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这是一桩入室抢劫杀人案,遇害的是看管别墅的仆人和管家,预估被抢走的财物价值近一亿。案件涉及“亿元财产损失+命案”,属于重大刑事案件,因此直接转交市局办理。
一旁的夏屿补充道:“我小舅有个私人爱好,就是收藏各种艺术品,而且都是真品,一幅画大概就值上百万。还有些玉器、金器,以及古董、瓷器之类的。”
刘宇皓和封云明同时转头看向他。
系统说出了大家的心声:“有钱人啊。”
夏屿笑了笑,神态显得无辜又和善。
没过多久,众人抵达目的地。
别墅坐落在城市近郊的半山别墅区,被一片茂密的香樟林环绕,仅有一条蜿蜒的青石板路通向大门。
大门是两扇厚重的紫铜雕花门,搭配两米高的汉白玉石墙,墙顶爬满常春藤。恰逢春天,一片片新芽覆满墙面,格外好看。
墙内是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草坪上散落着几座西方古典雕塑。有断臂的维纳斯复刻品,也有大卫雕像的缩小版。
别墅是纯正的法式风格,共三层,外墙采用进口米白色石灰岩,墙面雕刻着精致的浮雕,图案有葡萄藤、天使、竖琴等。
最显眼的是别墅正面的巨大露台,露台围栏由汉白玉雕刻而成,上面摆着几盆罕见的蓝色绣球花,中央放着一套白色铸铁桌椅,桌旁立着一尊青铜材质的希腊神话人物雕像。
仅在外面看就足够震撼,走进室内更是目不暇接。
进门是挑高八米的玄关,正中央挂着一幅鲁本斯的《三美神》油画。
画下方摆着一张18世纪法国路易十五时期的鎏金雕花玄关桌,桌上放着一件古希腊风格的青铜双耳瓶,瓶里插着几支新鲜的白色铃兰。
玄关左侧是一面嵌墙的玻璃展示柜,里面陈列着主人收藏的欧洲古董银器,有19世纪英国皇家银器厂制作的餐具,还有法国宫廷风格的银质烛台,每一件都刻着精致的花纹。
仅仅站在门口,封云明心里就蔓延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系统充当嘴替:“有钱人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封云明在心里默默点头,跟着前面的人继续往里走。
客厅里的景象有些惨烈,鲜血和碎片还没清理干净,将原本深红色的地毯染成了黑色。
客厅墙面一半空荡荡的,从残留的痕迹能看出,这里原本挂着的画被偷走了。还有一幅圣母抱子图歪歪斜斜地挂在墙上,显得格外可怜。
地上散落着玻璃器皿、陶瓷琉璃的碎片,能想象出当时发生了一场惨烈的搏斗。
唯一算得上完好的是餐厅旁的独立酒窖,酒窖门是橡木的,里面整齐摆放着世界各地的名贵红酒,酒架上嵌着几盏小射灯,照亮酒瓶上的标签。
酒窖角落放着一个古董酒柜,里面摆着几瓶19世纪的法国波尔多红酒,价值不菲。
大概嫌疑人不识货,不知道这些酒的价值,最终只洗劫了客厅和玄关这些看起来就很贵重的地方。
但仅第一层就被抢走近一亿,更难想象整栋别墅的藏品总价值这简直就是一座私人博物馆。
所有人都有些震惊,但也只是一瞬间,大家很快回过神来,各组专业且熟练地投入到工作中。
现场勘查组负责全面提取指纹、足迹、毛发、纤维等痕迹;法医组对管家和仆人的尸体进行尸检,确定死亡时间和致死原因;理化检验组对现场提取的可疑物质进行成分分析;电子物证组负责恢复别墅监控系统数据,提取电脑、手机等设备的信息,排查嫌疑人入侵监控、篡改记录的痕迹,同时追踪可能留下的电子轨迹
这时,楼上走下来一个人,开口喊了一声:“小屿。”
系统说:“这下好了,下雨下的还是小雨。”
这句吐槽让封云明忍不住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人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
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男人,看着不过三十出头,身形挺拔如松,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手工西装。
他似乎是混血,五官轮廓深邃,身躯高大,眼睛是深蓝色的,笑时眼尾微微上挑,却没什么温度,只透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优雅。
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发胶用量克制,只让发丝服帖地垂着,露出光洁的额头。
刚才那声呼唤,能听出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异国口音,像是在国外定居多年,连母语都染上了几分轻缓的语调。
目光扫过客厅里的警察时,他脸上没什么波澜,既不惊慌也不焦躁,只对着谢骋微微颔首:“我是这栋房子的主人,顾朗书。”
系统说:“出现了,小说里的最大姓氏!”
