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道侣分手后被崽找上门了 第113章

作者:逸尘步虚 标签: 强强 洪荒 东方玄幻 封神 群像 神话传说 BL同人

第123章 女娲

霜霁负手立于三妖面前, 素白的衣袍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面前跪伏于地的三妖身上。

九尾狐狸精跪在最前面, 浑身止不住地发抖。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让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死死盯着面前那截素白的衣摆, 声音发颤:“小妖……小妖不知……”

霜霁垂眸看着她, 眉头微微皱起。

这只九尾狐身上的气息驳杂得很,显然从未接受过正统的族中传承, 修为也稀松平常,堪堪千年的道行, 放在青丘本家连入门弟子都算不上。可她体内的血脉却做不得假����确实是青丘九尾狐一族的气息, 只是稀薄了些, 像是隔了不知多少代。

“抬起头来。”霜霁淡声道。

九尾狐狸精身子一颤, 缓缓抬起头。她生得极美,一双狐狸眼勾魂摄魄, 此刻却满是惊惶与敬畏, 眼眶微微泛红, 像是随时要落下泪来。

霜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下叹了口气。

当年妖族尽数迁入北俱芦洲,青丘狐族也不例外, 放弃了一直以来居住生活的族地举族迁去一个陌生的地界,确实太过仓促。当年妖天庭倾覆在即,能带走的族人自然是要尽数带走, 可总有些散落在外的旁支来不及寻回。

眼前这只小狐狸,多半便是当年遗落的族人之后, 血脉传了不知多少代,身上血脉驳杂成了这样, 也难怪从未被族中察觉。看她这模样,怕是连青丘在哪儿都不知道。

看着她那双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霜霁眉心微蹙。他并未多言,只将周身气息稍稍外放了一丝。那一丝气息极淡,却精纯无比,正是九尾狐一族嫡系血脉独有的气势。

九尾狐狸精瞳孔骤缩。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与敬畏感同时涌上心头,让她眼眶发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您……您是……”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话都说不连贯。

霜霁收回了外放的气息,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看来你还感应得到。”

九尾狐狸精跪在地上,脑中一片混乱。她自记事起便是一只在轩辕坟修行的野狐,从未见过同族,也不知自己出身何处。可此刻面对眼前这人,那股血脉深处的悸动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是她的同族。

“小妖......小妖不知自己的来处,”她颤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与无措,“小妖自有记忆起,便在轩辕坟中与两位姐妹一同修行......”

九尾狐狸精几乎有些说不下去,霜霁见状,心下也有了计较。这小狐狸天赋倒是难得,不过千年,还是毫无传承和长辈护持的境地,却已然修出了九尾......

也是不容易。

若是能回归青丘一族由长辈悉心教导,未来不可限量。

他压下心头那点复杂,目光落在九尾狐狸精身后那两只同样跪伏于地、瑟瑟发抖的小妖身上,问道:“你们三个,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九尾狐狸精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将女娲娘娘召见、命她们下界惑乱商王、助周伐商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说得磕磕绊绊,声音还在发抖,却不敢漏掉半个字。

霜霁听完,面色便沉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厉声道:“不长脑子!”

九尾狐狸精被他这一声冷笑吓得浑身一抖,伏得更低了些。霜霁冷冷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意:“女娲娘娘的命令是如何说的,你给我再重复一遍。”

啊?

九尾狐狸精不明所以,又不敢不听,颤声道:“娘娘说......说殷商气数将尽,当失天下,西岐当有新主,周室将兴。命我等三人下界入宫,以声色惑商王,乱其朝政,助周伐商......”

