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封云明没料到问题会突然抛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反问:“什么?”
叶文晖似乎觉得自己没说清,补充道:“代达罗斯和伊卡洛斯,你觉得死者对应谁?”
谢骋看看封云明,又看看叶文晖,立刻不乐意了:“这是我要带的人,你一个编外人员,还想抢我的人?”
叶文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只说了句:“我不和文盲说话。”
系统说:“哈哈!”
看到谢骋一脸吃瘪的表情,封云明也有点想笑,但想到之后要跟着这位副队做事,还是忍住了,赶紧转移话题,流畅地说出答案:“两个都是。”
叶文晖那张仿佛被冰雪冻住的英俊脸庞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微微挑了下眉,不知是不是技术科的灯光恰好照过来,他眼底竟多了一层细碎的亮光。
他又追问:“为什么这么认为?”
封云明的目光在这所工作室内恍惚了一下,先落在墙面上的那些便利贴,又移到那些尚未雕刻完成的迷宫雕塑,最后垂落在工作台下方,那些碎片已经装进物证袋里被带走了,这才开口道:“这个工作室,既是他的创作工坊,也是他的囚牢。代达罗斯是希腊最顶尖的工匠,这是他的理想;伊卡洛斯要奔向自由,这是他的渴望。”
封云明缓缓垂下眼,细长的眼睫在光影里投下一片浅影。恍惚间,他又看见那双既渴望又疯狂的眼睛,明亮中带着一丝欣喜。
“那么凶手是谁?”
“也是代达罗斯。”封云明说,“为伊卡洛斯打造翅膀,也让他奔赴死亡。雪遇到太阳,不也会消融吗?他的翅膀,也就这样没了,只留下死亡。”
他抬起头,看见天窗仍有细碎的雪花飘落,那是被风吹起来的屋顶积雪。
暖黄的灯光像太阳般,将他漆黑的眼瞳照得如玻璃珠般剔透漂亮。
他抬起手,一片雪花落在掌心,片刻后便融化成雪水,从指缝间滴落。
那双狂热的眼睛几乎又在封云明眼前浮现,对方正渴求地望着他。
他仿佛看见自己伸出手,轻轻抚过死者林轩的头顶,动作像父亲对待儿子般温柔;又听见自己说:“我带你离开这里,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切。”
林轩的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他带着哭腔说:“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久,好久了”接着,封云明看见自己端起一样东西,在昏暗里呈深黑色,像通往地狱的毒药,可对方还是迫不及待地接过去喝了下去。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会后悔的,到最后一刻,你一定会后悔的。但你喝掉它,你的心就会更坚定,好孩子,你做得对”在咕嘟咕嘟的吞咽声中,一丝咖啡的香气悄然飘进鼻腔。
“说得也太文艺了”谢骋喃喃自语,又抓了抓脑袋,小声嘀咕,“什么雪啊、斯啊、卡啊的,还不如先查清楚死者体内的镇静剂是怎么来的”
“是咖啡。”
封云明突然开口。
直到听见自己的声音,他才从刚才的幻象中回过神。他既惊讶于自己竟能以凶手的视角看见死者死前的场景,也诧异于自己会脱口而出这句话。
但话已出口,显然来不及收回。
果然,转头便对上两双正静静注视着他的眼睛。
谢骋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封云明当然不能坦白自己看见的幻象,短短时间里,他两次以凶手视角目睹死者,甚至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这件事实在太过古怪。他本打算缄默不言,可就在这时,系统突然提示:“叮检测到龙傲天台词:‘这是我的直觉’,完成可得一百积分。”
听到提示音,封云明一愣。
他现在还处于积分欠债状态,完成任务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可转念一想,这时候说这是我的直觉,会不会显得太不知天高地厚?再想到谢骋的脾气,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会被揍。
!!
