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差 第28章

作者:孤月千灯 标签: 强强 少年漫 悬疑推理 正剧 BL同人

月听到所有人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在这极短的时间里,他发现自己居然准确地分辨出了爸爸,妆裕的声音。

以及L的。

然后,一只还流着鲜血的手伸了出来,紧紧地抓住了月的左胳膊。

“抓紧我的手。”

南空直美用还流着鲜血,伤势惨重的手抓住了月。

仅仅是感觉到手腕被浸湿的粘稠感,也能想象这伤口到底有多么疼痛。

即使这样,南空直美依旧强撑出了一个微笑,“别害怕,我会拉你上来的。”

这双诚恳而明亮的眼睛,月在上一世也见过,在自己对她说出「我就是Kira」之前。

南空直美,是月为了不暴露自己是Kira的线索而除掉的一块挡路石。上一世,月从未后悔过干掉这个差点让他暴露了的女人。

在月的眼中,她一直都是一个讨厌的,还算有点脑子因而更加讨厌的,阻碍自己实现新世界的理想的一块挡路石。

但是此刻,月却想了起来。她是一名FBI,她的职责除了抓捕罪犯,还有����保护平民。

上一世,月杀了一个阻碍Kira构建新世界的碍事的调查者,也杀了一个内心温柔,会不顾一切保护平民的守卫者。

「我明明可以做地更好的。」月想,「在Kira所制定的新世界里,这样的人不该死亡。」

但是,他们却实实在在的都被月干掉了。南空直美,十二个FBI,渡...

以及L。

利用南空直美拉住月的这半秒钟,夜神妆裕猛然回头拉住了南空直美的双腿,阻止了南空直美被月的重量拖下去的可能。

随后,夜神总一郎与L赶到,协助南空直美终于将月拉了上来。

而东乡英机则早已摔下高楼。以这样的高度,绝无生还可能。

「阿月!妆裕」“哥哥!”

夜神总一郎将自己的一双儿女抱在怀中,流下了感激的泪水。

***

“这,这是什么?!”

高田清美只是正常地穿过十字路口,向着补习班的方向前进。可是走到月光大厦地下时,却正好有一团黑色的东西砸了下来。

高田清美飞快地闪开,紧接着便听到了彭的一声巨响。

掉下来的是一个人,还是一个高田清美不久前才见过的人。

当然,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了下来,这个人全身的骨头都仿佛已经碎了,软瘫瘫地伏在那里,面容也已经完全无法被分辨。

高田清美是通过衣服来判断出,这便是出门前她从电视上看到的那1分多钟的视频的主角����那个挟持了小女孩的罪犯。

“原来那个视频竟然是真的!”高田清美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份震惊。

然而随后,她便认识到眼前的这坨看不清长相的人,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样一具活生生的尸体摔在了自己的眼前,让高田清美吓地躲闪在了一边。

而她听到远方警车的鸣笛声在逐渐靠近,应该是警察即将赶到。

若是不离开,就会被警察缠上要求作证看到歹徒自己掉下来的情况。

但是高田清美却并没有离开。

“这说不定能让我接触到第一手新闻!若是能做好,申请东应大学应该会有帮助!”

高田清美为自己暗暗打气。

“小姐,请问你刚刚是目击到了这个人摔下来么?”

高田转头,发现是一位十分年轻的警察。他似乎刚从这栋月光大厦里跑出来一般,黑色的头发是有些可笑的二八分,此时被汗水浸透。因此,头发像藻般垂绕在他的脑袋上。

高田点点头,觉得这警察年轻地过分。

“那么,可能需要您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了。我叫松田桃太...”

第45章 月光

这是一个纯白,空旷,有着开放的小阳台的房间。

夜风徐徐地吹来,将悬挂在阻隔房间与阳台之间的纱幔轻轻吹起。

月知道这是在自己的梦中。这个场景并不陌生,不知从何日开始,偶然地,在梦中他便会来到这样一个纯白而简约的房间。

他也知道,这个梦中的房间里,除了自己,还有另外一个人。

“晚上好,月君。”房间里的人主动出声,说出了上一次梦境里同样的话语。

L坐在一架三角钢琴的前面。他没有抱着双脚坐在椅子上,也没有穿着白色的松垮上衣与宽松的牛仔裤。他穿着正式的小礼服,还打了一个小领结,用一种标准而规范的姿势端坐在钢琴椅上。

他的肤色还是一如既往地,呈现出一种,说不清是因为缺少阳光,还是只是简单地熬夜过多。因而产生的,比苍白还要灰暗些的颜色。

他的头发依旧是不整齐地翘起,仅从看上去,便能感受到那并不柔软的发质。他的眼底有着仿佛用眼线加重描摹过的眼圈,整个人却并没有十分困倦的感觉。

真正的L自然不会是这个样子的。也许,这只是代表了即使在梦中,月对于L的穿衣品味以及坐姿也是十分地不认同。

月知道L会弹钢琴。

在两个人被锁链栓在一起的时候,月曾经再次带着L去了他们初次互相介绍的那天,月所推荐的那家咖啡店。

午后细雨方停,天空呈现出阴天特有的亮白。些许是因为下雨的原因,咖啡店里人并不多。

“啊,有架钢琴。”L这样说道。

月知道L绝对从上一次便注意到了这家咖啡店里是有一架钢琴的。只是往日人多的时候,会有人专门弹奏一些柔和的乐曲,今日那钢琴却是没人使用的,店主转而用音响播放时下流行的抒情曲。

