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片场里的其他人都看出了他的双标,都默契地保持沉默。
余季青回过神,直起腰来,说道:“对不起,是我状态没把控好,再来几条。”
两人都是非科班出身,几番下来,借着酒意加持,封云明的状态愈发真实自然。
醉意让他卸下了紧绷,他就这样靠在卡座的沙发椅背上,姿态松弛慵懒,抬眼看向俯身凑近的余季青,镜头里看去,两人鼻尖相抵、脖颈相依,看起来就是在亲密的接吻,其实所有人又都知道这不过是镜头错位的结果。
裴衍按着自己的心口,他说:“我这会儿感觉喘不过气来了。我是不是真的要猝死了”
这时候他没听见路维说话,转头看去,路维已经去灌咖啡,嘴上说他要降火。
余季青不知怎么的,状态始终不稳,频频失神,目光总是停顿在封云明的眉眼间,NG了好几次。
好在这场戏的核心只有景璨,韩子显只是辅助的角色,只要表现得合格不算失误,段��也没再多说什么。
整部影片就是以沈隅的视角去看,描绘繁华都市与他平淡孤寂的日常,景璨虽然是故事里的视觉核心,戏份占比却不多。只有沈隅执念追寻极致美的时候,景璨的身影才会出现。
今天安排这一场戏,本来也只是让封云明熟悉片场环境、适应镜头而已。
事实证明,封云明表现得非常好,就是余季青表现一般。
这场戏拍摄结束,路维说余季青:“你刚才那样子,就是个傻子,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副样子。”
余季青依旧是平时那副样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我本来就没演过戏,出现失误很正常。”
“那你当时非要竞争这个角色干什么?你又不会演?”路维说。
余季青说:“觉得好玩。”语气平淡,面上瞧不出任何异样。
他转眸过去,对上了贺璋静静的目光,笑着说道:“贺大总裁,怎么今日这么清闲?还在这里逗留。”
“稍后就要回去开会。”贺璋语气也平淡。
“那就快点去吧,省得等会儿迟到了。”余季青的语气很礼貌,似乎只是一种简单的提醒。
贺璋听见这话,唇角勾起一抹极为冷淡的笑。
路维看看贺璋,又看看余季青,说道:“我说你们俩,该不会是忽然有仇吧。”
裴衍摩挲着下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想要从这些微妙的对话与微妙的气氛里揣摩出点什么。
正琢磨着,封云明从里面走了出来。
路维当即不管别人了,热情地迎上前,对他说道:“今天的戏份都拍完了吧?”
“我刚才问过段��,他说已经结束了。”封云明说。刚才喝下的酒意还没完全散去,他的脸颊泛着红,眼尾依旧湿漉漉的,平常说话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软,整个人又与平时完全不一样。
路维呆呆地看着他,然后下意识地上前张开双臂,将人拥入怀里。
封云明惊愣地待在对方的怀中,愣了一会儿。
不远处的裴衍看见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心脏又抽了一下,心里疑惑自己是不是真的该查查心脏了,却又立即上前去,拍开了路维的胳膊说:“你干什么。”
“我看小美好像站不稳,扶一把抱一下怎么了?”路维摆出一脸无辜的神情。
“要扶也轮不到你。”
“那难不成轮得到你?”
两人一来一回,语气里燃着点火药味。
封云明没察觉到这件事,只以为他们是多年好友惯常拌嘴,抬起手推了一下,从路维的怀里退出来,对他说:“我没事,还能走,就是有点犯困,想找地方休息一下。”
“我给你准备好了房车,困了就去里面歇一会儿。”贺璋这时候开口说道。
裴衍惊讶地说道:“贺大总裁不是日理万机吗?怎么连房车都提前准备好了,平常约你出来聚聚,你总是说没空,这几天倒是格外积极。”他忍住心里的不舒服,心里隐隐冒出一个猜测,但还是没能理出头绪。
“管那么多做什么,能让小美休息就好。”
路维打断他的话,伸手就去挽封云明的手臂,拉着他往房车的方向走去。
裴衍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琢磨道:“这个人简直像个粘人精,一刻都不肯离开小美,小美不是我先认识的吗?”
说着,他也跟着出去了。
原地只剩下贺璋和余季青两个人。
贺璋向来性情温和,即便在生意上出了什么大事,也很少冷脸,可此刻面对相识多年的朋友,他面色彻底沉下来。在余季青的注视下,他说:“希望我们能一直做朋友。”
说完这话,他不再多说,直接转身离开。
话虽然简单,但其中的言下之意却非常的明显。
余季青独自站在原地,周遭人声鼎沸,他起初神色平静,眼底毫无波澜,静静地伫立了一会儿,然后唇角扬起了一抹笑意,那笑容深浅难辨,让人无法读懂他的心思。
纯白色的豪华房车停在片场树荫之下,车内空调恒温适宜。
封云明靠在宽大的座椅上,还带着几分酒后的困倦疲惫,他轻轻闭上双眼,却没有真的睡着,只是闭目养神,意识依旧清醒,还能够听见外面的声音。
路维坐在他的身边,敏锐察觉到他没有真正的睡着,便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悄声说:“刚刚余季青的状态也太差了,根本没演好这个角色,我能不能再竞争一次这个配角?”
