，两目黝黑椭圆，嘴巴也呈现扭曲夸张的尖叫状，线条勾勒出脸蛋的肌肉。
“什么鬼修女？”
两人茫然。汤姆提醒他们，“十三年前，你们追杀一对夫妻和他们的孩子����”
有人粗暴打断：“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
汤姆给了他几拳头。男人吐了血，仍旧坚持：“你抓错人了吧！什么修女不修女，我不知道！”
“你们认为我很蠢吗？”汤姆抓起男人的头发。
男人回忆着当初他全程没有摘下头套，不可能被看见。他也不信几岁的小孩能记得。他摆出怜悯的神色：“我知道你是为了复仇。可你应该选择凶手挥刀，而不是伤害无辜人。”
“你说的似乎很对，可是……我宁愿无辜者蒙难，也不会叫可能是凶手的人逃走。”汤姆悠悠看向另一个人，“你呢？”
那人眼咕噜一转，哭诉道：“我们年轻是干了错事儿，这么多年来我心里一直饱受折磨。原谅我吧！我家里有好几个孩子……”
汤姆听腻了这些虚伪的托词，他轻轻拍了拍袍子。蓝色的修士袍醒目。有人见了眼前一亮，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忙说：“你是塔维斯的人，肯定能够理解我们吧！罪恶迫使我们干下了坏事儿，但是因为你父母的无私奉献，它得以被平息，没有更多的人受伤！我们也成了正直守法的好公民！”
“所以，你们赞成暴徒的怒火要用肉.体来平息，是吗？”
两人点头：“没错没错����”
“太好啦！”汤姆咧开了笑容，“我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共识！那么重新介绍下，我，清除日的暴徒，而你们，正直守法的好公民们，请为我奉献出你们宝贵的身体吧！那会使我快乐，放弃罪恶，像你们一样好好做人。”
**
诺大的车库内，原本四散在各个角落的反抗军成员，有在休整的、有去救治伤员，大家各自忙碌，目光却不时朝某个房间瞥去一眼。
他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自从十五分钟前，它响起一声吓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尖叫后，凄厉的喊声持续不断，不久前才消失。
人们心绪复杂，他们本是为了反抗清除日的暴徒而聚集，如今与他们一墙之隔的屋内却在上演暴力景象！尽管他们想象不出，黑发青年如何顶着他那张温和纯良的脸蛋施加虐待？但人们熟悉痛嚎声，他们无比憎恨施暴的家伙，然而这人曾经又是受害者……
就在这时，反抗军领袖去敲门了。
鲍威尔小队和本跟在他后面。
汤姆打开门，他往旁边让了一步。率先进入众人视线的是两具无头尸体。领袖脸色大变，连忙叫最后的人合拢门。
乌泱泱的人进去后，大门直接关闭。没瞧见东西的人们遗憾地叹气。
汤姆腼腆一笑：“你们提供的小刀不够锋利，要割断颈椎费了点力。希望没吵到你们。”
反抗军成员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地面的血迹已经被汤姆擦干净，在脖子旁边安放了头颅。光是往那颗脑袋看上一眼，许多人只觉晚上必定噩梦连连。
那是用人头做出的清除日大卖的鬼修女面具！
一时之间，汤姆收获了诸多目光，他如何分辨不出人们眼中的惊惧？得以复仇的好心情立刻变坏。他扫视这群人，凡是视线所过之处，人们一个个移开视线。没人和他对视。
在场的人深知汤姆过往，然而他们无法用‘复仇’这个词来轻飘飘揭过这场残忍的虐杀。
反叛军首领怀疑与汤姆合作的决定是否正确。
汤姆的笑容顿住。两人该死，为什么要同情他们？
只有本对着地上的尸体观摩，非常兴致勃勃，大肆赞叹汤姆的艺术审美。
他发出由衷的感慨：“看来在杀人这块我得多多向你学习了！”
众人：“……”
汤姆对本露出了重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本见他笑了，胸口立马塞满蜜。他隐约知道方才取悦汤姆的点，“他们绝对死得痛苦！瞧这四肢还保持痉挛收缩……”
反叛军首领清清喉咙。他收敛了不该有的情绪。“现在你能帮我们找到档案吗？”
汤姆示意本停下。本不情愿地住口，目光冷冷划过反叛军领袖。鲍威尔小队的人当即朝他刺去锋利的目光。
“抱歉，我当时太小了。他们什么也没告诉我。”
