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月千灯
「在海砂出现前，只有琉克那一个死神会将笔记扔到人间界...和杀死那个服务员的是同一本笔记么？」
“当时的持有人认识柰子？所以，即使使用DN的压力大到让他主动抛弃DN，也要为柰子复仇？”
“月君...”北村薰低沉地与月打招呼，重重地将书本甩在了桌子上。
“柰子柰子还是不愿意见我...我问了百合还有美知子她们...柰子也不愿意见他们。”
月按捺住心中的疑惑，首先温柔地安慰起这名不再笑得阳光的少年。
第16章 熟人
北村薰的面色十分苍白，几乎一点血色也没有，让月不自觉地想起艺妓的装扮。他的唇色浅淡，还可以明显看出啮咬的痕迹。那厚厚的一圈眼圈，让月不自觉想起某个刚见到不久的人物。
典型地连续熬夜，用咖啡或者浓茶撑着的样子。
月想起了自己上一世写下涉井丸拓男的名字后的感受。
痛苦，矛盾，自责，正义感在与正义感斗争。涉井丸拓男是个人渣，但是上一世他的所作所为并不足以付出生命...当然这一世他的确死有余辜。
音原田九郎，涉井丸拓男还可以说是带着戏谑的态度写下的名字...之后的罪犯，是月抱着确信名字被写上笔记一定会死的信念而一笔一划写在了笔记上的。
在此之间，月记得自己那时整晚整晚地失眠，脑海里全是罪恶与正义的斗争。
那时候镜中的自己，便是北村薰现在的这幅狼狈模样。月当时以考试焦虑为借口敷衍了母亲与妹妹。至于父亲...他的工作太过忙碌，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月糟糕的气色。
【即使网络上有人会因为那个人渣而愤怒地骂上几句。但真的愿意为一个莫不相识的人染脏双手的人...】
月曾经为了正义，以致连蹒跚地步伐间都拖曳出血色的罪恶。
他知道要有为不相识的人平反，到底有多难。
而如果只是戏谑地试验，那么像月那样直接写上名字才比较符合可能的行为吧？有极大的可能，那个杀死服务员的DN持有者之前已经通过什么事件认证了本子的力量。
「如果是北村薰的话，便有充足的理由为柰子报仇...」
「他此时极糟糕的面色有极大可能是因为柰子身上发生的悲剧...但也有一定可能是杀人所导致的心理上的煎熬...」
上一世的北村薰，就是在这前后突然因为阑尾炎住院的。又在病好后直接转学，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是他上了北方的北海道大学。
月的脑海里闪现过自己和百合柰子一同探望北村薰的经历。
他们带了新鲜的水果篮子，配上了可爱卡片的花束。但是短短的探视过程中，北村薰的心情却异常低落，他的样子也就和现在差不多����苍白，憔悴，似乎受了什么巨大的挫折。
月记得，他连柰子的询问都并不怎么搭理。
这一世月还能看出原因，上一世，简直是反常。
“熏君，你刚刚是在哪？”月不动神色地问道。
“北村有先前持有笔记的可能。若是这种可能成立，不排除他又折返取走笔记。”
月无法想象一个人类面对笔记那强大的魅力，能毫不犹豫地抛弃它。
“倘若这种可能成立，而北村是彻底抛弃了笔记，那么也许问问他也能获得一定情报。”
“刚刚不是说过了么...”北村薰的声音很轻很低，还带着丝丝地沙哑，“我去问问百合她们有没有见到柰子。”
“百合当时在与旁边的同学说笑。他们都很开心。”
月知道他的意思。
高中才开始没多久，大部分同学都只是才认识不久而已。对于一个泛泛之交，人们顶多在悲惨事情发生的前后几天义愤填膺，随着时间过去，柰子遇到的痛苦也便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柰子一直都当百合是最好的朋友的。”
但是百合并不完全是。就月上一辈子的记忆来言，百合有时候提及柰子是赞扬，但是有的时候却是贬低与嫉妒。
百合虽然受欢迎，但是柰子才是真正的Queen Bee.
北村薰这样说着便转头拿起书本了。
月记得C班这节课是体育课����百合曾经和月提及过自己的课表。由于体育场的整修比原计划拖沓了些，现在工程正进行到收尾阶段，因此体育课临时改在了小花园里。而那个位置，离那个角落很近。
其实，在夜神月看到火锅伤人事件的后续出现的时候，便已经推断出了DN的持有者有很高的可能会是柰子认识的人。
而在月看到报导，做出这个判断，还没能进一步分析柰子的人际圈时，便被L找上直接进行了试探。
L很好地用即将到来的监禁打断了月的思路。
而紧随其后的提前出现的DN，其造成的冲击又再一次让月的脑袋处于高度运转当中。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时间依旧只过去了些许。
【还有时间...】
月这样想着，思绪却突然断住了����不对，给我考虑的时间还可以姑且归为服务员被DN杀死的事情太过突然，L临时改变主意...给了我一个以「留学」为借口的选择..
