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 第188章

作者:高别 标签: 武侠 强强 年下 乔装改扮 马甲文 美强惨 BL同人

然而瞎子归一浑然不觉,兴致勃勃地建议道:“摄提若信不过我的实力,也可现在就与我分道扬镳。说不准那人见你弃我而去,满意你的识趣,便做一回佛祖,放你一条性命了!”

暗红地毯,缀有珠玉粒粒。

奢金小榻,扶手黏舌吐露。

此等情状,玉罗刹这个揭了蒙眼布的正常人,还不如归一这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来得自在。

眼见归一要往那暗藏机关的贵妃榻上坐去,玉罗刹连忙拉住归一的小臂,控住他的行动。

暗吐一口气,玉摄提耷拉了眉眼,委屈道:“我可是受害者,前辈何以如此阴阳怪气?他长生道主一个男人,爱前辈爱到愿意为你变成个女人,生育后代,洗手作羹汤……

“那祝融说得好,长生道主已然疯魔,何况前辈还特意叫祝融带话,替我将仇恨拉死了!

“如今我已被前辈逼得退无可退,但凡离了前辈半步,就是自绝性命,给那长生道主杀我灭口的机会!”

归一小臂一振,甩开他的手乐道:“我方才已允你两个条件,你也应了听我安排,如今后悔也迟了。要怪就怪你自己钻进我的棺材,送上门来叫我利用!”

玉摄提手被甩开的同时,脚下一错,先归一一步占了贵妃榻的座。

归一:“……?”

玉摄提笑道:“我不仅喜欢挤前辈的棺材,还爱抢前辈的榻。”

归一按住玉摄提的左肩,把人往贵妃榻上推去,对用占座手段报复他的玉摄提嫌弃道:“啧,幼稚。”

玉摄提左掌暗撑于背后,内力运于掌心,顺势向后倒在贵妃榻上,将那长在榻面一手不可握的角先生悄然碾碎,

他双目紧盯着归一的神情,语气娇得可怜:“前辈好生无情!都不肯哄哄被你敷衍又被你利用的宠奴么?”

左掌拢着木粉,贴着榻面无声拂落于地。

归一摇头道:“你隐居于玉家城郊偏邸,闭门造车修至登峰境大圆满,足可见你之天分不凡。

“此等年纪此等修为,赞一声天纵奇才毫不为过,天下武道之中,九成九的人都望你项背,也就那蒙古国师八师巴可以压你一头。

(玉罗刹无声地不屑一笑。)

“但玉摄提!你便甘心止步于此,对至臻境毫无野心了么?!”

玉摄提道:“前辈知我。我隐居至今才出门游历,正是为磨砺心性,求得更进一步的契机。

“在别人那里,至臻境是一生不可企及的追求,然而在我这里?天下不到双十之数的至臻境,也不过是我踏上武道的第一个登门槛!”

归一抚掌而笑:“好极、好极!回答我,玉摄提!方才与那蝠牲宫主人至臻境祝融一战,你是惧是喜?是进是退!”

“惧?我有何惧?又是何人该惧!”

玉摄提、不。

玉罗刹紧紧盯着归一端��的侧脸,无人得见的异色双瞳放出不可摧折的自傲,放声笑道:“我辈武道中人,不惧强敌寻来,但惧放眼天下,遍寻无敌!”

“很好。山不可阻,海不能拦。我就喜欢你这种生机勃勃的自信。”

归一、不。

盛年说了句发自内心的实话。

但他的下一句是:“待到强敌前来,便是你历练的大好时机。届时你尽管置之死地而后生,我自然为你掠阵,保你留一口气。”

玉罗刹:“……”

玉罗刹:“…………”

玉罗刹简直哭笑不得。

玉罗刹真诚道:“且不论长生道主本人如何,仅是身为青龙会四管之一的夏之祝融便有至臻境实力,更遑论其他。

“能于卡在进境至臻境瓶颈之时,与多位登峰乃至至臻的高手相斗,何况还有前辈为我掠阵,此等旷世难寻的机遇,别说我,就是换了个至臻境,也舍不得拒绝!”

玉罗刹忌惮更深的同时,又不得不赞佩道:“看来前辈这贼船,我不仅没有决定上不上的权利,也没有决定下不下的权利。前辈当真精妙算计,环环相扣,吃定了我!”

擅自利用他、摆布他,又踩着人性引诱他、贿赂他。

不仅叫他生不起反感,还要反过来,发自内心地真正感激他!

“摄提知我的一片苦心便好。你我萍水相逢,我何苦害你?你乖一些,当好这个饵料,我自然护你周全����”归一装模作样埋怨着他,单手按向贵妃榻的扶手,不料玉摄提先他一步搭上扶手,叫他按在了玉摄提的手背上,“诶?”

归一半倾了身,七星珐琅烟斗盲点住玉摄提的下颚,抬起他的脸:“怎么的,真不让我休息?这软榻我是一点份也没啦?”

