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身后橘子海
坚韧轻透的伞面却是引起了海拉的注意，“新材料？嗯，亚尔夫会喜欢的，看在礼物的份上，坏孩子的惩罚可以轻一级。”
这样理所当然的话让伊德尔咬牙反抗，林岛间的薄雾逐渐浓厚。
啪！
啪！啪！啪����
数十道白色的身形像冰雹一样砸落。
一些位置不好、在中途刮蹭到林木的，便在原地留下断开的碎块和脏器。
位置好的直接在水中洇开的血红，或渐渐消失的气泡，只有幸运的才能露出素白的发顶，呼吸到空气。
亚尔夫对此熟视无睹，弯腰拎起漂到自己脚步的Ⅳ型运输箱，将采集的植物样本放入才慢悠悠开口。
“你以为没把握回收，我会将你拱手让人吗？”
浓雾终于展现它冷冽的一面。
“自打你被带走后我可是一直注视着你呢，沟通自然、传送法术和敌意预警我都知道。”
呲呲的蒸汽声从周围响起，不知何时埋伏在林岛海面下根系间的机器仆从一同显身。
它们从外形看几乎和海拉没有差别，只是蜘蛛镜片下是遮挡面容的黑纱，而从关节缝隙暗中释放的蒸汽，就是凝结住的这方空间的根源。
当然，包括和伊德尔缠斗的海拉，也近距离的贡献了不少蒸汽雾。
“这雾气是由纳米蠕虫变幻呈现的，都是我的心血之作哦，针对你研发的。”
亚尔夫用紫罗兰色的眼睛笑着眯起，和蔼的解释道：
“当年为了确保你顺着剧本被救走，临别前我可是用它把你腌透了再送到罗宾面前的。”
“哦对，你可能对它没什么印象，这种雾气的主要原料以前都是直接灌注的，嗯…我的错。”
看到已经被海拉配合机器仆从控制住，摘下半脸面罩的伊德尔，亚尔夫饶有兴趣的掐了掐他的脸说起了一件秘辛。
“应该是剂量没把握好，根据猫头鹰法庭提供的资料，我们其实原本的给你安排的‘缘枝’对象是灰色之子的，算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随即，他瞪着字面意义上划水的素体们，他眼里容不下做不出贡献的人。
“去帮海拉把原体收好，该回去了。”
取得所行目标后，天灾离开的和来时同样措不及防。
等浓雾散去，林岛才重新舒展枝桠，把消息传回哥谭。
连接海龙卷层的螺旋云带慢慢凝聚，接海的龙卷也收回触手，回到了漏斗的形状。
但始终有一片透不出光线的层积云盘踞于天空。
只有顺着特定方法穿过云雾，才能看到其顶端，赫然隐藏着一座飘浮天际的钢铁母舰。
酷似伪球面的陀螺状圆形，凭借巨大的空中螺旋桨在云层间的旋转，飘浮隐藏着行踪还能快速抵达各处。
登陆外弦的亚尔夫顺了顺吹乱的白发，任由机器仆从将外套披在自己身上，扭头带着一行人进入内部。
而那些活着归来的素体早就回到队列中，并排站在走廊等待命令。
亲眼看到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成一排等待检阅是件很怪的事。
内部走廊里，铆钉加固的原型舷窗，和教堂特有的玻璃彩绘融洽的拼贴交织，等闪电把唯一的色彩投射在拖地的白色长发上。
“这些都是你的素体，珍卡！但不管他们有多像你，依旧比不上你的万分之一。”
亚尔夫异常兴奋的搂住伊德尔，钳住其中一个的下颚拖到自己面前，眼神在素体和伊德尔之间来回调转。
随后嫌弃的将其撇到一边。
“劣质品就是不行……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永远是第一，我的珍卡！我的宝石！”
“维格，世者的点名和你通讯。”
还没等亚尔夫开心多久，押着伊德尔跟着亚尔夫身后的海拉突然出声。
“……偏挑这个时候？扫兴，整个蚀轮会是不是就可着我一个人使唤？”
“这说明您在世者心中的重要性很高，无可替代的那种。”
“行吧，你把0号放回老地方，记得先采血，看好‘缘枝’，等我结束会面就去处置他。”
说罢，亚尔夫整理好衣领，打开通往中心的门消失。
留下海拉和机器仆从，拎着伊德尔走着。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吧。”
突兀的海拉出声发问。
但伊德尔一句话都不愿和她说。
“你知道亚尔夫把你送走修复后，我过得如何吗？”
海拉也不需要有人回答她，只是自言自语的继续说道：“他又回到从前那种喜怒无常的小孩子心性了，只有一有不满就要找人发泄。”