“还有呢?”霜霁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还......还有......”九尾狐狸精心头一紧,被面前大能冷厉的声音吓得有些说不下去,她拼命回忆着女娲的命令,“娘娘,娘娘说还说,不可残害众生,待事成之后,若无无辜之人的血债,可......可成正果。”

“你这不是都知道么?”霜霁看着她,那双狐狸眼中满是冷意,他来回踱了几步,回身道,“惑乱朝政,如何能不沾孽债?江山更迭,战火四起,多少生灵涂炭?你以为你什么都不做,那些因你而死的凡人便不算在你头上了?女娲娘娘说不可残害众生,可你一旦入了那宫闱,成了惑君的妖妃,这‘残害众生’四个字,岂是你说不沾便能不沾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更是压低了几分,却愈发凌厉:“坏事做尽,到时因果缠身,还妄想修成正果?”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

“做梦。”

他没说的是,量劫之下,浑身沾满因果,修不成正果倒还在其次,只怕到时只有魂飞魄散一个结果可选。

九尾狐狸精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本就只是个没什么见识、修行不过千年的小妖,原本在轩辕坟中安安分分修炼,从未想过要搅进什么天下大势中去。女娲娘娘的命令来得突然,她只当是天上掉下来的机缘,哪里想过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此刻被面前之人一语点破,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桩差事哪里是什么机缘,分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火坑。

九头雉鸡精和玉石琵琶精也是面色煞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玉石琵琶精素来胆小,此刻更是吓得连嘴唇都在哆嗦,颤声道:“那......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女娲娘娘的法旨......我们不敢不从啊......”

霜霁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九尾狐狸精。

这只小狐狸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攥着衣摆,指节泛白。她的眼眶红得厉害,却硬撑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那张妖冶妩媚的脸上此刻满是茫然与无助,像是被吓坏了,又像是在拼命想着对策,却什么也想不出来。

霜霁盯着她看了片刻,终是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蠢。

当真是蠢。

偏偏是自家的。

青丘狐族血脉凋零,每一只九尾狐都弥足珍贵。何况这只小狐狸虽只是旁支遗脉,血脉稀薄,却天赋异禀。青丘狐族多年来对他忠心耿耿,巫妖一战不知折损多少族人,如今他若当真袖手旁观,任由这只懵懵懂懂的小狐狸跳进火坑里......

他......

想到这么多年来对青丘狐族的不闻不问,虽是被形势所迫,却到底问心有愧。

霜霁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虽依旧冷淡,却已没了方才那股凌厉:“女娲娘娘的法旨,确实不是你们能违抗的。”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丢给这九尾狐,又抬手往西方一指:“你们三个不必去朝歌了。我给你们指条路,你们先去西昆仑白玉京,到了门前拿出这枚令牌,就说是我让你们去的,到时自会有人暂且收留你们。”

三妖闻言,皆是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九尾狐狸精张了张嘴,声音发颤:“前......前辈......那女娲娘娘那边......”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有些忐忑地看着这个貌似对她们伸出援手的大妖前辈。

“闭嘴。”霜霁不耐烦地打断她,“此事我自有计较。你们只管去白玉京,其余的事不必多问。”

九尾狐狸精愣愣地看着他,那双狐狸眼中渐渐蓄满了泪水。她修行千年,从来都是孤零零的,从未有人替她做过主,更从未有人愿意为她挡下什么,后来有了九头雉鸡精和玉石琵琶精两位姐妹,她还要强装出一副凶悍的模样护着她们。

如今竟有人......

她甚至不知道眼前这人究竟是谁,与自己又是什么关系,可那股血脉深处的亲近与信赖却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听从。

她俯下身,额头抵在冰冷的草地上,声音哽咽:“小妖......谢前辈大恩。”

九头雉鸡精和玉石琵琶精也连忙跟着叩首。

霜霁没再看她们,只摆了摆手:“去吧。”

三妖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来,又朝霜霁深深行了一礼,这才驾起妖风,朝着西方飞去。九尾狐狸精飞出一段距离,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却见那道素白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三十三重天外,娲皇宫。

女娲正在云床上闭目养神。方才招妖幡送走了轩辕坟三妖,她心中的怒气勉强压下去了几分,却仍觉得心口堵得慌。

商王渎神之事实在恶劣,若不出这口恶气,她这圣人颜面何存?

正思忖间,殿外彩凤仙子来报:“娘娘,白玉京霜霁求见。”

女娲睁开眼,眉头微微一挑。霜霁?这位白玉京首徒自从巫妖大战后便极少露面,前些时日在紫霄宫中与准提针锋相对了一回,之后便再无消息。今日忽然登门,所为何事?