封云明听见他这么说,抬眼看他,单手轻轻撑着下颌,酒后的他依旧眉眼柔软温润,眼尾染着淡淡的绯色,眼底覆着一层浅浅的水光,浑身带着几分柔软的醉态。
他浅浅一笑,声音有些无力:“这话你要去问导演。”
路维从未见过这么软乎乎、毫无锋芒的封云明,心头骤然一软,心脏也像是得病似的,有些不安稳。
他来不及细想这突如其来的悸动,只定定看着眼前人,说道:“那也要先经过你的同意啊。这个角色是除了男主之外,离你最近、和你对手戏最多的角色,要你觉得舒适才行。”
封云明阖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随意:“我都可以。”
两人距离很近,路维清晰嗅到他身上的淡淡酒香,裹挟着清甜的果香,温温柔柔的,甜而不腻,萦绕在鼻尖,勾得人心神恍惚。
光影落在封云明白皙通透的肌肤上,他酒后浮出的脸颊红晕愈发柔和漂亮。纤长浓密的睫毛温顺垂落,唇瓣被酒意浸润得鲜红水润,像果冻,饱满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凑近窥探、触碰。
路维望着这张近在咫尺、毫无防备的脸,心神彻底失守,像是失了魂魄一般,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朝他凑近。
滚烫的气息逼近的瞬间,封云明睁开双眼,迟钝地看着路维,问道:“你做什么?”
路维瞬间回神,心头一慌,所有旖旎心思瞬间消散,说话结结巴巴,他说:“我、我就是看你睫毛上好像沾了东西,想帮你看一下。”
封云明没有多想,只抬手揉了揉眼睛,最后问道:“应该没有了吧?”
“没、没有了。”路维连忙说。
就在这时,车门被拉开,裴衍提着保温杯上车,一眼就看见他们凑得很近。
距离近得暧昧,刺得他心口骤然一缩,一股酸涩翻涌上来。
他真的决定今天就去查查心脏,是不是熬夜太多要猝死了。
接着他上前去,不动声色地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将保温杯递到封云明面前,他说:“我给你接了点温水,要不要喝点解渴?”
杯盖打开,温热的水汽袅袅升腾,朦胧的白雾轻轻拂过封云明的眉眼,沾湿了他纤长的睫毛。
封云明轻轻眨眼,他说:“我想喝点冰的。”
裴衍当即转头看向路维,说道:“你去弄。”
路维当即说:“凭什么我去?”
裴衍说:“我已经跑过一趟了,这次换你。不然你留在这儿什么都不做,有什么用处?”
路维微微一怔,也觉得如果自己没有用,那可不行。
他就这么被忽悠下车了。
车厢里只剩裴衍与封云明两人。
封云明撑着脑袋,重新闭上眼睛休息,眉眼低垂,神态慵懒倦怠,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裴衍静静坐在对面,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脸上,心底满是好奇,忍不住去想刚才路维凑那么近是想干什么。
他的目光,也忍不住去细细描摹着封云明完美无瑕的五官,心底忍不住感慨,他当真是天生的衣架子,无论何种款式的衣服穿在身上,都能显得质感绝佳。自己品牌的服饰为他定制穿搭,一定能呈现出最极致的视觉效果,带来绝佳的宣传力度。
想着这些,那清甜的味道丝丝缕缕飘入鼻腔,萦绕不散,勾得人忍不住想要凑近细嗅。
裴衍克制不住地微微凑近,近距离打量着眼前的人,将他眉眼的细腻肌理尽数收入眼底。
就在他打算再凑近细看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掌骤然覆上他的肩头,像猝不及防扣上来的鬼爪,莫名让人心底发寒。
裴衍浑身一僵,骤然抬头,撞入贺璋深邃沉静的眼眸里。
贺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静静站在他身后,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淡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裴衍连忙说:“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看看小美的脸而已。”
封云明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再次迷迷糊糊睁开双眼,问道:“看我的脸干什么?刚刚路维也说在看我的脸。”
贺璋眼眸微微一眯,深邃的眼底出现锐利的审视,淡淡目光落在裴衍身上。
裴衍没注意到贺璋的眼神,只是先说道:“我真的只是看看而已,你长得这么好看,多看两眼而已。”
贺璋笑意不变,语气却冷淡,他说:“这是我给云明准备的房车,是我的车,我不允许你待在上面,下去。”
裴衍猛然睁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他说:“凭什么?”
“就凭这辆车是我的。”贺璋说。
所以,裴衍就被毫不留情地“请”下了房车。
他刚下车,就撞见带着冰水匆匆赶来的路维。
路维见状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下来晒太阳了?不在车里待着?”
裴衍说:“这车是贺大总裁的,他不让我们上去。”
路维扬了扬手中的冰水,一脸自信地说道:“我手上有任务,肯定能上去。”
说完他捧着冰水快步上车,结果不久之后,他就被贺璋直接赶了下来,手中的冰水也被对方顺势拿走了。
裴衍挑眉看向他:“我说什么来着?”
路维摸了摸鼻尖,他说:“还真不让进。”
两人对视一眼,直接就这么安安静静等候在房车外。
贺璋拿着冰水,看向座椅上倦怠的封云明。
封云明依旧微微闭着眼,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睫毛却时不时轻轻颤动,贺璋便知道他还是没睡着,才打算开口说话。
“要不要喝水?”贺璋轻声问。
封云明说:“要。”
他觉得喝酒之后的喉咙又干又热,想要冰水舒缓不适。可酒意未散,他浑身发懒,依旧没什么力气,连抬手都不想,只能静静靠着座椅,也不愿意动弹。
贺璋似乎知道了他的想法,就自主地抬手端起冰水,将瓶口轻轻凑到他柔软的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