他走了过来,封云明闻到他身上一股昂贵香水的味道,一时分辨不出其中的成分,只觉得像是被阳光和草木浸润出的气息。
对谢骋说完这句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视线又缓缓落在封云明脸上,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对着封云明微笑着颔首。
封云明没料到他会注意到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只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一旁的夏屿问道:“小舅,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
顾朗书说:“我也是今早接到电话才知道的。”他原本看向夏屿的目光转回到封云明身上,继续道:“还得多劳烦你们了。丢失的东西倒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要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封云明直直望进他深蓝色的眼睛,知道这话是对自己、也是对所有警务人员说的,便点了点头回应:“我们会的。”
这时谢骋上前一步,亮出证件:“顾先生您好,市局刑侦队谢骋,负责本次案件。请您配合我们做些询问。”
顾朗书语气依旧平和:“当然,配合调查是应该的。只是我常年在国外定居,昨天才临时回国,早上接到电话,就急匆匆赶过来了。”
他的目光掠过地上的碎片和深色的血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中多了几分悲悯与心痛,却没多说,只转向谢骋:“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请问您知道别墅里具体丢失了哪些藏品吗?”
顾朗书走到玄关空着的展示柜前,语速平稳地说:“这里原本放着一套19世纪英国皇家银器,还有一件古希腊青铜双耳瓶。不是桌上这支,是更早的藏品。客厅墙上,鲁本斯的《三美神》旁边,原本挂着莫奈的《睡莲》,还有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宗教油画,应该也没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二楼收藏室里还有些更贵重的,但看现场,嫌疑人似乎没上去。”
听到顾朗书开始说这些,封云明早已经拿出本子记录。听见他话音稍作停顿,写完后便抬起头看向他。
不知为何,刚抬头,就正好撞进顾朗书的眼睛里他看见那双深蓝色、如同深不可测海洋的眸子里,漾开了一圈笑意的涟漪。
这让封云明微微一怔,接着就听见谢骋继续问道:“您最近有没有和人结怨?或者知道谁可能觊觎您的藏品?”
封云明赶紧低下头,继续记录。
顾朗书说:“我在国外做艺术品投资,接触的人比较杂。觊觎藏品的,应该不少。但具体是谁,我暂时想不到。”他抬手看了眼腕表,“不过我可以提供一份名单,包括近几年接触过我藏品的人,还有国外几个可能的黑市渠道,或许对你们有帮助。”
封云明迅速记录完最后一个字。
这时候顾朗书忽然说道:“写完了吗?”
封云明忽然意识到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便抬起头来,对他点了点头。
顾朗书才继续说道:“那我继续说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封云明跟在谢骋身边做完记录后,直视地上碎片和血迹的瞬间,忽然被猛地拉入场景之中。
他看见自己的双手举起那价值不菲的花瓶,狠狠往地上砸去,碎片溅落一地。周围传来微弱又无助的呼吸声,还夹杂着人的说话声。
封云明试着转头去看是谁发出的声音,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又举起东西砸在地板上,碎裂声在整个空间里回荡,地板上的血迹蔓延到脚边。
“我”总算转过身,管家倒在血泊中,腹部插着一把刀,他虚弱地捂住伤口,一双眼睛努力睁着,似乎想看清凶手的模样。
他在说着什么,声音模糊不清。
封云明努力在凶手的视野里寻找蛛丝马迹没有帮手吗?他暗自想道。
这时“我”蹲下身,总算听清了管家嘴唇一张一合说的话:“你你该死”
这句话仿佛耗尽了他所有力气,接下来,他脱力般蜷缩在地板上,捂着腹部伤口,眼睛无力下垂,似乎只能无力地等待死亡降临。
“我”的视线落在管家的伤口上,鲜艳的红色弥漫在视野里,刺得眼睛发疼。“我”举起双手,手上戴着一副手套,显然是有预谋的犯罪。
但是封云明忽然注意到,管家腹部插着的那把刀,竟是看起来像把瓷柄切菜刀,刀柄上还刻着模糊不清的字母,似乎是某种品牌。
一个有预谋的抢劫犯,怎么会用厨具当凶器?难道是计划外的冲突?