“但这次的对象轮到我，亚尔夫的人.体改造癖好全放在了我身上！”
她将伊德尔拎到面前，捆缚住他的缆线在伊德尔的闷声中缩紧。
“我的大脑为呈接算力植入了终端、头发也剃掉接上数据缆线、四肢都嵌入刀刃、血管里喂养的都是蠕虫卵鞘。”
“还有你那双该死的眼睛，亚尔夫总说无论什么镜片都比不上的眼睛，我只能讨好的躺在他刀下插入一个又一个镜头，你知道这有多痛吗？！”
细看之下，海拉上面部长满了蜘蛛般的镜头眼睛，在彩绘玻璃偶尔闪过强光时，反射着青红的诡色。
一众素体的目睹着海拉死死攥着本体的喉咙，做不出表情的脸一字一句的从牙缝中说道：
“我可是照顾着维格长大、跟着他逃走的发妻啊……都是因为你，原本被他爱着的我才会遭受这些……”
“这都是你欠我的！”
伊德尔冷冷盯着控制不住发怒的女人，仿佛被夺去空气的不是他，依旧选择说出冰锥似的实话。
“咳…亚尔夫…不会对任何人…产生爱，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反社会野兽。”
“你胡说！”
“他这种人…根本不会懂爱……你不过是被他踢习惯猫而已！”*
“……我看你是根本不明白你现在的处境，你认为你很懂爱是不是？行啊，我会让你想起服从是什么的。”
不再与伊德尔争执，不被允许伤害原体的海拉松开手，故作亲昵道：
“别担心，我最擅长用恐惧规训叛逆的孩子了，你会变得和这些素体一样听话的。”
*
爆炸，又是爆炸！
从强烈眩晕感里苏醒的杰森咬牙吐槽。
他现在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看着眼前空荡无人、全是各种自己看不懂的精密器械，杰森再次尝试脱困。
呲����
密闭的房间响起一声轻响，杰森扭头看去，是之前被自己一枪打穿额头，本该报废的机器仆从。
“喂！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你们把我的东西都掳哪去了？这是什么地方？！”
仆从目不斜视的从关押杰森的玻璃房外路过，对杰森的挣扎熟视无睹。
它只是机械的完成自己的工作����将Ⅳ型运输箱和一把直柄伞放在实验桌上。
“穆宁？你们把伊德尔怎么了？我警告你们……”
机械仆从没有搭理杰森的威胁，放下东西就走到门口，示意待机的一个素体过来负责看守。
看到闪烁的赤红抱着自己炸开的人，重新出现杰森着实有些惊吓。
“你不是…死……你和伊德尔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自.爆了还能活着？！”
新看守无视杰森的叫嚷，始终对发生的一切保持缄默。
不过很快杰森就琢磨过来，无论是长得和伊德尔一模一样的人，还是很可能都是批量生产的。
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个人的耳朵上有个达尔文结节*，这是之前自.爆的那个人没有的特征。
可以说杰森对伊德尔有着超乎寻常的了解，耳廓的弧度和角度也不在话下。
毕竟他也是默默看了伊德尔13个月的。
“你的编号是多少？之前引我出去的家伙你认识的吧。”
转瞬间杰森就想到了，关于伊德尔刚被带回时整理的文件，一个‘0号’就足够了。
这回，新看守终于有了反应。
“074。那个是09。”
直白的回答完，074好奇的观察着杰森。
“你能看出我们之间的区别？”
“当然，这不是很明显吗。”
“所以你和莱姆枢牙是一类人。”
“什么东西？莱姆是谁？你为什么这么说？”
074眼神微动，犹豫了下还是解释道：
“只有莱姆枢牙才能分清我们之间的区别，我们的编号就是莱姆枢牙给的，09是相似度最高的一批，但他因为性格跳脱莱姆枢牙不喜欢，所以被派去外勤工作了。”
“你们的编号是相似度排序？和‘0号’？那你们抓我的目的是什么？要挟伊德尔？”
“嗯，是莱姆枢牙的命令。”
杰森思索着昏迷前的记忆，怪不得他当时没看出来差别，只是09就看不出了必需要想别的区分方法。
伊德尔。
心音石沉大海，这还是杰森第一次没有得到回应。
同样下沉的还有杰森的心。
“那你们一共有多少人啊，你们能分清自己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