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炙热瞬间传遍青年的指尖,他疼得皱起眉,却一声不吭,颤抖着手指捧着杯子,没让里面的咖啡洒出一滴。可封云明记得,林轩的尸检记录里并没有手指烫伤的痕迹。
这么看来,眼前的一切其实是自己与林轩的交集,至于当时王邵和林轩究竟发生了什么,虽难以完全明晰,但大概也相差不远
“端着过来。”封云明说完,朝沙发走去。
林轩应了一声,捧着滚烫的咖啡跟在他身后。
封云明坐在沙发上,看着林轩像捧着珍宝般将咖啡捧在手心,即便掌心已红得像血,神态依旧虔诚又真挚。
“你会后悔的。”封云明听见这句话和第一次进入幻境时听到的一模一样,“所以你要喝掉它。”
林轩抬起头,不管咖啡是否滚烫,直接将液体灌进咽喉。热气在他口腔里弥漫,下一秒,他已褪去所有衣物,匍匐着跪在封云明面前,用苍白的脸颊蹭着他放在膝头的手指。
“求您创造我。”林轩说。
随后,林轩被他以一种扭曲却带着诡异仪式感的姿态,轻放在冰冷的工作台上。青年的躯体渐渐褪去过往的鲜活,漫上石膏般的死白,连最后一丝呼吸的起伏都消散殆尽,彻底成了没有生命力的静物。
他的掌心还攥着未化的雪粒,凉意从指缝间渗进肌理,而天窗飘下的雪花正簌簌落在林轩身上,像给这场终结覆上一层薄而轻的纱。
周围散落的青铜碎片泛着冷光,融化的蜡油顺着台面蜿蜒流淌,在灯光下凝成琥珀般的痕迹,它们交织着,悄悄为这场名为创造的献祭,搭起了一座寂静的祭台。
雪花飘落在他的发梢,很快融化成水珠,顺着发丝滑落,滴在他的衣领上。室内的蜡油还在缓缓融化,顺着台面流淌,留下一道道浑浊的痕迹,混着青铜碎片的寒光,透着一股阴森的仪式感。
他垂眸看着工作台上毫无生气的林轩,灯光落在他半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暗沉。
“这就是我要说的全部内容。不过我们在王邵的手机里发现一件怪事王邵给林轩的备注是”
“羊。”
封云明缓缓从幻境中抽离,先捕捉到的便是这句停顿,于是这个字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那位警察本就故意留了停顿,以至于封云明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会议室每个人耳中。
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此时封云明的眼睛才恢复些许神采,察觉到众人的注视,他茫然地不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那警察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却还是顺着他的话重复:“备注就是羊。”随即追问,“你怎么知道?刚才审问王邵时,他说和你没过多接触,你怎么会清楚他给林轩的备注?”
封云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幸好精神洗涤剂让他能快速从幻境情绪中抽离,表面看起来平静。
若是寻常,经历那场诡异的谋杀重现,他早该情绪动荡许久。可此刻他不知该如何解释那些奇怪的幻象,只能有些呆滞地望着众人。
这时谢骋开口:“你是不是之前听到过什么,才有了印象?”
封云明知道谢骋在给他解围,顺着话头应道:“应该是吧。”
“那时候你精神状态不好,身边还跟着来历不明的尹渡,有些细节记不清也正常。”
“嗯。”
谢骋迅速转移话题,问刚才汇报的警察:“问过王邵羊是什么意思吗?”