这个刑侦世界沾一点点奇幻,毕竟是龙傲天小说,要给主角开点金手指。偏变格推理更多一点。
第八十七章
但封云明转念一想,自己还欠着那么多债,得赶紧还清才好。
毕竟说不定之后又会像上次一样,莫名其妙少了任务,到时候收集积分就只能靠收后宫来实现。
比起被男人揍一顿,和男人亲嘴明显更让他难以接受。
于是他暗中咬了咬牙,开口说道:“是我的直觉。”
刑侦小说里常有一类逆天主角,他们破案全靠直觉,但就是这么神奇,每次都能猜中凶手的手法和步骤。而这种时候,总会有一位老警察站出来说“凡事要讲证据,没有证据一切都是异想天开”。
现在封云明觉得,自己正扮演着这种主角,而眼前微微睁大眼睛的谢骋,估计就是那位老警察。
果然,他刚说完这句话,谢骋的手就伸了过来。
封云明以为对方要揍自己,赶紧闭上眼等着挨揍,却没想到谢骋只是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力道很轻。
只听谢骋说:“直觉?嗯?你是发烧烧糊涂了吧,这也能靠直觉?那你怎么不直觉一下手里的是牛奶、是热水还是别的东西?你咋这么会直觉?以后别总把直觉挂在嘴边,你副队我当初也总把直觉挂在嘴上,被老高揍惨了你知道吗?小孩病还没好,就到一边站着去。”
见自己没因为这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挨揍,封云明乖乖闭了嘴,听话地站到一边,不打扰他们工作。
不知为何,待在现场里他总觉得头晕,意识也有些不清醒,整个人头重脚轻,总感觉自己时而飘进虚幻里,时而又被拉回现实。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怪事,对系统说:“你刚才看见了吗?”
“看见了啊,”系统说,“歇菜那家伙的双标现场呗。”
封云明反应了半天才明白歇菜指的是谢骋,他也管不了系统爱取外号的习惯,赶紧说起正事:“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刚才的画面。我好像变成了那个凶手,看着自己给死者喝下了带镇静剂的咖啡,你没看见吗?”
系统惊讶道:“真的假的?我什么都没看见,那这个世界也太玄幻了吧,这是你的金手指?那你抓凶手岂不是更简单了?”
“我代入的是凶手视角,又不是受害者视角,根本不知道凶手长什么样。而且能不能看见、什么时候看见,好像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他正和系统聊天,忽然注意到有双大眼睛在滴溜溜地盯着自己。
对方看了一会儿就走了,走了没一会儿,又绕了回来。
封云明抬起头,发现是刚才那位女警,便礼貌地问道:“怎么了吗?”
郝平婉说:“哇,你刚才说的那些也太厉害了吧,我都没怎么听懂。”
封云明说:“那些是希腊神话,大部分人可能对希腊神话不太感兴趣,而且里面的名字也绕,听不懂很正常。”
“副队对你也太特别了,要是别人敢乱说话,他那张嘴早就忍不住炮轰全场了。”
封云明被她的说法逗笑了,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冰雪初融般柔和了眉眼。工作室的落地灯刚好照在他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俊丽温和。
他解释道:“他觉得是他把我弄生病的,应该是有点愧疚,所以才没为难我这个病号。”
“那你怎么住在副队家啊?”
“我之前住的地方水管炸了,没法住,邱局让我先去他那里暂住。”
“哇,你还认识邱局?”
“邱局和我爸爸以前认识。”
“我的天呐,你也太厉害了吧!还长得这么帅,简直是我见过最帅的人!你知道吗,我们有时候能见到明星,可我觉得那些明星都没你帅。你简直就是我们市局的警草好像没这说法,那警花也行!刚才我还以为你是谢副的男朋友,吓死我了,我还想着这么好的帅哥,可别被那大野牛拱了。”
系统说:“这妹子说话也太搞笑了。”
封云明也觉得,和郝平婉聊天确实很轻松。
他又想起收后宫的任务必须完成,便打算这次正经尝试一下,好好谈场恋爱。只是任务要求最少收三个,他还不知道之后该怎么办。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原本想尝试,可又怕最后处理不好,既伤了女孩子的心,又搞砸任务,只好暂时搁置了这个想法。
“郝平婉,你在干什么?还站在那儿聊天?”谢骋的声音突然传来。
郝平婉赶紧缩了缩脖子,举起手里的东西对谢骋说:“谢副,不是你说这里弄好、大家搜查得差不多了,让我们先回去休息的吗?”
