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他心头叹气。
贺璋对他更是纵容,毫无底线,他不相信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以贺璋的能力,他不可能没有办法不知道自己和他的那几个兄弟有着暧昧不清的关系。
但是贺璋从来没有过问,也没有多说,说明他是默许自己这样做的。
这样包容,这样温柔,又能够怎么让他立即就说出分手的话来呢?说出那样的话时,他的脸上是如何悲伤失落的神态?
这一刻,封云明莫名有些后悔当初选择的是他的这几个兄弟,如果是去找一些不太相熟的人,想要远离,就一走了之便可。但实际上,对于陌生人,他又实在没有办法下口真是让人纠结
他本来是随便找个清吧落座,只为维持自己纨绔的人设,哪里知道这几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竟然也跟着过来了。
短短的时间内,又是亲嘴又是牵手,暧昧纠缠不断,让他愈发想要逃离。
实在不想再在这样的男人堆里待下去,为了脱身,封云明迅速找了个借口,放下手中酒杯,说道:“刚才贺璋找我吃饭,我得先走了,别让他等太久。”
说完,他起身准备离开。
在座的都是小三,没有人挽留,更没有资格说话。
毕竟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贺璋是公认的正宫。
其实在这段时间,某几人还悄悄松了口气,庆幸那个人是贺璋。如果他们四个中的无论是谁,绝对会小心眼,要将他们彻底驱逐,只有贺璋,竟然包容纵容,和朋友分享妻子这样的事情也能干得出来。
封云明离开,其实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清吧大厅人潮拥挤,光影昏暗错落,人群挡住去路,让他一时间难以顺畅走向出口。
就在他避让人群的瞬间,一只手臂忽然揽住他的腰身。
突如其来的接触,让封云明瞬间警惕,身体本能紧绷,抬手便要反击。
可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低笑,他硬生生收回即将打出的拳头。
借着对方揽过去的力道,封云明身形一转,撞进余季青的怀抱里。
角落灯光昏暗,余季青笑着。
封云明说:“你怎么跟过来了?”
余季青低头,额头抵上封云明的额头,他说:“看你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的样子,特地跟过来,想替你排忧解难。”
话音未落,他俯身便要吻上封云明的唇瓣。
封云明反应极快,立刻抬手抵住他,掌心隔开两人的距离,挡住了这亲吻。
余季青没有挣扎,他说:“果然。”
封云明眼神下意识飘忽,避开他的眼眸,问道:“果然什么?”
温热的呼吸一遍遍熨烫在封云明的掌心上。
余季青看着他,说道:“你果然不喜欢我们了。”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不,你从一开始,就从来没真正喜欢过我们。”
封云明在心里想,如果一点都不喜欢你们,又怎么会和你们亲嘴。
可他无法辩解。
因为从头到尾,他的初衷本就是为了完成任务,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利用而已。
他心里面出现了一些愧疚。
面对余季青的话,封云明也无言以对。
封云明感受到到他呼吸里的起伏,那温热的气息烫得掌心发燥。
他再也不敢继续停留,说道:“放开我,我要去赴约。”
余季青问:“你真的和贺璋有约?”
封云明沉默不语。
这一瞬间的沉默,已经印证了所有猜测。
余季青说:“所以,你当初和我们从头到尾,都只是觉得好玩,是吗?”
封云明不抬头去看他此刻的神情。
他太了解自己,只要看见对方的模样,必定会心软妥协,再也狠不下心。他让自己冷下心肠,既然对方给他找好了理由,就顺着说道:“是,只是觉得好玩。”
空气死寂一瞬。
半晌,余季青又问:“那你什么时候,才会再觉得好玩?”