“问了,他只说是字面意思,献祭的羊。”
话题重新回到案件上,大部分人更关注案情进展,封云明暗自松了口气。就在这时,叶文晖站了起来。
自从在休息室发生那件事后,封云明对叶文晖的位置格外敏感,察觉到那边有人起身,立刻将目光投了过去。
叶文晖只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愈发禁欲高冷、不近人情。
他推了推眼镜,封云明以为他会直接切入正题,没想到对方却抬眼望来。
两人位置正好相对,叶文晖的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
封云明强装平静冷淡,试图掩盖内心的慌乱,可叶文晖这短暂的凝视,却让他有种被彻底看穿的局促。
好在只是一眼,叶文晖便开始陈述:“上次我让你们重点排查右翼尖区域,那里有处废弃煤蓬,确实有不少发现。我要说的,是煤蓬地板上的这个符号。”他在白板上简单画下符号,用冷淡的声音解读,“心理学上,衔尾蛇象征自我吞噬与重生,契合林轩死亡即艺术新生的偏执认知。他们将其用作艺术与死亡闭环的标志,呼应其死亡是金属的另一种凝固的理念。”
一听叶文晖讲这些理论,大多数人又开始眼神放空。
对他们而言,这些理念性内容不重要,不过是叶文晖为结论做的解释,最终只需按结论行事,所以此时走神是常事。
可封云明却觉得这些内容很有意思,且莫名能听懂,比起旁人,他显得格外专注,双眼微微睁大,并非懵懂茫然。
叶文晖的笔尖在白板上停顿片刻,其他人还在神游,封云明却眨了眨眼,似因这突然的停顿而困惑。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利落的短发上,发梢泛着细碎的光泽。
他的眉毛被修过,和之前比起来,依旧多了几分柔和之意。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
叶文晖继续说道:“废弃煤蓬的衔尾蛇记号绝非孤立的献祭图腾。结合月见女子艺术沙龙长期聚集创作者、王邵以策展人身份掌控资源的情况,这起案件大概率不是简单的个人艺术偏执事件。衔尾蛇象征闭环与共生,林轩的献祭理念能被王邵接受并执行,本质是沙龙内部可能存在一套艺术极端化的群体认知体系。
“王邵利用这套体系操控成员,甚至可能不止林轩一起献祭案例。别墅内人员在火灾中瞬间消失也印证了这一点若只是个人行为,其他参与者没必要集体隐匿,这更像是有组织的群体规避调查。因此,必须警惕沙龙背后可能存在的群体极端艺术组织,衔尾蛇很可能是这个群体的身份标识。”
结论一出,众人都松了口气。
封云明都听明白了,了然地点了点头。
叶文晖说完,总算下来了,接着就有技术人员站起来要说另外的事情,这时候封云明注意到,不知为何谢骋看了自己一眼,那眼神显得有点奇怪。他便将这困惑的眼神转向谢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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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我忘记申请插画资格了,这个好像要申请两次才能开通插画,而且每次申请都审核得挺慢的,再加上插画审核也很久,好像在国庆内上不了插画[捂脸笑哭]
第九十六章
见到谢骋这样看着自己,封云明以为接下来要汇报的事很严重,且和自己有关,可实际上,技术人员说的只是颜料的化验与调查结果。
对方说道:“现场提取的颜料并非市售产品,而是手工调制配方成分包括老城区平房区的煤烟灰、青石板粉末、动物油脂,还添加了松节油与薰衣草精油的混合剂,该配方与1980年版《希腊神话注释》附录中‘代达罗斯壁画颜料配方’完全一致;二是这种特殊配方并非林轩常用,且关键成分薰衣草精油在2006年的雾津市仅两家花店有售,分别是老城区解忧花坊和市中心四季花店,目前已派人去两家花店调取当年销售记录”
封云明认真听着,没听出什么蹊跷,再看谢骋,对方已经不再盯着自己,他心里更困惑了。
就在众人陷入短暂安静、他有些出神时,忽然察觉到叶文晖又看了过来,便立刻正襟危坐,摆出一副没看见、没察觉、不知情的平静模样。
第二次案情汇报结束后,考虑到部分人已忙碌一整天,至今没合过眼,高德海允许这些人先去休息,但必须保持通讯畅通,确保有新线索时能立刻到岗。
封云明和谢骋显然在这部分人之列。
他跟着同事走出会议室,大概是有人好奇别墅里的事,大多围到他身边。夏屿也对他说:“你可真厉害,戴着面具还能找到杀人凶手。”
封云明解释:“那是叶教授的犯罪侧写厉害,我只是按他说的找而已,侧写内容简直和王邵一模一样”
他抬头朝身后说话的人回应,却忽然瞥见叶文晖不知何时也站在后面,就在人群末尾。他一眼都不敢看叶文晖,赶紧转回头,不再说话。
不知是不是太心虚,他总觉得今晚叶文晖看了自己好几次。
“叶教授说了那么多理论性的东西,你能记得那么清楚,也很厉害。”夏屿依旧没停下夸赞。
封云明心虚得厉害,知道叶文晖就在身后,没再多说,只回了对方一个笑。到了走廊,空间宽敞了些,大家还有不少事要处理,领了任务后便匆匆离开。
人群散开,一直站在旁边等待的谢骋才露出身影他原本靠在墙上等封云明,见周围人都走光了,才走上前。
封云明察觉谢骋心情莫名有些沉重古怪,没先开口,只听见对方说:“我得先去派出所捞我弟,我先送你回去”
封云明连忙说:“那你休息时间就太少了,没关系,我和你一起去。”
谢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主要是我那弟太闹腾。”
封云明走到他身边,两人默契地并肩朝外面走。听到谢骋的话,封云明下意识低喃:“能有你闹腾吗?”
