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哟哟麋鹿
尖叫声全被哈林上尉听到了！汤姆不由得脸蛋一红。
麦克斯韦拽过汤姆的手，朝着对讲机说：“上尉，这里是四十号公路北向，十一英里碑旁的便利店。歹徒配有改装长枪，带瞄准镜，30发容量的弹闸。”
汤姆等麦克斯韦说完，他连忙补充：
“上尉救命啊！有人要杀我们！我俩马上小命不保啦。你亲爱的部下就要陪我这个可恶的罪犯一起去见上帝了，你忍心吗？快点来救我吧！啊����要死人了！”
哈林上尉承诺：“再撑 10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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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白日开始染上暮色。
刚才还嚣张的两名退伍老兵，如今宛如鹌鹑，把脑袋缩进了脖子里。他们俩在哈林上尉的数落声中战战兢兢，哈林上尉瞧着就来气，一人揍了一拳脑袋。
“你们很了不起啊！敢公然持枪，在公共场合向警察和公民射击！是不是觉得自己可威风了？”
有警察把刚检查完的改良长枪呈了上来。完全就是把弗兰肯枪！不管是枪口、枪管还是枪托，随处可见改装的痕迹。
哈林上尉气不打一处来，握着两端将枪折断。两个老兵连怒火也不敢生。
汤姆看得十分解气，又觉得心里痒，没忍住，上前一人踹了一脚膝盖窝，险些让两人当场下跪。他们投来愤愤不平的一眼，汤姆比了个鬼脸。麦克斯韦直接把汤姆提溜起来，放到身后。
哈林上尉则一人又给了一拳。“好啊，还敢瞪人。看来你们很不服气，很好，很有胆量！希望你们进了监狱还能这么硬气。”他对身边的警察说，“把他们带走！”
呼啦而上的四名警察将两人反绑双手，扣押带走。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车中。警铃声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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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两个退伍老兵的激烈战火，房车轮胎被戳破，满车密密麻麻的弹孔。车玻璃碎成蜘蛛网状。
汤姆向哈林上尉提出要换一辆车。
哈林上尉沉默地看着他。
汤姆态度坚定。见哈林上尉不妥协，他伸手朝衣兜一掏，接着开始手忙脚乱地找枪。人质从房车的一角默默拿出枪。汤姆一把接过，胳膊肘打到柜子上，疼得他泪眼汪汪。他把枪抵在麦克斯韦的脑袋上时，完全不像凶手，反而像一个被压迫许久的受害人。哈林上尉叹了口气。
最终一辆小轿车停在了绑匪和人质的面前。他们钻进去，车子逐渐远走。警车们纷纷紧随其后。
这片空地引擎声不断。它在高空中盘旋了很久很久，直到最后一丝落日从地平线消失，排到末尾的警车才开始发动。
袭击的事到此告一段落。虽然安全有了保障，但之后却永远多出一长串尾巴，绵延了好几英里！
汤姆双手捧着下巴，忧愁地叹道：“哎，真是个甜蜜的烦恼。肯定没有几个人能有我这种荣耀。真希望妹妹能见到这一幕！”
想到妹妹，汤姆记起麦克斯韦的劝告。他担心警察妨碍兄妹相见，便抓着麦克斯韦，想向他要个保证。
麦克斯韦说：“如果你需要我安心的承诺，那我接下来所说的每句话都会是谎言。”
不忍心戳破汤姆的幻想是一回事儿，任由汤姆沉湎于希望又是另一回事。麦克斯韦不希望汤姆因为希望落空而遭遇更大的伤害。他强迫自己狠下心说：
“警察知道你的身份了。他们很可能已经把你的妹妹带去其他地方安置。”
汤姆垂下头，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语气在极力的克制了，但还是有些颤抖。
“……你很讨厌啊，麦克斯。”
“去认罪吧，现在还不晚。只要你改过自新，早晚有一天你会见到妹妹。”
汤姆看着窗外，没有回话。
难道只剩下妥协的法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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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开了一段路。
两侧始终是一成不变的树木与田地。路标一个接一个的消失。直到远处，巨大的广告牌出现熟悉的身影。
汤姆骤然打了个激灵，他瞪大眼，不敢置信地发出惊呼，双手拽紧麦克斯韦的胳膊。
“麦、麦克斯，停一下。快！”
麦克斯韦小心地开到旁边停车。他扭头看向汤姆。他认为自己有义务向这个法盲科普：
“高速路上停车违法！”
“不要担心，胆小的麦克斯。”汤姆安慰道，“瞧，警察就在我们身后呢。”
麦克斯韦：“……”
汤姆似乎没瞧见他的无语，直接抱着人的脖子，手指广告牌，他兴冲冲地说：“你看你看，那是我诶！”
巨大的广告牌张贴着黑发少年的大头照，旁边写着：少年横跨千里寻亲，请支持这个勇敢的男孩！
麦克斯韦难得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有记者来采访汤姆，麦克斯韦虽然惊奇，细想却不意外。警方声势浩大地跟在汤姆身后，媒体不来才是个奇迹！可……表示支持的广告牌？
广告牌并非个例。
两人朝前开，下了高速，来到城际公路。路边除了矗立房屋，开始出现集结的人群。他们穿着印了大字的 T恤，手举横幅或写了标语的牌子。上面写的全是汤姆名字，有的还附了素描画像。