封云明说:“不会了。”
余季青彻底沉默。
系统说:“酸酸又涩涩。”
封云明感受到腰间禁锢的力道松开,便不多做停留。
终于彻底走出喧闹的酒吧,外头晚风微凉,清爽的夜风扑面而来。夏末的风褪去了盛夏的滚烫,凉意拂过眉眼,聒噪炙热的盛夏正在悄然落幕,就像他这段混乱的暧昧关系,也该随着盛夏彻底翻篇消散。
封云明站在街边,迎着晚风深深叹了一口气。
不远处,祁戍静静伫立在阴影里等候。
从前的祁戍寸步不离地跟随,时刻守在他身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渐渐学会了默默退到远处,安静守候,从不打扰。
有时候在门外,或者是坐在车里,却永远随叫随到,无论什么时候回头,他永远都会在等待着。
心头郁结的烦闷无从疏解,封云明抬步走向他,问道:“你有烟吗?”
他没有抽烟的嗜好,他这个世界里的身边的几个朋友也不怎么喜欢抽烟,只有余季青偶尔会浅尝几口。
此刻他心绪纷乱,只想借着烟雾平复情绪。
祁戍说:“少爷想要,我现在去买。”
“去吧。”
祁戍真的去买了回来。
他们站在这杳无人、烟僻静冷清的小巷里。
封云明后背抵着墙壁,指尖夹着一支香烟,垂着眼眸,眉眼低垂。
祁戍掌心拢着打火机。
“咔哒”
一簇明亮暖黄的火光亮起,瞬间照亮方寸昏暗天地,铺满封云明整张侧脸。暖光描摹出他优越精致的五官轮廓,眉眼深邃立体,长睫浓密低垂。
火光摇曳跳动,将他眼底藏着的情绪尽数照明。
祁戍静静看着他。
长久以来,封云明都肆意洒脱、玩乐无忧,眉眼永远带着笑意。
火苗熄灭,黑暗重新笼罩巷道。
封云明靠在墙上,他看起来不像是会抽烟的人,但是他指尖夹烟的姿势熟稔,一吸一呼的节奏,全然不像不碰烟的人。
淡淡的白色烟雾缓缓从他唇间溢出,袅袅升腾,缓缓漫过两人之间的空隙,萦绕在祁戍鼻间。
他指尖那一点星火明明灭灭,是整条黑暗巷道里唯一的光亮。
祁戍终是忍不住,说道:“少爷。”
“嗯?”封云明懒懒地回答了一声。
“今天去公司上班,很累吗?”祁戍说。
封云明微微一怔,明白他是在关心自己,随即扯出一抹笑,他说:“不是公司的事。”
“那是为什么?”祁戍说。
看着他如此纯粹的眼神,封云明说:“你不懂的。”
他再次低头,将香烟递到唇边,指尖星火微微闪烁,微弱暖光落在唇瓣上,在暗沉夜色里格外显眼。唇瓣似乎还残留着酒液的湿润清甜。
祁戍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唇上,心口轻轻一动。
“只要少爷愿意说,我就会懂。”
这是向来寡言沉默的祁戍,第一次主动开口想要和他谈心。
封云明说:“你没谈过恋爱,对吧?”
祁戍微微一愣,诚实地说:“是。”
“那我和你说这些,你又怎么会懂。”封云明说。
祁戍说:“对不起少爷,我没有经历过,没法替你分忧。”
见他还真愧疚上了,封云明心头一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没有怪你。”
他随后又问:“你会抽烟吗?”
“不会。”
“部队里也不抽?”封云明问。他从前在消防队,身边队友大多嗜烟,耳濡目染也学了一点,只是不上瘾。
“不感兴趣。”祁戍说。
话音刚落,祁戍又说:“但我可以试一试。”
他神色肃穆端正,很是虔诚,不像是随口说一句尝试抽烟,像是在说什么似的
是什么呢?封云明想不明白,却被他郑重的模样逗笑,说道:“说得这么严肃干什么,不过是抽口烟而已。”
他伸手探进祁戍的衣兜,摸出那盒香烟。
封云明从里面抽出一根香烟,随后将烟递向祁戍。
祁戍却直接低头,动作小心翼翼,微微倾身,轻轻从他指间衔过香烟。动作小心到刻意避开,没让自己的嘴唇触碰到他的指尖。
祁戍抬手拿起打火机,指尖反复按压。
咔哒、咔哒、咔哒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买的打火机,刚才还能用,现在火苗却迟迟无法燃起。
他指尖微僵,有着几分窘迫尴尬。
封云明说:“过来,我帮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