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哟哟麋鹿
汤姆脸皮立刻发红。他慌忙丢下句去拿药，近乎逃窜般地跑开了。
克里斯和凯西为汤姆鸣不平。“你别老逗汤姆！”
父亲眨眨眼。“有吗？我说的真心话。而且是谁平时喜欢一口一个汤姆宝贝？惹得咱们的汤姆宝贝给我写信，大半都在揭发你们的罪行，都没关心爸爸几句呢。”
兄妹两人当即抱着双胞胎看天看地，又故作惊讶地说：“科里/卡莉尿尿了，我们给他换尿布去！”
双胞胎气愤至极。“胡说！克里斯/凯西胡说！！”
他们尖叫，又踢又喊，声音直直传出去，走廊顿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汤姆飞也似的一下子冒出来。他想接过双胞胎安慰，凯西和克里斯心虚，又担心激动的小孩伤害汤姆，怎么也不肯放手。汤姆只好就着两人拥抱小孩的姿势安慰。
卡莉还好，几个亲吻就让她露出甜甜的笑容。科里显得难哄，他抓着汤姆的手指，带他去探自己的屁股，含着泪花说：“克里斯是个撒谎精……科里才没有尿尿！”
汤姆好笑地捏了把小孩子肉乎乎的屁股。“呀，是干的呢！科里很注意卫生哦。”科里忙不迭点头。“克里斯怎么回事儿？快为冤枉了我们可爱的小绅士道歉。”
科里高高扬起了下巴，扯着汤姆的话狐假虎威道：“道、歉！”
克里斯莫名想给自家弟弟一巴掌。他危险的目光叫科里察觉，焉巴了，只是不死心地用委屈的小眼神看汤姆，却见着汤姆沉下的脸，立刻乖觉，不敢再说话。
汤姆的怒火冲着比他高一个头的克里斯。“你是他的哥哥，拿出你的担当来，克里斯。我相信你不是故意冤枉科里，但你要有敢于承担的勇气。别让我觉得家中出了个懦夫。”
凯西和卡莉起哄：“懦夫～”
父亲看热闹不嫌事大。“完蛋啦，我走后，家里面怎么剩下两个男子汉了？”
克里斯额头直跳，真想远离周围糟心的父亲和妹妹们。只是汤姆还在肃容等他答复。一会儿后，克里斯乖乖低下了头，“对不起，汤姆宝……”
凯西没忍住笑了。
汤姆差点涨红脸，艰难维护住了他的威严。“严肃点！现在是正经场合！！你，凯西，还有父亲。”他点名发笑的人，“都注意下秩序！至于克里斯，你该道歉的对象是科里先生。”
克里斯举起这个害他被家里人谴责的小屁孩，牙痒痒，还得装出了假笑。“科里，对不起了。原谅我不？”
他放在科里两腋下的手暗示性颠了颠，大有不同意就把他抛上天，叫他和天花板来个亲密的吻。换做平日科里只会大喊大叫，压根不在乎克里斯从来不会成真的威胁，但这会科里小心瞥着脸色仍未缓和的汤姆，“原谅你了……”
两人又假惺惺地给了彼此一个贴面吻，见到汤姆又恢复了温和，两人才松了口气，接着直接脑袋一撇，丢给对方一个后脑勺！
父亲欣慰地看着孩子们的互动。“我不在的日子里辛苦你了。你就像个真正的男人，把克里斯他们教得很好。”
克里斯托弗还记得克里斯小时有多闹腾，凯西很有主见、时常爬上爬下玩失踪，双胞胎则是外表看着像两个金发碧眼的天使，实则是披着可爱外衣的小恶魔，常常把妻子折腾得头疼。
这帮性格各异的小孩来到汤姆面前，全成了最贴心的弟弟妹妹。别看有时脾气上来了，会任性说话，克里斯托弗知道，他们心中爱着自己这个异父异母的兄弟。
就算刚才自己不出声，汤姆也有办法对付两个小家伙。瞧瞧他们脱口而出的道歉吧！一看就知道，在家没少惹祸！
感慨中，父亲看着汤姆动作熟稔的上药，骤然沉默了。一会儿后，他说：“怪我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常年不在家，让你这么小的孩子就要学着懂事……”
为他抹药的汤姆抬头，轻轻摇头。“请别这么说，父亲。我是家中的长子，本就有责任照顾大家。何况我们现在的生活，这所大房子、仆人们，妈妈漂亮的衣服，我和克里斯的学校，凯西的芭蕾学院……这些全是您辛辛苦苦工作赚来的。您在外奔波是为了我们，大家又怎会用一个杂乱的家欢迎你的回来？至于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儿。”
父亲听了眼中又是感动又是欣慰。而后他看了看在摸鼻子的克里斯和凯西，又叹了口气。
克里斯和凯西对视一眼。他们其实不满父亲经常出差，留下他们和母亲。凯西还打算控诉父亲的罪行！可是听了汤姆的话……两人不是任性、愚笨的孩子，之前只是没往这方面想。他们心疼地围拢，拍着胸脯保证道：