人们表情失望。领袖并不意外。其实也能想到。五岁的孩子能懂什么？更何况，当年清除日结束，NFFA政党第一时间派来修女塔维斯，接近这个丧亲的小孩，在汤姆最脆弱的时候，用母亲般的形象照顾他。汤姆知道的东西肯定早让塔维斯撬出来。
汤姆话锋一转：“但是我可以问问舅舅。”
飞机停飞后，父母第一时间给舅舅打了电话。
反叛军首领拿来一部手机。“我们有信号屏蔽器，不用担心被NFFA政党监听。”
几乎是电话铃声刚响，马上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紧张的声音：“是汤姆吗？”
汤姆心中划过一丝熨贴，但没时间叙旧，他直切正题。
舅舅说：“只有一句话。他问我，若是打小抄被发现怎么办？没给我回复的时间挂了电话。”
“所以答案是什么？”
这个问题舅舅思考了十三年。他早有了答案。“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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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父母的尸体并没有被运回国内，美国政府统一处置所有清除日死亡的人。他们被安葬在新奥尔良市的公墓。
清除日的浓黑夜色掩映下，各类犯罪在此地竞相发生，杀人、抢劫、暴力……如今，新奥尔良市又上演了一出新型的犯罪：
在拔地而起的墓碑群中，一队人影鬼鬼祟祟。手电筒的光线掠过每一块墓碑，雕刻的文字映着白光，清晰可见。
有人忽然超高空挥舞手电筒。从他手中散出的光束如明灯，黑影聚拢来。
他们挖出了棺材，打开时，铺天盖地的臭气弥漫墓地。
汤姆愣神地看着。入殓师小心地缝合脖子和脑袋，以使他们可以得体下葬。如今棺材只剩两具松散骨骼，风化干结的皮紧紧贴附，宛如木乃伊，连虫子也不屑一顾。
反叛军的大男人们没有动手。挖坟墓足够叫人羞愧了！有人不停在胸前划十字。
汤姆不忍心下手。
本自告奋勇将手伸入骸骨，左右摸索后，他掏出一块胶囊。
胶囊材质特殊，里面保存了缩微胶片。
反叛军技术人员成功读取了胶片内容。就是那份消失十三年的档案！
资料上用无数实验证据与脑部扫描图，证明参与清除日的人会被诱发戾气，脑区关于暴力、攻击的细胞会异常活跃。他们会不受控制地想去伤人。
父母在档案的最后写道：“尤其是年轻人，他们第一次杀戮往往是以反击、复仇的名义。这反而刺激了他们的神经细胞，就像切除前额叶片而变麻木的人，清除日改造了他们的大脑。杀人不再是一个选择，而是使他们从大脑反复折磨中解脱的方法。他们沦为沉迷杀戮的瘾君子，不受控制的暴力机器，再不加以制止，这批年轻人会给国家制造大量麻烦……”
他们说的没错。
汤姆看到了这样的年轻人。不是从小就变态的本，而是……汤姆缓缓看着镜面映出的身影。
他今晚换了几次衣服，结果全被血渍浸染。
他会成为了父母口中“制造大量麻烦”的人吗？
汤姆想到了人们刚进门头来的目光。他沉闷地低下头。本抱住他。
这个拥抱不关乎情爱。
很奇怪。本以前一看到汤姆，满脑子想入非非。所有的触碰透露出他对这人的渴望。然而今晚每次的拥抱，无关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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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叛军正在商讨如何公开档案，让所有美国人知道。他们要选出能传播最广的方式。为此他们议论纷纷。
“无论选择哪个方案，NFFA政党会第一时间注意，管控舆情。他们会用更猛烈的力度、更残酷的手段打压我们。我们必须在他们还未有防备时尽可能让更多美国人知道！”
可恨反叛军没有一个技术高超的黑客！
鲍威尔说：“请让我们小队去劫持地方电视台。挑一个黄金时间，至少能让几百万的美国民众有所了解！反正我们小队成员早上了政府黑名单，今年又��灭了他们的得力干将，我们可能活不到下次清除日。”
这似乎是最可行的一个方案了。
“那剩下三亿的美国人呢？”汤姆走出来问。本跟在他旁边。
“我们会通过互联网持续发布信息……”
汤姆说：“既然都要劫持地方电视台了，为什么不干票大的？”他看着天边渐褪的夜色，“让所有美国人在同一时间得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