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眠眠打破
两个人的创作方向发生重大分歧。格拉觉得需要搞一些活跃气氛的,哈兰德执意往里面混入“今年有没有什么事情让你开心或者不开心”,“以后除了踢球还想做什么”,“有没有什么小事让你改变对某人的看法”等这种东西。
他热衷于把圣诞派对办成情感婚姻咨询。格拉利什对此作出评价。
不过,现在这些纸条被完全打乱,谁也不知道自己会拉出什么。
餐厅里再次陷入了新一轮的混乱。
“砰!”“啪!”
纸炮被拉爆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随之而来的是各种颜色的纸屑和垃圾问题。当然也有人非常不幸地拉到了哈兰德的情感访谈。
不到十分钟,德布劳内已经拒绝了两次回答。
阿利松头上顶着过小的绿色纸王冠,被迫念着如果末日来临,必须和更衣室里的一个人在荒岛上共度余生会选谁。他回答了又开始捉急解释为什么不是范戴克……
特伦特扯开礼炮,戴上王冠,朗读着:“……模仿哈兰德讲话一分钟……”
罗伯逊立刻把手里的餐巾纸砸向格拉利什:“这绝对是你写的蠢东西!”
多米尼克也和坐在旁边的麦卡很配合地捏住了拉炮两端,两个人同时用力。
“啪����”
彩纸飞了起来。
多米眨巴了一下眼睛,一顶紫色纸王冠掉到了他的腿上,同时还有一张窄窄的纸条。
等到周围开始催促,他才拿起来展开。
纸条上写着:“如果可以问在场任何人一个问题,而且对方必须诚实回答,你想问什么?”
哈兰德揪心,这个纸条本来是他想抽到的。早知道多写几张了……
格拉:“oh,这个问题不错,来吧,想问谁?”
多米:“我会在心里询问上帝。”
“必须是在场的人,”格拉继续怂恿,“被问到的人诚实回答,这是规则。”
多米歪着头,思索了一阵。把纸条塞回了裤兜。
“我pass。”
格拉抗议:“什么pass?不能pass。”
多米不搭话了。
很快桌边的下一只拉炮跟着炸开,话题没有继续下去。
……
聚会进行到后半段,酒精、糖分开始挥发。客厅里的温馨音乐被格拉利什换成了吵闹的电子音乐。
客厅里的纸王冠越来越多,后院花园的圣诞树顶端都被不知道谁套了一只。
哈兰德看到的时候,发现多米不在位置上了。
杯子还在,黑色速干衣还搭在椅背上,只有人不见了。
他立刻站了起来,朝花园走去。
玻璃门隙开了一条缝。
冷空气顺着门缝往里钻,他推开门出去。
外面,很安静。
下午才亮起来的灯串沿着屋檐一直铺设到了院子深处,圣诞树上挂着的就是那顶紫色的纸王冠。
多米依靠在躺椅上,两条腿向前伸着,他一直仰着头看着树上的灯,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domi,冷不冷?”
“还好。”
“医生说,你不能再受冻����”他站到多米旁边,想用身体挡住一点儿冷风。
“我知道医生说了什么。”多米回答。
“……”
屋子里的笑声隔着玻璃隐约传出来,又被夜色过滤,模糊的热闹让人脑子不太灵醒。
“都听见了吗?那为什么不回答不照做?”哈兰德在他旁边坐下,“你不说话的时候,我猜不到你在想什么,domi,我也怕自己猜错了。”
“我以前跟你说过,不要试图分析我,你不会懂我的。”多米盯着圣诞树说,“现在想想,也挺不公平的。因为我也不知道,你不说话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哈兰德:“但这两天,一直都是我在跟你讲话。”
“我也听见了。”
“在医院吗?还是在家里?听见了什么?”