“我是让你回去休息,不是让你站在那儿聊天!”
“是是是,我这就移驾,这就移驾”
这边正说着话,那边有警官举起一个咖啡杯,对谢骋说道:“谢副队,这里有两个用过的咖啡杯,还没洗。”
谢骋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封云明脸上。
此刻的封云明眉眼间仍带着几分病弱,眼瞳湿漉漉的,看起来颇有几分无辜。他偷偷低喃了一句:“不会真被直觉说中了吧?”随即对那警官说道:“带回去化验。”
“好嘞,谢副!”
一番仔细勘测后,谢骋认为案件暂无特别紧急的情况,夜间继续调查效率不高,便安排部分人员留守现场,确保现场安全和证据不受破坏,其余人员先回去休息,第二天再继续开展调查。
被留下的两人瞬间两眼泪汪汪,却不敢有任何异议,只能各自抱着手臂,唉声叹气地守在门口。
封云明还站在原地发愣,谢骋走上前拍了他一下:“还站在这儿干嘛?你这个病号再不休息,明天又得去医院躺一天。赶紧回去吃药睡觉!”
被这么一说,封云明确实觉得大脑昏沉,困倦感阵阵袭来,眼睫耷拉下来,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他看见叶文晖已经做完取证记录走了出来。
叶文晖似乎感知到他的目光,走了过来,摘下手套,向封云明伸出手:“你好,我是叶文晖,目前在青州大学任教,主要研究方向是犯罪心理学,同时受市局邀请,担任刑侦队的犯罪心理顾问。”
封云明没想到他看起来冷冰冰的,会主动过来握手,稍微怔愣了一下,连忙摘下手套回握。他盯着叶文晖格外年轻的脸,心里暗自感叹:这么年轻就当了教授?
谢骋在一旁咂舌:“真是破天荒了,还有你叶文晖这尊大佛主动打招呼的人。封云明,你了不起啊。”
不知为何,封云明听出了几分阴阳怪气。
或许是在许鹤州身边待久了,这点细微的语气变化都能察觉。
他瞥了谢骋一眼,见对方大喇喇地抱着手臂,一副谁都不顺眼的样子,不知道是心情不好,还是身体不舒服,自己也有些气闷,便反问:“怎么了?”
谢骋这老油条一听就知道他生气了,瞬间气焰全消,连忙搀住封云明的手臂,活像个娘娘身边的大太监似的:“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回去吧,回去再说。”
封云明被他带着往外走,却还是对叶文晖有些好奇,转头望去。
叶文晖正在收拾东西,清冷的风拂过他的驼色大衣下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疏离的寒气。
“他这么年轻,就当了教授?”封云明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此时他坐在谢骋家的沙发上,看着谢骋忙前忙后,实在没什么事做,便琢磨起刚才的叶文晖,顺带把疑问说了出来。
谢骋正忙着给封云明倒热水冲感冒药,他这儿东西又多又杂,一边倒水一边顺带收拾另一个房间,想尽快腾出能睡觉的地方。
听见封云明的话,他头也不抬地问:“你老问他干什么?”
系统说:“八字还没一撇呢,这醋味怎么这么大。”
封云明对系统说:“别这么说,他可能就是不喜欢叶教授,之前我就看他们关系不太好。”
“行吧。”系统应道。
封云明确实能看出两人关系一般,而且谢骋似乎隐隐不太喜欢叶文晖,这么一问果然见对方不太高兴,虽然谢骋总是一副“一点就炸”的样子,但还是尽量让他少炸一点比较好。
于是他打算不再追问,乖乖等着吃药。
谢骋忽然瞥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他啊,人家是天才。十五岁上大学,二十二岁海外深造拿了博士学位,听说还去BUA做过博士后研究员,参与过三起跨国连环杀人案的心理侧写。2003年被青州大学以‘顶尖人才引进计划’聘为副教授,同时兼任市局犯罪心理顾问,主导‘暴力犯罪心理画像数据库’建设。今年又凭着各种杂七杂八的成就,刚评上青州市最年轻的正教授。”
封云明听他像说贯口似的一口气说完,还怔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