这话本是无心之言,不知是他声音大了些,还是谢骋一直在留意他,竟被对方听了去。
谢骋反问:“我有那么闹腾吗?”
封云明没从谢骋语气里听出怒气,便坦然地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大概是谢骋真觉得把他弄生病是自己的责任,从没对他发过火。
对封云明而言,谢骋在身边吵吵闹闹,反倒能让他觉得热闹有趣,不然他又会被那种古怪的虚幻失重感拉扯进幻境。
两人走到车旁,封云明在副驾驶车门边站定,忽然看见对面站着叶文晖,对方的镜片在夜灯下发着冷厉森然的光。
一见到叶文晖,封云明瞬间紧张起来,忍不住对系统说:“是错觉吗?我感觉自从亲了他之后,总撞见他,也总觉得他在看我。”
系统说:“阴魂不散。”
大概是察觉到封云明的目光定格不动,谢骋转头看去,也看见了叶文晖。他没多说什么,只招呼了一句:“哟,叶大专家还没回去啊?”
谢骋话音刚落,原本站在车门前的叶文晖就打开车门矮身坐了进去,像是懒得和他搭话。
谢骋果然一脸吃瘪的表情,模样格外滑稽。
他转回头,对封云明说:“咱不和这种没礼貌的人计较。”说着,他瞥见封云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眉形修得弧度柔软,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柔和清丽,在灯光下眉眼只显俊丽,不显锋锐。
谢骋忽然恍惚想起封云明穿女装的模样,愣了片刻才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异样,赶紧说:“我们走吧。”
他没再多说,也矮身进了车,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慌忙。但封云明的注意力全在叶文晖离去的方向,没察觉出谢骋的异常。
叶文晖走后,封云明没再停留,跟着坐进了车里。
谢骋说:“你要是困,就在车里再休息一会儿,那小子的事估计得处理一阵。”
“我已经睡很久了,现在不困。”他确实毫无倦意这段时间本就常休息,刚才在休息室更是睡得安稳。见谢骋眉眼间满是疲惫,他又补充道:“我来开吧?你睡一会儿。”
谢骋放下手刹,摆摆手:“哎,算了,等会儿还得被他气得火冒三丈,哪睡得着。”
“可你这算疲劳驾驶啊?”
“我现在一肚子火,精神得很,算不上疲劳驾驶。”
封云明好奇地问:“你弟弟总让你生气吗?”
谢骋说:“只要不折腾到我头上,我无所谓。但这小子就是故意跟我作对,你之前也听见了,都凌晨了,他偏要我去捞他。”
“他为什么要折腾你?”
“因为我能做自己喜欢的工作,他不行。”
“为什么不行?”
车子行到红绿灯前,谢骋停下车,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打趣:“你怎么跟十万个为什么似的?”笑完才正经回答,“他得继承家产啊。可他根本不喜欢做生意,就爱捣鼓电脑。我也不喜欢做生意,所以就出来”
封云明接话:“当奥特曼?”
谢骋一下被噎住,再看封云明那双满是好奇的纯净眼睛,才知道他不是调侃,是真的在问。他又无奈又觉得好笑:“我还以为你要笑我满脑子奥特曼,幼稚呢。”
系统在封云明脑海里说:“满脑子是不是奥特曼不知道,但你屋里到处都是奥特曼摆件。”
封云明困惑地眨眨眼:“幼稚吗?我不觉得。你能在小时候守住自己的纯真,还做成了想做的事,已经很厉害了。而且消灭坏人、保护地球,这怎么会是可笑幼稚的理想?明明是很了不起的理想。”
他注意到谢骋正怔愣地看着自己,微微弯了弯眉眼,继续说,“难道不是吗?说实话,这也曾是我的理想。所以我当初想成为一名消防”
系统突然咳嗽提醒:“咳!”
封云明立刻停了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