这个选择太温吞了，不是月认知中的L的作风。
即使L在月的印象里是一个去世多年的人物了，但是他一直是月唯一认可的对手。M不值一提...N...那个可恶的小鬼...月咬了咬牙。
不过，即使月败在了他的手上，月却依旧确信他远不如L。
“月君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月想起了L的话。当然，这句话月连一个字都不相信。所谓朋友，只不过是L的试探罢了。
但是...一起调查四叶的时候，L随意歪着椅子，将全身的体重都压在月的身上的时候...那份沉甸甸的重量，月却怎么也忘不掉。
不管是出于试探也好，单纯地互帮互助也好，在某一日的早晨，在月暗示性地靠近了L的时候，他回应了月的行为。
‘只是用这个选择来让我相信会给我一日的时间么？大意了...L估计只是因为临时决定立刻监禁我，而正在试图制造构陷的证据吧？
时间...应该不会给我一日。今天晚上之前，无论如何L会做好全套证据的！”
***
对L来说，从那个火锅服务员自杀开始，原本按部就班的事情全部开始脱轨。
在得到事件消息的第一刻，L便立即对月作出了行动。即使L判断99%这个事情是另一个笔记所用人所为，在这1%的可能下，他也并不会放弃对月的怀疑。
主动指出月的破绽，用一日缓冲来压迫月的神经，同时也是为了通过监视器关注月的行动。
上一世的时候三年后月将是一本笔记的持有人，那么...对于笔记出现的方式，他应该心中有数。
而就在事情发生没多久，却传来曾经的第二Kira弥海砂失踪的消息。街上是有摄像头的，可是海砂却能躲过全部的摄像头����这绝对是专业训练过的人。这种规避摄像头的能力，只有极少数顶尖的探员，杀手与佣兵才可以做到。
以及华米之家的孩子们。
L怀疑与来到东京的B有12.6%的关系，有0.7%的可能与A有关。之后便是对于摄像带海的快速排查����月的，学校的，弥海砂的。
与月一样，L判断有49.2%的可能这个DN使用者是柰子的熟人。
L现在是龙崎老师不是么？L顺手吞下最后一口草莓塔。
这个身份很方便呢。
***
月毫不意外地看到L在课间的时候慢悠悠地晃到了教室门口，随便以作业问题为名，叫走了北村薰。
月已经怀疑上的人，他相信没道理L没有怀疑。
不过...月已经确认了北村薰对笔记一无所知。要么他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个笔记持有者，要么就是他已经放弃了笔记所有权。
无论哪一种，月确信L这次的审问不会有任何结果。况且一个老师也不能对学生做什么吧？
“熏君，请尽量地为我分散L的注意力。”
这样想着的月，接收到了百合的邮件。
【我在远处看书啦，不过我问了一下其他人，丽子和哲男一直在情侣角打球...我倒是知道他们专门想办法打掉了树上的摄像头。似乎没有别人靠近那里呢。】
月与这两人都不熟,但是这并不是问题。若是两人一直一起行动，那么不会有机会试验本子，只会当它是恶作剧的产物吧？那么，如果直接问的话，也不会有隐瞒吧。
而且，比起那两个C班情侣更有嫌疑的人...
月看向了北村的书包。
“L，你帮了我个大忙呢。”
第17章 偏差
教室里当然有摄像头，除了学校原本就有的，L应该还同时在各个方位装上了近乎无死角的摄像头。
毕竟作为一个高一学生，月每天有大量时间将会停留在教室里，而L绝对不会放松对这个地方的监视。
月十分清楚这一点，而L自然也知道月君一定了解自己安装了远超过上辈子64个摄像头数量的摄像头。
而月，自然也知道L知道自己了解摄像头的密度的事实。
月从在开学第一天，见到L用龙崎为化名站在讲台上时候，便推测L一定已经掌握了学校与自己沿途道路的全部监控摄像头。同时，一定也在校园里装上了相当数量的摄像头。
街道上倒是不会。托上一世的工作经验，月知道，即使是面对L的号令。除非特大案件，日本警方只会给其查看摄像带的权力，而不会任由他在公共场合大装摄像头。
但是其实月难得地猜错了。直到L确认月君一定拥有记忆前，他只是依靠学校原有的摄像头进行监视。
因为若是额外多安装摄像头，身为警察局长儿子的月君一定会发现的。以他的智力，有87%的可能会顺着各种痕迹推断出这与稍稍有些不同的英语老师有关����L认为自己只是稍稍与平常外文老师不同。
L想要改变的是Kira的诞生，而不是想要让月君厌恶他。
不过，在L通过再次查看B带走的那期网球杂志，确认了月君一定拥有记忆后，摄像头便随即安装在了整个校园。
因此，即使月对于摄像头的推测有稍微的偏差，在结果上也无伤大雅。
这误差并不是因为月的智力逊于L。
月一直坚定自己会毫不犹豫地干掉碍事的L，上一世他也是这样做的。
L却从没认真想过抓住月君后要怎么处理����不是Kira，L想抓的就是月君，因为月君就是Kira。
抓住Kira，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月君本身，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L向来任性，只对自己感兴趣的案件与事物出手。
会把Kira送上绞刑架的吧，L这样想过。
Kira是月君呢，L一直坚信。
但是把月君送上绞刑架...L也曾经想过，却只是偶尔一闪而过的念头。毕竟上一世L最终功亏一篑，对于「若是抓住了月君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因为是没有发生的事情，所以没有答案。
但是月一直坚信，L是抱着与自己同样强度的信念而博弈的，因为...月杀了L，在上一世。
这也许就是细微推断的偏差产生的原因吧。
***
月能够推断出北村薰有持有DN的可能，拥有掌控全校监控的L，也不会放过北村薰的嫌疑。
若是L通过监视器看到了DN所露出的那个小角，那么现在他所搞出的动静，绝对不是只有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