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系统诚恳地说：“对不”
“嗯？”
“小美美今天还是这么好看呀嘻嘻。”
听见这熟悉的语气，封云明心情轻快，才推门离开卫生间。
封云明吃完早饭，和系统说了一会儿话，便莫名犯困，不过一会儿，又到床上睡觉去。
意识还未完全坠入黑暗，他隐约觉察到纪明昭还守在自己跟前，知道这家伙心中的愧疚也未散去，也没力气睁开眼说话，更认为对方若是如此能稍微心安，便任由他在面前守着。
不多时，他便沉沉睡了，实在顾及不了太多。
恶鬼实力大增，神牌失去了作用，封云明原以为会做诡异的梦，没想到他仿若沉入温暖、漆黑的水底，睡梦如此寂静平稳，仿佛回归到了生命起始的水流中。
“mma”
耳边似乎传来婴儿的牙牙学语。
封云明睁开了眼睛，视野昏黑，橙黄的夕晖透过窗帘洒入，原来他竟又睡了这么久，快要到天黑之际。那莫名的困意散去，却又饿了
他感觉自己要成一头猪了，饿了吃、吃了睡、睡了饿，如此反复。
但腹中的饥饿确实难以忽视，从床上起来，走出卧室，他并未看见纪明昭，倒是看见林拓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又站在阳台的位置，远远眺望诃曼的日暮之景。
他发现，林拓好像很喜欢站在阳台上眺望，便又走了过去，打算看看此时他在看什么，然而还未走近，林拓便转头过来，一双深沉漆黑的眼睛看着他。
然后，这个始终保持淡然神态的家伙，开口就是一句：“纪明昭在床上很凶？”
“”
“”系统也惊了。
林拓神态没任何改变，依旧用淡然的神态，说出雷霆话语：“你看起来一直一副被弄得腿软虚弱的模样。”
第三百七十一章
封云明依旧有点不相信，这话是眼前的林拓说出来的。
在他的印象中，林拓孤僻、冷淡，甚至看起来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却没想到，他竟能如此直白地说出这话
那些封云明有些羞于启齿的东西，他说出口时，却如吃饭喝水那般简单。
静静地呆愣了一会儿，他还是不知怎么回复林拓才好，率先问系统：“他怎么是这样的人，这是闷骚吗？”
系统咬牙切齿：“这已经是明骚了好吧。明着骚扰你。”
封云明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林拓的神色，然后又对系统说道：“他看起来这么正经，应该只是当成是学术问题来问吧，不太像骚扰的样子。”
“”系统说道，“这样的家伙也值得你说好话吗？再说，这有什么好学术的。”
封云明后知后觉：“是哦。”
而眼前的林拓还是安静看着他，仿佛非要等待他的答案不可，与林拓不同，对于这些私密情事，封云明依旧觉得难以启齿。
对方过分淡定，莫名让封云明觉得，要多学习林拓这般淡然的心态，要不然一提起这事来就觉得害羞
还未开口，林拓又说：“你们很喜欢在外面做？”
“”好不容易舒缓了心态，这问题一出来，封云明又语塞。
“昨天地板上全是干涸的，挺多的，你们两个挺畅快？”
封云明确认了好几遍，其中那个非常直白简单的词，就是某物又察觉到林拓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怨念似的，便不明所以地又问系统：“为什么我觉得他不高兴？”
系统淡淡道：“因为他没有被邀请。”
“”
还没无语两秒，宛如机关枪的林拓，终于说出最关键的一句话：“我希望下一次，你们还有这种活动，关上卧室的门在私密空间更好，在公共区域弄得一地狼藉，最后全都是我来收拾，你们那些液体也是我一点点擦干净的，知道我上了一晚上的班，是几点钟回来的吗？”
封云明这才听懂了，原来昨天客厅是林拓收拾的，他还以为应当是纪明昭处理，原来是他也怪不得这人从始至终，就一副怨念十足的模样，便开口道歉：“原来是你收拾的，对不起”
明明睡了很长时间，可不知为何，他还是有些虚弱无力，这一句歉疚的话，也显得轻柔，苍白的肌肤在暮色下淡柔，眸光汪着一抹春水。
“”林拓一时语塞，猛然转头过去，“下不为例。”
他继续静静站在阳台，眺望着诃曼的日暮之景，半张冷硬的脸，似也被夕晖晕染得柔和许多。
封云明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站立，同样往远处眺望。
落日沉沉，坠入远方的树林，漫天云霞，红紫交织。外城河道上泛着熔金般的粼光。下面的屋舍紧紧挨挨地绵延，街巷间已然点起细碎灯光。
整座河漫城，一半沉落在落日余晖里，一半坠浸在朦胧夜色中。
封云明问出那个疑问：“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眺望景色？”
原以为，以林拓那孤僻的性格，再加上之前惹恼了他，他并不会回应，却没想到，他竟然应声回答了一句：“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有趣？”
“所有东西，在俯瞰眺望的时候，会变得格外渺小，渺小得任何物件都没丝毫区别。”
系统感慨：“哦哟，还是大哲学家。”
封云明转眸去看林拓。
