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他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在这一刻，不知是不是错觉，余季青觉得，自己似乎又瞧见了之前的封云明，那副松弛淡然的模样。
现在的封云明，终究要扛起不少东西，陷于忙碌中，眉眼间若有似无地，会有一些忧虑与沉重。可这一刻，重担仿佛彻底卸下，又变成了曾经那个无忧无虑、只顾吃喝玩乐的少爷。
余季青稍微怔然。
封云明已经坐进了车里，稍微仰头，目光穿过车窗落在余季青身上，他说道：“你家里应该还有跑车吧？开那个出去兜风，或许会更爽。”
余季青说：“有，当然有。”
察觉到封云明当真对此有意图，他不再耽搁，赶忙上前来，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这次，封云明坐在他的身侧，两人的距离稍微拉近了一些，即便此刻封云明依旧西装革履，头发梳理整齐，还是与之前工作时的装束别无二致，可是这种感觉就是不一样了。
余季青转头，忍不住又他一眼。
封云明说：“怎么了？”
余季青毫不遮掩地说道：“你忽然又变了一个人似的。”
封云明问：“有吗？”
余季青笃定：“有。”
封云明没有再回答，转头去看外面的夜景。他发现，苏承明又站在律所门前，又打算静静地注视着他离开。
他忽然和系统说道：“系统，你觉得他喜欢我吗？”
系统说：“在你眼里，我不是都认为所有人都喜欢你吗？”
“所以我这次是认真地问你，你觉得他喜欢我吗？”
系统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还认真思索了一番，随后得出了这个答案：“我觉得他喜欢你。”
“好。”封云明应答了一声。
然后，他在系统稍微惊愣的注视下，突然又下了车。这也让余季青惊讶，微微探头看清外面的情况。只见封云明下了车，径直朝苏承明所在的位置走去。
苏承明见他去而复返，自然是认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了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道：“封先生，你是有”
然而他这话尚未说完，封云明来到他的跟前，面上带着笑容，这笑容确实与刚才有些不一样，带着目空一切的潇洒与随性，仿佛又回归了当初那个自在逍遥的纨绔状态。
封云明说：“我是来对你说一声感谢的。”
苏承明又要说话，可是还没张开口，封云明凑近过来，在这阴影深处，在苏承明的脸上亲吻了一下，甚至浅浅地压过苏承明的唇角。
顿时间，苏承明整个人完全僵住了，嘴角也莫名地紧紧绷起。
那一抹轻柔温软离去后，他还是这副状态，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封云明已经离去的背影，那一句话慢慢地散在风里，却稳稳地落在苏承明的心里，钻入他那小心而又震颤的心灵之地，不断地生根、蓬勃
他说：“下次见，苏律师。”
目睹一切的余季青看见他再次上车，立即说道：“那我呢？”
这一次，封云明没有让他太快如愿以偿，而是轻轻地靠在这座上，侧头看他，说了一句：“让你开车，你到现在都还磨磨蹭蹭的。”
余季青讨饶地笑起来：“对不起，我错了。”
于是不再耽搁，总算启动了车子。
车子从黑夜中窜出去，灯光漫过车身。
封云明再次将目光流落在窗外，他注意到，他刚来这个世界不久，就在系统的建议下，买了一辆跑车，开着跑车上的就是这条路，只是这时时间还有点早，还有不少行往的车辆，宛如川流，不息地奔腾着。
到了地方，余季青兴致勃勃地展示自己的资产。
这家伙当真吃点老本，就够吃好几辈子了，也怪不得别人都有点工作，就他整天游手好闲。
瞧瞧他车库里的这些家伙们，一辆辆都不可小觑，一眼看去，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封云明一边走一边看，还说了一句：“你这么多跑车？怎么之前不见你出来玩？”
余季青走在他身边，说道：“你玩跑车只和那些弟弟们玩，我没脸没皮地凑过去，不就惹得你们烦吗？”
封云明听闻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还知道‘没脸没皮’？”
余季青笑着说：“那当然，我又不是转基因牛蛙和停不下来的大喇叭。”
封云明知道他说的是谁，忍俊不禁，目光再次抬起，忽然注意到什么，猛然一顿。
余季青走到那辆车面前，轻轻拍了拍引擎盖，颇为自豪地说了一声：“怎么样，保养得好吧。”
封云明走上前去，手指轻轻地抚摸细腻光滑的车漆，问道：“怎么在你这。”稍微停顿一下，想到什么，又问道：“该不会我拿去卖的那些东西，都入了你们的手吧？”
“这倒没有。”余季青耸耸肩，“你要卖自己的私产，不少人都争抢着要买，我们能买到的还是太少了。小美，你对自己的受欢迎程度一无所知。”
话音刚落，他从那边抛过来一样东西，封云明下意识伸手，稳稳接在自己的手心里，摊开掌心一看，正是熟悉的车钥匙。
余季青已经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轻车熟路地坐了进去，他探出一个脑袋来，对封云明说道：“不是说好去兜风吗？快走吧。”
封云明的指尖，情不自禁地摩挲了一下车钥匙，应答道：“那走吧。”