“放心吧，父亲！我们可以照顾好自己。你在外面好好工作，不要忘了休息！”
过了会儿。汤姆清理好伤。他刚把药瓶和棉签放在桌上，身体瞬间腾空。克里斯托弗把他举起来了。汤姆瞪大眼睛。四个孩子也纷纷发出惊呼。克里斯操心地围上来，十分怕父亲一个松手把汤姆摔了。凯西则缠着父亲也要被举高。双胞胎附和她。“要抱！要抱！”
汤姆正又羞又恼呢，见大家还在闹，立马气冲冲扫视一圈。客厅瞬间安静了。四个孩子明白自己被迁怒了，却只敢嘀咕几句谴责，还要担心说话声太大，把音量压得低了又低。他们生怕传到汤姆的耳朵，真叫人恼了。
看着汤姆终于没了老成的样子，克里斯托弗哈哈大笑。
“父亲！！”
克里斯托弗才终于止住了笑，故作严肃，嘴角却没忍住上翘。他说：“汤姆。请记住，我永远爱你。你们是我和科琳愿意抛却一切财富换来的珍宝。以前我出差工作时麻烦你了，接下来几天我会在家，还请你安安心心当个小孩子吧！”克里斯托弗抵住汤姆的额头，轻声请求，“也给我个机会，做一个合格的父亲吧？”
汤姆一下子眼前模糊。他抹了把脸，声音含糊：“我……还能拦着您吗？”他蹬了蹬腿，“快把我放下来吧！”
克里斯托弗给了一个重重的亲吻。
“遵命！汤姆宝贝～”
汤姆的脚刚刚落地，差点打滑。他脸色爆红，咬着牙跺脚道：“您别那样叫我……”
“不要叫什么？”
克里斯笑吟吟：“爸爸，汤姆不想被叫汤姆宝贝啊。”
凯西要不是现在抱着人，她会因为这群幼稚的家人而按太阳穴了。“你们知道现在你两的表情，简直把坏蛋这词写脸上了吗？”
双胞胎躺在兄姊的怀中，一个劲儿挥手道：“汤姆宝贝！快过来，我们也要亲你！快来亲亲。”
汤姆如临大敌，退了两步。
恰在此时，门铃突然响起，仿佛救星来了。汤姆松了口气，立刻朝声响处飞去。那头铂金色的蓬松头发在脑后飘舞。
“应该是妈妈回来了！我去开门。”
徒留父亲和子女们，同样是金发碧眼的一家子对视，父亲率先开口：“你们把汤姆吓跑了。”
克里斯：“……不要装作您没参与！”
凯西按着卡莉的脑袋点头：“卡莉说她支持。爸爸，你也不无辜。”
科里咬着手指哭了。“爸爸，坏！我要汤姆宝贝……”
第44章 被关在阁楼的天使 02
克里斯托弗回家当晚，等其他人休息了，他悄悄来见汤姆，刚进门就看到那头灿灿的金发。
其实他一直认为，汤姆没必要将头发染得和他们相同，原本的黑发足够好看。
只是那时，家里面双胞胎出生，科琳的注意力不可避免放在最年幼的孩子身上，克里斯和凯西常说母亲忽视了他们，更不用提汤姆了。
为了安抚惶惶不安的汤姆，克里斯托弗最终选择带他去染发。他全程可惜地看着那头漂亮的黑发被漂白，染上他习以为常的颜色。唯一让克里斯托弗心中好受的是，新发色下的汤姆活脱脱一个天使！
回家路上，总会有人拦住他们，只为了给汤姆献上一句热情的赞美。而所有的称赞，不如一句说他们是父子的话让汤姆开心。克里斯托弗见此还能说什么呢？
每次回想和汤姆有关的往事，克里斯托弗总会心脏发软。这么一个懂事的孩子，他怎能说出指责的话？他还嫌爱说得不够多呢！
克里斯托弗温柔地给出晚安吻，说：“我们爱你，不光是我，科琳、克里斯、凯西，还有双胞胎，我们都爱你。”
汤姆只从褥子里伸出一个脑袋。台灯朦胧的光照在他的脸庞，似有两颗黑曜石在闪烁。他说：“我知道，父亲，我也爱你们。”
克里斯托弗又是一声叹息，手上重重摸了把汤姆的头。那头金发乱糟糟地炸开。
汤姆眨巴了下眼，两唇轻抿，露出一个笑容。
汤姆知道父亲想说什么。他想告诉自己，无论汤姆的模样，家人们都会接纳他。可是……
万一呢？
万一大家不喜欢他的黑发？不喜欢他任性？
汤姆已经得到了曾经在孤儿院时奢望的美好生活。道兰夫妇一家对他有如同亲人般的友好，汤姆哪舍得让他们失望？
何况作为家中最大的那一个孩子，他有义务看护兄弟姐妹，有责任在父亲离开后照顾母亲科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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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一下子成了家中最忙碌的人，他既要陪伴妻子，又忙于满足孩子们的愿望。
在他出差的这段日子里，每个孩子积攒出了长长的活动清单：克里斯的攀岩、凯西的舞蹈比赛、双胞胎的游乐园……