“前辈当真眼盲?”玉摄提不答反问。

归一不明所以道:“我倒是希望眼睛完好,还能欣赏欣赏摄提的眸色。”

被烟斗抵得不适,仰躺的玉摄提脚跟施力,往上蹭了蹭,笑道:“我见前辈行走坐卧一如常人,不见磕碰,着实神奇。”

归一不以为意道:“我先前也蒙过你的眼睛,你应当知道,人一旦失明,其余感官便会更为敏锐。”

那扶手暗藏的机关滑腻黏软得一塌糊涂,将玉罗刹的几根指尖都吮得皱了。

玉罗刹心下暗怒,手掌却稳稳当当按在扶手上,不叫覆在他手背上的归一有半点察觉,语气也听不出异样:“除此之外?”

归一道:“除此之外……我不信你没有发现。”

归一分明蒙着眼睛,玉罗刹却感觉归一在绸带下睨了他一下。

“是,”玉摄提笑了,“若非必要,在蝠牲宫的这几天,前辈都只踩他人踩过的脚印,不碰吃食,不取杂物,将动作减到了最少……不,我为前辈削的瓜果,前辈还是吃的。”

归一道:“瞎子自然有许多不方便之处。你觉得我一如常人,不是我当真如常,而是我尽量不做那些会让我不如常人的事。”

闻言,玉罗刹忽然掐了掐背下那只手的指尖。

似乎想借此掐去那些指尖突兀而来的酸涩。

玉摄提问:“前辈因何而盲?”

归一道:“雪盲症。”

玉摄提讶道:“雪盲症怎会治不好?”

归一笑了:“也不算雪盲症?运气不好,在黑暗之地里困了好几个月,一脱困入目就是皑皑大雪,受刺激太大,一下子就瞎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还记得我那傻虎吧?”

玉摄提道:“前辈在蝠牲宫数日,那虎怕是要等哭了。”

“哈哈哈……”归一被他逗笑了,“那傻虎乐得我死了呢。当年若非我在雪地里瞎了,也没机会困在山里,将那虎崽捡了回来。”

玉摄提道:“这么说来,前辈救了它一条命。否则一头困在雪山里的未成年虎崽,岂不只有等死的份!”

“嘿,这便趣了。”归一嬉笑道,“你当那虎母怎么死的?”

“这……”玉摄提恍然道,“大雪封山,端的是猎物稀少,饥寒交迫。虎母本想捕食前辈,结果被前辈反杀?怪不得。前辈方才说什么‘它乐得你死了’……”

玉罗刹惊讶地、啧啧称奇地看他:“养虎为患,认贼作父,前辈这是两样都占全了啊。”

归一不乐意了:“什么叫被我反杀……”

“咚咚!归一先生,我进来了!”房门打开,楚留香径直而入,“我已经试探了东方不败,现在事态紧急……”看清面前情景,楚留香顿在原地。

第二次了!

这是不是第二次了!

楚留香!

混蛋楚留香!

叫你有急事不敲门就进!

叫你不敲门就进!

面上一派风雅的楚留香在心中大骂自己。

楚留香不知道。

楚留香真的不知道。

楚留香一点也不想知道,为什么玉公子正结结实实躺在那嵌有沉香木角先生的贵妃榻上。

而偏偏正巧,归一先生正好站在榻边,站姿挡住了榻上玉公子的腰部,仿佛遮掩着什么。

楚留香清楚看到,归一先生的七星珐琅烟斗勾住玉公子的下颚,另一手则紧紧按住玉公子的手背,迫使玉公子的指尖被扶手浸润,有黏腻的晶莹欲坠不坠。

归一先生俯身背着门,楚留香看不清他的神色。

而玉公子向来冷淡矜慢,此时微微蹙眉似有不适,眼底些微意料之外的惊愕,却忍耐着,无甚反抗痕迹。

别问。

别问楚留香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知道这一款纹有莲花纹样的奢金贵妃榻上,有一些不可告人的小物件。

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别问刚从东方不败那里慌张逃出来的楚留香。

只需知道,楚留香仍是清清白白的一条完璧汉子,便够。

楚留香啊楚留香!

你悔改罢!

楚留香在心中大骂自己。

屡屡惊扰友人兴致,是要遭报复的!

第121章 卧丘的起源(2合1,补9.4)

楚留香假装自然地移开目光,研究地上的花纹,默默向后退去。

‘嗯?这地板有填补痕迹,莫非从前被破坏过……还有缝里的黑色,’楚留香竟真研究出了点东西,‘怎么像陈年……血渍?’

归一收回烟斗,侧开身,继续未尽之语:“我乃佛门俗家弟子,慈悲为怀,绝不杀生,虎囡母亲的死,可不是我动的手。”

甚至都不是他所重伤。

十三年前,他从地宫中脱困后,虚弱已极,又猝不及防在大雪中瞎了眼。

手无缚鸡之力,无半点武功傍身。

彼时,他遇到的若非狩猎激战后重伤的虎母,早在十三年前,他便已葬身虎腹!

听着话,楚留香却不敢抬头一望,仍在默默后退。

“楚留香,你退什么?”玉公子将他喝止。

下意识抬头的瞬间,楚留香正正对上玉公子目光中递来的冰冷警告!

刚在玉公子冷厉的目光下僵硬成石雕,心虚的楚留香就眼睁睁看见,面覆沉霜的玉公子从口中吐出软和的调笑:“这么说来,前辈与虎囡其实没有杀母之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