坐进这个位置，封云明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明明只是一段时间没有摸到它，但好像已经分开很长一段时间了，也不知怎么的，心中有点沉闷闷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但是他知道，自己其实是高兴的。
车子驶出车库，迎面而来的风，与刚才少许不同，比之前更为清新、凉爽，整个人随着车的移动，仿佛也存有着几分轻盈。
封云明的眉眼弯起，眼眸深处盛着城市的夜灯，在一片斑斓中熠熠生辉。
此时的临京市，夜生活刚刚开始，霓虹灯在江面上闪烁，在荧亮鲜红的车漆上流畅地划过，只留下五彩的光色痕迹。
封云明原本梳理整齐的额发，被夜风吹散了，像一只灵动飞翔的小鸟，他在空旷寂静的道路上翱翔。
他的情感一向稍微内敛，可眉眼的喜意，却在此时绽放。
风声有些大，余季青要大声，才能被他听见说话声，他问道：“高兴吗？”
封云明第一遍果然没听清，不过却微微侧眸看过来，没有等到余季青再说第二遍，他似乎却明白余季青刚才说的是什么，从而直接回答道：“很高兴。”
余季青没再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就侧头看着眼前的封云明。
车窗外迅速撤去的光影，是那样绚丽，明明灭灭地勾勒他的轮廓，一切却不过是掠过，无法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唯有他依旧在这斑斓中，如此洁净、清晰，比任何都要显眼，让人无法忘怀，也无法从眼眸深处淡去。
他们最终在江边停下。
跨江大桥伫立在不远处，徐徐夜风裹挟着水浪声，带着些许潮湿之意，江面映着粼粼波光，又全数装盛进封云明美丽的眼瞳里。
两人倚靠着车而立，遥遥望着栏杆之下的江景。
封云明向余季青要了一根烟。
余季青烟瘾不大，甚至这段时间有点戒烟成功的趋势，十天半个月都想不起来要抽一根，不过还是习惯性地在兜里装上一点。
封云明此时向他要，还当真能拿出来。
当封云明叼着香烟时，还没等他要打火机，余季青也在自己的唇边叼了一根，掌心拢着火光，朝封云明靠近过去，用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荧荧火光照拂封云明的面容，长而密的睫毛根根分明，睫毛稍沾染金箔一般的光点，随着烟雾上缭，他的睫毛还如蝶翼一般轻轻颤抖了一下。
当封云明要稍微退身，将打火机让给余季青时，余季青却松了打火机的扣板，两人间的那点火光消失。
封云明疑惑地抬头看他。
余季青低下头来，眼睛直视着封云明的眼。
用自己香烟的顶端，轻轻蹭着封云明唇边的那点星火。
烟灰簌簌下落，两道烟雾升腾，在空中交织缠绕。
封云明似有一种错觉，他们不是在点烟，而是在亲吻。
他忍不住弯眉笑了。
余季青点燃了自己的香烟，与他拉开了距离，问道：“笑什么。”
封云明手指夹住香烟，从口腔里拿出来，笑着说道：“搞得这么暧昧。”
余季青微微挑眉：“不行吗？”
封云明说：“我们还需要搞暧昧？”
余季青心领神会，手中也夹着那根香烟，然后凑近过来，在封云明柔软的嘴唇上亲了一下，正好，封云明含进口腔的那一缕烟雾吐了出来，与余季青的呼吸缠绵在一起。
他便情难自禁，扣住封云明的腰身，将他按在汽车的引擎盖上，深深地吻他。
点点星火在黑暗中闪烁，直到那一截烟灰被夜风吹拂，沾染了余季青的指尖，让他烫得指尖微微发颤，才将封云明松开。
不记得是怎样的激烈，才让封云明现在几乎半躺在引擎盖上。
可他下半身支撑力很好，不见半点狼狈，反倒躺得很潇洒自然，另外一只手上，也还夹着香烟，他眉眼带笑地看着余季青，被吻得鲜红唇瓣微张，将烟蒂送入口中，嘴唇被压出一道柔软的凹陷，烟雾朦胧了他动情的眉眼。
余季青深深地看着他，不舍得移开半点目光。
封云明的另外一只手，轻轻点了点嘴唇，笑着问道：“你猜猜，今晚你是第几个光临这里的。”
余季青说：“我不知道。”他声音还带着些喑哑，“我也不在乎。”
“好吧。”封云明颇有些兴致缺缺地说道，没有再谈论这个问题，慢慢地撑起上半身，从引擎盖上直起腰身，远眺着不远处的江面，粼粼波光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游动。
余季青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直到封云明一支烟抽完，余季青的脖子像是僵住了一样，没再动过。
封云明转脸过来看他：“回去吧？”
余季青闷闷地说：“嗯。”
“你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
“因为我想多看看你。”
“又不是见不到我。”封云明说，“点了根烟，一口没抽，已经燃完了，那边有垃圾桶，一起扔吗？”
余季青看了一眼，几乎快烧到自己手指的香烟，应答了一声：“好。”
两人沿着江岸，慢慢地朝垃圾桶的位置走去。
或许是情难自禁，又或许是真的不舍，余季青再次吻了封云明。
周遭江浪滔滔、晚风寒凉，封云明躲在余季青的怀里，没遭受夜风侵袭，只是仰着头被亲，脸颊不知是亲吻致使，还是被夜风吹拂所致，微微泛红。
明明今天晚上，封云明没怎么喝酒，可不知是被亲得次数太多了，还是那支烟里有醉人的意味。
他靠在余季青的怀里，眉眼稍稍朦胧，有着几分迷茫懵懂的痴醉之意。他修长的身形，被余季青的大衣裹住。
两个成年男人要被这大衣完全包裹，属实有些困难，但封云明还是将自己的脸，埋在余季青的怀中，微微平复稍显急促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