“让他进来。”

霜霁踏入殿中,步履从容,见到女娲,他上前几步,唇边带上了几许笑意:“拜见女娲娘娘,娘娘圣寿无疆。”

“免礼。”女娲抬手示意他入座,“倒是少见你上门。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罢,今日前来,是有何事?”

霜霁也不绕弯子,开口便道:“方才娘娘动用了招妖幡,召了轩辕坟三妖前来?”

女娲微微一怔,随即点头:“不错。殷商气数将尽,西岐当兴,本座遣那三妖下界,助周伐商。”

女娲心思何其敏感,刚罢,便是微微一怔。她细细打量着霜霁的神色,忽然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莫非......那轩辕坟的那只九尾狐狸精,与你青丘狐族有什么渊源?”

“正是。”霜霁无奈叹道,“那九尾狐狸精,乃是我青丘狐族遗落在外的族人。”

言辞间颇有一种‘不成器的小辈让娘娘见笑了’之感。

“原来如此。”女娲了然,“青丘狐族少有现世,难怪你今日急匆匆上门来。”

霜霁闻言,坐直了几分,正色道:“娘娘,这轩辕坟三妖修行不过千年,道行浅薄,心智......未开,”他斟酌着用词,“娘娘命她们入宫惑乱商王,此事本是她们求之不得的机缘。只是那商王到底还算是人族共主,牵扯甚广,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她们只怕......难担此重任。”

女娲闻言,神色淡下去几分,有些冷淡道:“哦?你是觉得我这差事派得不妥?”

“不敢。”霜霁神色从容,“如今娘娘执掌招妖幡,天下群妖皆听娘娘号令。只是这三只小妖......”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娘娘如此震怒以致降下如此神罚,缘由为何,我倒是也知晓几分。”

“哦?”女娲缓缓眯起眼,冷冷盯着霜霁,商王题诗渎神一事她并不曾宣扬出去,若非刻意关注,谁会这么巧就将她的神像被一介凡人亵渎看在眼里?

霜霁扯了扯唇,委婉道:“家师下界历劫,如今正在那朝歌。”

原来霜霁在赶往娲皇宫的路上收到了凤垣的传信,寥寥数语说明准提暗中下界之外,言及洛衍将要归位,无需刻意隐藏,对一些盟友自可坦诚以待。

霜霁便趁势对女娲透露了些许。

“什么?”听到霜霁这话,女娲一时也顾不上恼火,惊讶道,“洛衍前辈不是......”闭关多日了么......

她猛地闭嘴停下话头。

霜霁见状,只说道:“老师不日将归位。”

言下之意是女娲已无需这般谨慎了。

女娲皱眉:“可这与商王......”

“老师有保下殷商的理由。”霜霁说道,“只是娘娘,商王题诗一事,您不觉得蹊跷吗?”

面对女娲有些疑惑的目光,霜霁淡声道:“商王子寿虽性子刚烈、好大喜功,却并非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先王帝乙教导多年,他再如何荒唐,也不至于在女娲宫正殿之中行此大逆不道之举。当日女娲宫中,是准提在商王灵台中种下了戾种,引着他将满腔怨愤尽数倾泻在娘娘的神像之上。”

言及准提,霜霁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是准提借商王之手,辱娘娘颜面。”

殿中一时寂静无声。

良久,女娲忽地冷笑出声:“好一个准提,当真以为我是泥捏的不成?我道那商王怎的忽然失心疯了,原是他搞的鬼。”

想起准提的嘴脸,一时新仇旧恨统统涌上女娲心头。

巫妖量劫时,便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害得妖族几乎覆灭、伏羲身死被迫轮回重修。

如今他又将手伸到她的头上来了。

害我兄长、辱我颜面。

这笔账,她记下了。

可记下归记下,商王子寿渎神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准提的挑拨固然可恶,可子寿心志不坚、怨气缠身,被准提一引诱便做出那般行径,说到底还是他自身心性有亏。若他心中并无怨愤,这般恶念又如何能生根发芽?

女娲眸色微沉:“准提这笔账,日后我自会同他清算。但商王子寿渎神之事,却也不能就此作罢。”

霜霁闻言,并不意外。女娲的性子他多少了解些,圣人么,谁不重脸面。被一介凡人当众亵渎,若不讨个说法,她怎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