“哎?龙崎?”L完全自顾自地走向了钢琴。因为两人之间的锁链的问题,月也被拖了过去。

“月君想听什么钢琴曲?”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在末尾却又稍稍扬起。

月记得那时候L这样问过自己。但是,L显然不是在意月的回答的人。所以,在月指出在不和店长招呼一下,使用别人的钢琴并不礼貌的时候,L已经用那只没有栓在一起的手轻轻敲击起琴键了。

L的手很漂亮,与他邋遢的穿衣风格与丝毫不搭理的外表不同,那是十分漂亮,干净,白皙的一只手。

他的手指纤长,可以明显地看出指节,手掌也是消瘦的那种,这让他的手显得比实际的要大些。

他技巧性地跨过十个琴键,单手飞快地在琴键上跳跃。月分辨出这是野蜂飞舞。L有一只灵活的,漂亮的手。

L只弹了一小段,他们两人便被店长礼貌却愤怒地阻止了。这样的曲子在咖啡店里弹,无论展现了怎样的钢琴技巧,都是十分不合适的。店长后来还愿意招待他们,也算是脾气好的人了。

月在之后很久都想过,也许,当时应该让L弹奏一段正常点的曲子的。每每醒来,望着身边的海砂甜蜜而幸福的睡颜的时候,常常在想,或许就是从未听过L真正认真地弹奏过钢琴,才会反复梦到同一个场景吧。

“月君?”

月的思路被梦中的L的声音拉回。这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在梦中还可以回忆。还可以思考,还可以看到一只活生生的,按照月的喜好打造的L。

没有腻烦的甜点,没有邋遢的衣着,没有歪斜的坐姿。

“啊,晚上好。”月这样回应梦中的L。

“今夜月色真好。”L转头望向阳台,月也同样望了过去。黑色的圆盘挂在空中,是月全食时才有的特别景象。

无论多少次,月都没有在自己的梦境中看到过明亮的月亮。仿佛L的死亡,同时也将月梦中的月光全都一起带走埋葬了。

“是啊。”望着漆黑的月亮,月回答梦中的L。

“月君想听什么钢琴曲?”L像记忆中的那样问道。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在末尾却又稍稍扬起。

月没有回答他,L便自己弹奏了起来,是德彪西的月光。

他的手艺术性地在黑白琴键上跳动,手腕收束在系好的衬衣的袖口里。因为领结也同时整齐地系好,月看不见L的喉结,或是锁骨之类的。

或许是因为L总是十分冷静,而皮肤又白地不那么正常,月常常以为L应该有一种很低的,甚至有些冰凉的体温。

但是实际上L的体温偏高,接触起来是一种干燥而温暖的感觉。他的锁骨十分明显,月每次触碰上的时候,都会觉得他实在有些瘦,有些硌地疼。

似乎是感觉到了月的目光,梦中的L望了过来。他的眼神是遇到案件时专注而锐利的认真,他的嘴角没有翘起,只是简单而自然地合着。

月喜欢这个样子的L。但是他心里却又清楚,这个样子的L已经被埋在了土壤里,混合着对没能抓住Kira的不甘,永远地死去了。

“是啊,月色真美。”最后,当L的曲子弹奏完毕的时候,月这样回答他,然后转身离开。

以往这个时候,月便会平淡地醒来,看着租屋雪白的天花板,耳边传来弥海砂梦中的呓语。

但是,有什么不同了。

“月君,不回头么?”梦中的L像以往每一次那样挽留。

月从未在梦中回过头。即使在醒来的时候,也曾好奇过若是回头会发生什么。但是,在梦中,月的确一次都没有回头过。

为了缔造没有罪恶的新世界,为了成为神。月,即使在梦中,也不会看向已经被踢开的障碍物。

但是这一次,月却因为L的声音而停止了离开的步伐。

***

“月君醒了。”

月睁开眼睛的时候,又一次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但是,这颜色与高度明显与自己的租屋不同,而耳边也没有弥海砂那无法忽略的呼吸声。

即使拉着窗帘,这间房子还是十分明亮,显然也不是清晨时分。一种无法言说的疼痛遍布了月的全身,并不是无法忍受的剧痛,却也是足够难受让月不适的那种程度。

月用了3秒钟才想起来,自己神奇的突然重生到了高一的时候,又遇上了还活着的L,发生了许多事情...

“父亲,妆裕!”

“夜神局长与夜神妆裕都安然无恙。”

L在月问出前便回答了他。

月侧过头确认这房间应该是医院的某件病房。L蹲坐在特别移动到自己床头的一只椅子上,正用手扯着自己床头所插的一束白玫瑰,花瓣杂乱地落在床头的柜子上,看上去十分凌乱。

月不由地皱了皱眉,而这扯到了他脸颊上的肿处。

“上一世月君至少在最后给我放了一束白玫瑰吧。所以觉得探望月君一定要带一束呢。”L这样解释。

“我带的是普通的菊花。”月回答。

月知道L在指安葬上一世的他的时候的事情。

“我到底睡了多久?在我昏过去的时候,发生了哪些事情?当时我与父亲和妆裕在一起,L是用什么办法能够带走我的?还是,L并没能成功带走我,这只是简单的探病?”

以身犯险救援父亲与妆裕,除了那两人是月的亲人,月一定要救下他们之外,月也清楚,自己的行为会让夜神总一郎坚信自己的正义感,让目击的松田桃太与南空直美从感情上便偏向自己。

而在这行为之后,L若想以伪造的证据来污蔑自己,从而逼迫自己被其监禁,那证据无论制造地再确凿,父亲与这两个目击者都一定不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