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仆人很快把冰袋递了过来。
夏屿一只手轻轻握着封云明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冰袋小心翼翼地敷上去,说道:“我会轻点,疼了就告诉我。”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又补充了一句:“别憋着不说。”
封云明应了一声:“好。”
可整个冷敷的过程中,封云明一声疼都没喊。
夏屿时不时抬起头观察他的表情,似乎以为他在强忍疼痛,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还对着他的手臂轻轻吹了两口气,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见他这副样子,封云明忍俊不禁。
夏屿再次抬头,看到他脸上的笑容,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静静地看着封云明,封云明也静静地回望着他。
那种迟钝感越来越重,强烈的困倦席卷而来,让他靠在沙发上浑身无力,便就这么维持着对视的姿势,没有移开视线。
封云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专注看着他,仿佛盛满了无尽的柔情与爱意。
然后,夏屿轻声喊了一句:“小美。”
封云明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回应:“嗯?”
“我想亲你。”
封云明那因困倦而迟钝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回答他的话,夏屿就似乎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许,缓缓凑近,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次的吻格外温柔,没有上次的欣喜激动与迫不及待,也没有强势的入侵,更没有占有欲和情欲,只是单纯地表达着爱意,轻柔地描摹着他的唇瓣。
夏屿温热的呼吸拂在他的脸颊上,封云明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在这极致温柔的亲吻中,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直到夏屿察觉到他的呼吸有些异常,才发现封云明竟然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夏屿先是错愕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看来是真的累坏了。”
他温柔地亲了亲封云明的唇角,轻声说道:“睡吧,在我这里安心睡一觉。”
封云明的意识很快陷入昏沉,但又没有完全消失。在极度的困倦中,他的意识莫名清醒了一瞬,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困因为他用了体力补给丸,这个道具的后遗症就是沉睡。
太久没使用这个道具,他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努力想让自己醒来,在混沌中挣扎了一番,才隐约听到了外界的声音。
手掌触摸到柔软的沙发坐垫,他便知道自己没睡多久,人还靠在沙发上。接着,在一片寂静中,他忽然听到了夏屿的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冰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里还有其他人?
封云明心里一惊。
可他实在太困了,困得睁不开眼睛。
意识再次短暂模糊,他根本没听清另一个人说了什么。等他再次挣扎着恢复些许意识时,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了他的喉结。
他的脑袋向后仰靠在沙发上,将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出来,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这只手不像是夏屿的,却格外宽大,几乎能完全覆盖住他的脖颈。
“你不要碰他!”夏屿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惊恐和慌乱。
眼前的人没有说话,拇指指腹却暧昧而缓慢地摩挲着他的脖颈。或许从夏屿的角度看不到这个细微的动作,但这触感对封云明来说无比清晰。
封云明强撑着与身体的疲倦抗争,想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人是谁。
努力了半天,终于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透过睫毛的缝隙,先看到了对方身上那身熟悉的黑色西装。
之前在黑暗中没看清,这次才发现,这套西装显然是昂贵的手工定制,上面却沾染了大片的灰尘和污渍。
封云明瞬间意识到,这个人就是在教堂里袭击他的面具人。
他还想再多看一眼。
那人松开了他的喉结,手指轻轻在他眼下的小痣上点了一下。
封云明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对方显然已经发现他醒了。
那人轻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封云明根本分辨不出是谁。
笼罩在他身上的阴影像潮水般慢慢退去,那人转身离开了。
他似乎和夏屿说了些什么,距离太远,对方的声音还是太轻,封云明依旧没能听清。
只听见夏屿冷声说道:“吃什么糖炒栗子,赶紧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你。”
那脚步声才渐渐远去,还伴随着剥开栗子壳的细微声响。
第一百四十四章
即便封云明再怎么和这种疲惫抵抗,终究还是被拖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甚至在这一次沉睡当中,他没做任何梦,睡得非常安稳,也睡得非常舒服。
等他再一次睁开眼睛,好半天才看清周围,他才发现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谢骋的家里。
窗帘没有拉开,这里面也没有开灯,以至于视线当中是昏暗的,许多东西藏匿在黑暗当中看不清,却还是能勉强看清这里是谢骋的卧室。
手边也感觉到一阵温暖炙热,轻轻地覆盖在自己的肌肤上,让封云明转头看去,只见床边蹲着个人,正小心翼翼地帮他热敷受伤的地方。
封云明的脑子还有些迟钝,暂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便只是这么安静地看着他。
大约是察觉到了视线,谢骋抬起眼睛来,这一双眼睛瞬间变得格外明亮,他高兴地说:“你醒了?”他立即坐在了床沿,先查看了一下封云明的情况。
封云明被他折腾了一会儿,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醒了,我还没死。”这句话说出来,声音听起来如此喑哑,谢骋又忙不迭地给封云明倒水。
水温正好合适,刚喝下去,便觉得咽喉舒服许多,不知道谢骋是不是一直守候在他的身边,等着他醒来。
再看看眼前的谢骋,眉眼之间的愁绪与担忧确实还没完全消散,他知道谢骋到底在因为什么而产生这种情绪,便对他解释道:“我只是睡着了。”
“我知道。”谢骋说,他接过了封云明手上已经空了的杯子,“医生也是这样说的。”
“我睡的时间是不是有点长?”