林拓深色的眼眸沉沉的。
忽而，不知为何，他原本空泛无神的眼睛，聚焦到了一个点，随后微微蹙眉。
封云明为之好奇，便也转头看去，只见那如林拓所说如此渺小的景象中、无数移动的人类小点里，纪明昭失魂落魄的身影清晰。
林拓狐疑地问：“昨天才轰轰烈烈一场，今天你们就分手了？”
“”
系统说：“这老头脑补能力可以去写小说。”
“”
封云明反应了好久，也才明白这个“老头”是林拓的绰号。
稍微愣神，林拓似也不打算得到这个答案，而是拍了拍封云明的肩，语重心长地说：“我劝你，最好不要和纪明昭这种人谈恋爱。”
系统怒道：“撬墙角就撬墙角，动手动脚干什么。”
“”无视系统后，封云明对此莫名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纪明昭太老好人了，有时候过分的善良就是愚蠢。”
封云明沉思了一会儿，因为他觉得自己也算过分的善良，问系统：“他在指桑骂槐吗？”
“什么？”系统有点跟不上封云明“直男脑”的脑回路。
“在我能做到的情况下，也都是尽力帮助别人，他明面上是不是说纪明昭，但其实是在说我。”封云明得出了这个结论，“挑衅我？”
“”
可因着方才林拓那番话，封云明也理解此刻他心中怨念未散，指桑骂槐两句也是应该的。
哎，他都理解，同为打工人，他也都明白。
想着这些，封云明目光看向楼下的纪明昭，见他如此落魄，与记忆中那开朗温善的模样截然不同，知晓他还在因为昨晚的事挂怀，便站在阳台处，迎着漫天霞光，喊了一声：“明昭！”
那声音远远传递过来，穿透周遭喧闹，莫名地清晰入耳，纪明昭猛然抬头。
只见站在阳台处的封云明，双手微微搭在栏杆上，上半身前倾，俊美的脸被霞光包裹，全身上下都浸染着一层暖黄，拔高的声音少了平日的沉冷。
“怎么才回来，我又饿了”
纪明昭怔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阳台处那抹明媚的身影，仿佛周遭一切依然模糊褪去，眼中只剩下那一抹明亮，心中的沉郁与焦灼也一同飘散，心口骤然沉甸甸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上来，带来丝丝缕缕的麻意，蔓延到血液中去，让他全身都泛着暖。
意识到封云明说什么，纪明昭回过神，手忙脚乱地要在集市上给他买点食材回去做，又觉着，他现在已然饿了，回去做又要饿他许久，便又赶忙去买现成的食物。
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林拓早已经进入室内，封云明还站在栏杆处。
天色完全昏黑，灯光从他背后而来，看不清面容，但那道静静伫立的身影却让纪明昭心中一片滚烫，他转头过去，不争气地又胡乱抹了抹眼睛。
烤肉的摊主问：“先生，你哭了吗？”
纪明昭抬起头，哽着声音回答了一声：“不是，就是烟熏到了眼睛。”
“那先生站在这边，会好一点。”
“嗯。”
纪明昭挪动了位置，在这里，他便能轻而易举看见封云明的身影。
封云明就在遥远的楼层间，陪着他买完所有东西
纪明昭几乎以最快的速度朝居住楼奔去，心脏跳动得很快，将肋骨震得发疼。
他不清楚是不是跑得太快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他在这一刻，只是非常想要见到封云明只是想要见到他
两只手都提满了食物，纪明昭没手开门，只能敲了敲门。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心脏的跳动并未平息，期待着等会儿打开门后，是封云明带着笑意的面孔然而，一张如棺材板一般的冷脸出现在眼前时，纪明昭心中的那片炙热和悸动，宛如被泼了凉水一般凉了一个透彻。
“”
“”
两人相顾无言。
纪明昭心说，你打扰我心动了，你知道不。
好在，两人僵持了不过几秒，封云明就从林拓的身后探出头，好奇地用鼻尖嗅了嗅，随后笑着说：“感觉你买了好多吃的。”
封云明一出现，纪明昭满心满眼都只是他，肘击室友让对方滚蛋后，挤入了房间，殷勤地到封云明跟前，给他展示自己买的食物。
被肘击的林拓捂住腹部，一脸菜色地把门关上了。
一个满眼都是封云明的纪明昭、一个满眼都是食物的封云明，显然都没空搭理他。
“”
系统：“我懂你，老头兄弟。”
显然，“老头兄弟”并不会听见系统的这句类似宽慰的话。
封云明实在饿得不行了，嗅闻食物的味道后，更是饥肠辘辘，连忙坐在餐桌前，眼睛发亮地盯着纪明昭把食物拿出来，也完全不管纪明昭在碎碎念什么，眼见大肉串已经出现在跟前，便立即伸手拿过来，正要低下头去吃，然而还没张嘴，浓郁烤肉味裹挟着调料味冲入鼻尖，顺着呼吸，猛然撞入胃部，让他顿时胃里一阵翻搅，莫名有些反胃，来不及做什么，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向卫生间，便忍不住呕了起来。
一阵干涩、压抑的呕声，在寂静的卫生间里清晰响起。
他本来就饿，胃里早就没东西了，什么都没吐出来，几番呕动之后，才将那股恶心感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