刀柄上的字母被鲜血模糊,却仍能看出精致的纹路,封云明努力记住这处细节,可“我”已经站起身,另一边,一具仆人的尸体映入眼帘。
那个仆人死得更凄惨,脖颈被割开,尸体早已在地板上失温。
“我”对此视若无睹,一步步走上前,目光扫过眼前所有东西。
名画、瓷器、金银。
贪婪瞬间从心底翻涌而上,激起一阵让身躯颤抖的兴奋,“我”笑出了声,声音都因激动而发颤:“我终于能得到它们了”
“赵叔跟了我很多年。”
封云明的意识突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唤回,那独特的腔调让他意识到身边站着的是谁。
果然,转头望去,正是顾朗书。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哀愁与悲悯,即便地板上已没有尸体,只剩血液浸透地毯的深黑色,他仿佛仍能看见那具尸体一般,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似乎察觉到封云明转头看他,顾朗书也抬起眼眸,深蓝色的眼睛凝望着封云明,继续说道:“正因为如此,我才放心把这些东西交给他看管。这里的仆人,也都是做事很久的老人,没想到,即便我把这里弄得这么隐蔽,还加固了玻璃和门窗,还是被人觊觎,暴露了藏品,让他们丢了性命。”
封云明知道他心里难过,说了句安慰的话,又从他的话语中捕捉到关键信息,问道:“顾先生,您是说这里的仆人都是用了很久的人吗?”
“当然。”顾朗书说,“这里的藏品都很珍贵,正因为都是我信得过的人,才会把这里交给他们。除了赵叔不放心,时常看守照顾这些东西,其他人都是轮班制,到了夜晚,一部分人去睡觉,一部分人在别墅里帮忙看管。”
他深蓝色的眼睛依旧看着封云明的脸,声音轻,却带着浓浓的外国腔调,显得有些特别,却始终不失优雅。
他说:“封小神探,你有什么想法吗?”
听到这个称呼,封云明忍不住怔愣了一下,还重复了一声:“封小神探?”
顾朗书笑起来,眼睛微微弯起,是和善又礼貌的弧度:“是啊,封小神探。虽然我时常在国外,但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号了。”
现在才二月末,封云明不明白这么短的时间里,自己的名声怎么能传到国外。
这段时间他确实靠着龙傲天金手指破了几桩案子,名字被炒得很热,但也不至于传这么远,以至于让他怀疑是不是所谓牧羊人故意搞这么大动静到底有着什么可怕的目的与计划呢。
这一刻,他也情不自禁地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
顾朗书似乎知道他在惊讶什么,又笑着解释:“我平时很关注青州市的新闻和趣事,毕竟这是我在国内的常住地,大部分东西也都在这里。所以从网络上了解到了你的事迹。现在称呼你一声封小神探,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语气认真,并没有任何玩笑和调侃的意思。
可封云明依旧有点尴尬,没再多说,只道:“顾先生,这实在谬赞了。”
他根本不知道网上是怎么说他的,也不知道大家怎么称呼他,更觉得“神探”这个称呼名不副实,毕竟他一直靠的是金手指。
面对顾朗书的夸赞,所以他忍不住多了几分窘迫。
好在这时谢骋叫他过去,他便合上本子,转头向顾朗书示意了一下,朝谢骋的方向走去。
原来是电子物证组有了初步调查结果,说案发当晚,别墅的主监控系统被人植入病毒瘫痪,外围的红外摄像头则被物理破坏。
有的镜头被喷漆遮挡,有的连接线被剪断,连藏在假山、花丛里的隐蔽摄像头也没落下。
“恢复主系统数据至少需要48小时,物理破坏的摄像头里没来得及上传的本地存储,也得拆解后提取。”技术人员补充道。
谢骋皱起眉:“能同时搞定主系统和隐蔽摄像头,要么是别墅内部人员,要么是提前踩点摸透了安防布局的专业团伙。”
听到这里,封云明蹙了眉,一个原先在脑海里形成的想法,便这样打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