“有时候是你的声音,有时候是那首难听的歌,有时候我以为是雪人,或者地狱使者还是什么鬼玩意儿在跟我讲话。”
“……”
多米:“你唱得真的很难听。”
“急救员让我一直跟你讲话……”
“讲话和唱歌,你都不在行。”
“domi……”
多米尼克都记得。
发烧烧到记忆断断续续,有时候睁开眼睛只能看到救护车车顶在震动,有瞬间护士把氧气面罩盖到他脸上,有人用匈牙利语问他叫什么、现在在哪里,他都想回答,但是舌头重得发不出声响。
他都记得。
哈兰德的手一直握着自己。握得太紧导致手掌心指缝间全是汗,就算医护人员要把他转移到病床上,那只手也迟迟不肯松开。
他记得更清楚的。
是那几根手指最后从他指尖一点点滑了出去。再醒过来的时候,又握上了。可能,这个人根本不知道除此以外,自己还能怎么办。
“……erling,”多米的视线从自己手转向哈兰德。
第42章 被问到的人必须诚实回答(二)
“我不是同性恋。”多米说。
哈兰德正在朝他的位置挪近距离, 听到这句话扫了一眼两个人现在几乎贴在一起的姿势。
“客观事实吗?”他发问,“还是只是想反驳你妈妈的调侃?结合我们现在的情况,我觉得这个声明稍微晚了几年。”
“……”多米实在没力气跟一个挪威人讨论英语的遣词造句逻辑。
“在我十二岁的时候, 教堂里有一个女孩儿。我跟我妈妈一起去的时候遇见的她,她的头发是很浅的褐色,眼睛也是棕色的, 睫毛特别长。”
“她讲话很温柔, 笑起来的时候很甜……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喜欢她。”
哈兰德:“so?然后呢?”
“她偷偷亲了我。”
“……”哈兰德刚想要伸手摸多米脸的动作瞬间停下, “亲了哪儿?”
多米看着他的眼睛回答, “嘴。”
就看到哈兰德脸色逐渐难看,接着问:“你喜欢她吗?”
“当然,”多米觉得理所当然, “她在街区里很受欢迎, 亲我的时候,我能感觉我的心跳得也快,回家以后好几天都在想她。后来也一直觉得,我这辈子都会喜欢这种女孩儿……”
最后为什么会这样?
一定是去教堂去的不够勤快, 去祷告的时候不够虔诚。
所以上帝偷偷修改了他的择偶观,乱码七糟地闭着眼睛, 把傻小子扔进了他的世界里。
“domi……那时候或许我们年纪都还很小, 喜欢不能称□□。”
多米把裤兜里那张揉的有些软的纸条掏了出来, 铺平在哈兰德的膝盖上。
“嗯, 所以, ”他拖长了一些声调, “现在我使用我的问题, 被问到的人必须诚实回答。”
哈兰德坐直了一点, “OKAY。”
多米:“你呢?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儿?”
“……”哈兰德不开腔了, 这个问题实在是需要想清楚,非常需要。
他思考,反应,再三斟酌,也想不出来答案。
“没有特别的类型,可能我喜欢puppy。”
“我问的是女人,girl、woman、female。”
“我喜欢棕色眼睛、睫毛很长,毛发卷卷,爱吐舌头,很会说话,喜欢热闹,高兴的时候一直往我身上靠的puppy。”
哈兰德说着就把手指插进了多米头发里,慢慢把他被风吹乱的发丝缕到耳后。
“每次看见我都会朝我跑过来,坐车坐飞机都要坐我旁边,出去吃饭也要坐我旁边。训练结束以后就算自己有事情也会一直等着我。很多人都在的时候也一直看着我的……那种puppy。”
多米闪烁了眼神。
哈兰德继续道:“我诚实回答了,domi,我喜欢这种,我喜欢你。”
“……”
圣诞树上的灯也跟着多米躲闪的眼睛一起忽隐忽现,屋子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爆发出一阵巨大笑声。
过了好一会儿,多米才把那张问题纸条重新折了收起来。
他说:“是啊,这世界上应该没有比小狗更缠人的动物了。”
“嗯?”
“你养过的,你知道。喜欢追着你守着你,每次它一见到你,就满世界跳来跳去地使劲摇尾巴,好像你离开了好多年似的,哪怕,你其实只是去溜了个弯买了桶生牛奶,前后不过十分钟而已……”
“……”
多米任由哈兰德把自己前额的头发往后理,又说:“可是我比较喜欢小猫,小猫会表现得好像压根儿不在乎你,你走过来它就跑开,你想摸它它也躲开。明明每天晚上都跑到你床上睡觉,白天看见你还是一副‘我们认识吗’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