“嗯,是有点。所以我一直都很担心,就算我知道你真的只是睡着了。”谢骋说了这句话之后,又问道:“还要吗?”
封云明说:“不要了。”他又看看周围,再看看眼前忙碌的谢骋,问道:“我怎么回来的?”
“你迟迟不回来,我担心你,我就去上门要人了。”
封云明呆滞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谢骋,发现最起码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受伤的痕迹,才问道:“夏屿那家伙肯放我回来吗?”
毕竟在夏屿的眼里,他们吵架了,谢骋还疑似家暴。
说起这个,谢骋冷笑了一声说道:“他不放也得放。”
“所以是你把他打了?”
谢骋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什么,立马捂住自己的腹部,以一副虚弱的表情说道:“他把我打得好惨呐,他还说我是家暴男。这简直就是污蔑、是栽赃,我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每天亲你一百遍,我怎么会舍得打你。他就是纯污蔑。”
眼见刚才还气血十足的某人在这里假装虚弱,封云明觉得好笑,稍忍俊不禁,却也没搭理他,只是忽然想起了那个面具人。
当时那个面具人来见夏屿,不知道那个面具人有没有说教堂的事情,如果说了,那么之前他说的那些什么吵架迷路的事情就彻底变成了谎言,这算不算打草惊蛇呢?夏屿肯定察觉到什么了吧。
他之前只是怀疑夏屿就是那个面具人,或者是别的人,却没想到当天晚上,那个面具人就来找夏屿了难道他们的关系很紧密?
那个突然出现的面具人完全打乱了封云明的节奏。
抬起眼眸,见谢骋捂住腹部演了大半天虚弱,封云明还是一句关切的话都没问,先问了别的事情:“你去找我的时候,夏屿有没有看起来怪怪的”
谢骋认真回忆了一下,“好像没什么奇怪的,就一直骂我。”
夏屿那天衣无缝的演技,封云明都看不出点什么,更何况谢骋了。封云明没有就这件事继续问他,打算找个机会再去当面看看夏屿的情况
“对了,教堂里的那具遗骸查清楚尸源了吗?”
谢骋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还在查。”想到什么,他就继续补充道:“我没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特别是夏屿,关于教堂里的遗骸,我已经交给专案组了。”
听见这个,封云明点了点头,“我手机呢?”
谢骋把封云明的手机拿过来。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夏屿没给他发消息。倒是当天晚上,谢骋给他发了不少信息,但都没有被打开看过,说明夏屿没看他手机。
当时谢骋问他情况怎么样,问要不要接他回家,大概是看封云明一直都没回,谢骋便着急了,问他是不是出事了,估计后来谢骋就到了。
封云明垂着眼眸认真思考了一下,又对谢骋说道:“你仔细和我说一下,你到底是怎么把我带回来的。他怎么会让你把我带回来,你真的没有察觉出来他哪里怪怪的?”
谢骋一五一十地和封云明说了这件事。
他当时过去,几乎是强硬的态度闯进去的。夏屿听见声音出来,质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谢骋说他要带封云明走,两人发生了争吵和争执,最后不知怎么的,夏屿忽然同意了让他带封云明走。
“真的啊?”封云明惊愣地问道。
谢骋点了点头说道:“是真的,就是这么简单。”
趁谢骋不注意,封云明忽然掀开了谢骋的衣服,这猝不及防之下,谢骋没反应过来,被封云明看了个正着,他腹部还当真有淤青,看来是真的发生了争执。
“那当时他态度也很强硬,是不愿意你带我走的,怎么他会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谢骋说:“他可能就是单纯想要打我一顿。”
封云明按揉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觉得,那个来见夏屿的面具人很关键,从他模模糊糊听到的对话,便知道夏屿和那个面具人之间产生了分歧,或许当时面具人其实并没有将教堂的事情告诉他,又或许面具人说了什么事,让夏屿非常生气。
随即封云明又想起另外一件事,“现在什么时候了?”
“你睡了两天。”
“两天吗?”封云明愣愣地说:“怪不得肚子有点饿。”
谢骋立即站起来,问道:“你要吃点什么,我给你做点。”
“随便吧。”封云明说。
他又揉了揉脑袋,估计道具的后遗症还没有消散,他觉得脑子还是乱糟糟的,前言不搭后语地问了这些问题,问完之后那些答案在脑海里简单地掠过又消失不见了。
他还要问什么来着?
见到谢骋要走出卧室的门,封云明又把他叫回来,对他说道:“你过来。”
谢骋脚步一顿,困惑地看着他,然后走到他的跟前。
封云明说:“你再上前一点。”
谢骋站到床边,封云明坐起来,伸出手摸了摸谢骋的肋骨。
在教堂里,他使用了双重道具,攻击是非常猛烈的,手劲非常大,他确认他把那个人的肋骨打断了,所以才会想着摸一摸夏屿来确认是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