只有汤姆什么也没提，一旦问他，他会说：只要父亲在身边便满足了。
这话一出，在争先吵闹谁第一个实现愿望的屋子霎时间鸦雀无声。
孩子们不懂此刻的感情，忍不住一下又一下盯着汤姆看，他们炯炯有神的目光反吓到汤姆。人们莫名幻视眼前有个把脑袋缩进壳中的小乌龟，不仅仅垂头，他还往后退，退着退着似是明白了什么，又上前一步急迫解释道：“不用父亲陪我！只要看着你们一起玩，我就高兴了！”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随后克里斯托弗带头拥抱，孩子们纷纷效仿。汤姆一下子被七八只手脚抱住，连惊呼声也被兄弟姐妹的包围吞没。
后来，克里斯托弗直接拉着汤姆去攀岩馆，看凯西的芭蕾舞表演，和双胞胎一起坐摩天轮……
晚上，汤姆精疲力竭地推开卧室的门，来不及洗漱，仰头栽到床上。弟弟克里斯好笑地帮他放好浴缸的水。
“科里和卡莉很难缠，他们俩的精力加起来远胜全家人，这次还去他们心心念念的游乐园。我能想象他们会有多折腾！老爸可真会偷懒，叫你受苦带那两个小恶魔……”
汤姆忘了自己的下巴没入浴缸水面，只顾着悲愤点头，竟差点呛了水。
克里斯连忙捞起汤姆。他虽然比汤姆小一岁，体型却大上一截。他就像捞出一条光生生的鱼那样，把自己的哥哥从浴缸中提溜起来。克里斯下意识像抱着科里那样颠了颠。
汤姆：“……给你 3 秒时间，放下我。”
克里斯讪讪笑着，把人轻放入浴缸。他抓着头发，试图以帮忙洗头擦背来弥补，汤姆只张嘴：“出去。”
克里斯走前再三叮嘱：“不要在浴缸中溺水了。”
汤姆：“给我滚蛋！”
克里斯圆润地离开了。
次日，眼看父亲又要将他捞出去，和家人同行，汤姆终于出声拒绝。
他知道弟弟妹妹们有多期待和父亲玩耍，甚至没让血脉亲人来分享这种快乐，自己瞎掺和什么？
克里斯托弗笑着抓了把汤姆的头发，“你以为他们不愿意吗？他们可是很喜欢你呢。”
父亲示意汤姆看向孩子们。一个个不说话，吃早餐的吃早餐，看电视的看电视。然而常年相处，汤姆怎会看不出来他们在羞涩地表示认可？
他一下子哑然。父亲则揣着坏道：“怎么没人出声？难道不喜欢吗？太可惜了，我们只能留下可爱的汤姆宝贝看家……”
“不不不！”克里斯慌张从根本没看进脑子的娱乐节目抬头，见父亲在笑，他恼羞成怒道，“爸爸！！”
凯西重重地哼了一声，谴责父亲的幼稚。双胞胎却没有分辨能力，以为克里斯托弗真不让汤姆一起出门了，他们急急忙忙跳下椅子，一人扒拉父亲一侧的大腿，双目汪汪哀求道：“爸爸，要汤姆！”
最终，汤姆反抗无效，众人的清单中加上了他的名字，他成了全家仅次于父亲的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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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乐意和汤姆分享一切。
汤姆是家庭中最贴心、最能让他们敞开心胸交流的人。
这点连父母也很难做到。父亲经常外出，母亲虽然会温柔宽慰，但她更擅长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做一个精致的、没有烦恼的家庭主妇。有父亲和汤姆的保护，母亲每天只需要开开心心，想要的总会被丈夫和养子为她献上，以至于她无法理解一个人的生活怎会有不快乐的时候？又如何共情独属于孩子们的悲伤呢！
尤其是自认为大孩子的克里斯和凯西。面对母亲，他们总是难以开口诉说苦恼。只有在汤姆面前，他们才会忘记顾虑，自由说出心中的忧愁。他们相信，哥哥会给自己一个正确的指引。
他们以为一家人可以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直到某天，警察敲响了家中的门����
父亲车祸，死了。
他们这才发现家中所有的美好剥掉那层外衣，所谓的辉煌，不过是一张金箔，脆弱不堪。
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她没法找到工作，只能变卖财产来养活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