麦克斯韦开的车一出现，人群当即发出欢呼。他们激动得大喊大叫，挥舞横幅，冲汤姆比出胜利的手势。
“加油啊！勇敢的男孩，我们支持你。请为你的妹妹带去我们美好的祝福。你们兄妹一定要相见啊！”
“汤姆，往前冲吧！我们会为你祈祷。愿上帝与你同行！”
麦克斯韦车速自始至终没有放缓。汤姆还在为人们发自内心的呼喊而发愣，那伙人的声音一下子被甩在身后。喊叫声变得撕心裂肺，风断断续续吹来零星的祝福之语。最终随越来越小的人影一同消失。
汤姆趴在窗边，久久凝视。他的沉默令麦克斯韦担心。
“要我倒回去吗？”
他问了几遍，汤姆才有反应。一个微小的带了颤音的回复，却出乎意料的坚定。
“不。”
“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找妹妹！”
话落，汤姆的坚定霎时间瓦解，他泣不成声，“麦、麦克斯呜呜我之前还担心我做错了……太好了，有人在支持我，相信我……”
麦克斯韦：“……”不！你还是坚持自己原有的看法好。这确实是错事儿啊！
但看着少年伤心的样子，麦克斯韦又说不出话来。他感觉这辈子所有的心软与犹豫都用在这人身上了。
麦克斯韦主动停下车，“要我给你一个拥抱吗？”
汤姆泪眼婆娑道：“你不担心违法了吗？”
“……高速路停车才违法啊！能不能认真听人说话。人质这么没有人权吗����”
麦克斯韦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怀中骤然塞进来一颗圆滚滚的脑袋。腰被一双手紧紧环住。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服。车厢内全是抽泣声。麦克斯韦叹了口气，揉了把汤姆的蓬松黑发。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
汤姆默默从麦克斯韦怀中爬起来。他拽着安全带缩在座椅另一侧。
麦克斯韦看出他在害羞，忍俊不禁。
他重新发动引擎。耳边响起一声唤。
“麦克斯。”
他转头望去，汤姆鼻头发红，泪眼模糊着对他露出一个笑容。“也谢谢你。我知道你有很多机会都可以反制我，抛弃我……你没有，”说着，他眼皮一眨，眼眶又开始湿润。他吸着鼻子说，“你是个好人麦克斯，我为之前说你的坏话而道歉。”
恍惚间，麦克斯韦仿佛看到了一朵沾着晨露的花。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麦克斯韦倒吸一口凉气。那个不合时宜的浪漫比喻……
该死！他不会成了个……
就在这时，汤姆又恢复了骄傲的姿态。“你在干什么！不会因为我夸你几句就飘了吧？快好好开车啊，人质。”
麦克斯韦瞬间感觉心平气和。
他对此感觉高兴。
好极了！谢天谢地。他还是个正常人。
第75章 傻仔大逃亡（完）
那伙人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短短半小时，汤姆又遇上三波支持者。所有人无不穿着印有他名字的衣服，举着反对美利坚相关律法的标语。人群有老有少，高大魁梧的壮汉吼声震天，也有才十来岁、疯狂呐喊的青少年……见到汤姆，他们齐声高呼，为他喝彩。
轿车穿过他们，如同穿行过祝福的海洋。汤姆在一声声祈愿与赞美中朝着妹妹的住宅行进。
或许是支持声太过动听了，有一次，汤姆不禁探出车窗，麦克斯韦根本来不及叫住他。车内只剩半个身体。汤姆的肩膀都露在外面了！
“谢谢你们！我不会叫你们失望。只有死亡，才能阻止我们兄妹相见！”
什么死不死的？
麦克斯韦努力伸出另一只手去揪汤姆的衣服。
“注意安全啊！万一前面有棵树，脑袋撞掉了怎么办？你要我捧着你的头，跟你妹妹说，嘿，妮妮，这颗人头是汤姆哦！要给你哥哥一个久别重逢的吻吗？”
汤姆本来在哎呀哎呀地扯裤腰带，闻言嗖的一声坐回位置。他怒瞪麦克斯韦，“你在胡说什么！”他咬牙切齿，“我死就死了，你怎么可以拿着我的脑袋去吓妮妮？还有没有人性了！”
麦克斯韦松了一口气。他提心吊胆，生怕汤姆转过身，额头多了个弹孔。幸好，除了被风吹乱的黑色碎发外，汤姆只有激动而通红的脸蛋。
“我还以为你迫不及待伸脑袋，是为了赶紧多个黑色小洞的装饰呢。”
汤姆张了张嘴巴，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麦克斯，我怎么记得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我也记得你之前没这么笨。现在是探出脑袋的时候吗？忘了那两个持枪的家伙了？”
“可我们身后有警察呀……”
“你是个罪犯，记住这点。”
“你还是我的人质呢！”汤姆说，“而且，你看有那么多人支持我，这说明我做的对吧？”
他怀揣憧憬地问：“你说政府和警察会不会迫于民意，让我和妹妹相见？”
“你怎么知道反对你的人会不会比这多？如果民意有用，绑架与抢劫的案件将频发。”麦克斯韦说，“隔三差五会有恐怖分子抢飞机，要求政府释放他们的人。每次，政府会面对民众生命与舆情的压力，可你见过它妥协吗？”
汤姆嘟囔。“这不一样。我不是恐怖分子，我只想见妹妹。如果这也算坏事，世界上就没有好人好事了！”
“你又忘了。你挟持了警察，用政府的钱吃吃喝喝。为了你，几个州大半的警力都在这儿了。从恶劣影响上看，你和恐怖分子谁也别谦虚。如果警察满足了你，以后其他绑匪像你这样勒索时，他们是不是也得满足呢？”
汤姆哑口无言。他皱着眉头，绞尽脑汁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最终，他气馁地别过脑袋，把额头靠在车窗上，伤心地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