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身后橘子海
“……是我的错，我没考虑过学校会被渗透，后续要移交大都会的警署去负责了。”
戈登还想说什么，天台上却只剩他一人和细密的雨点做伴了。
云层之上，人间之神立于星辰之下俯视自己的城。
超人的透视无法穿过含铅的建筑，不巧的是大都会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坦坦荡荡，即使他品行高尚不会随意滥用自己的能力。
蝙蝠侠身为拜访者在暗处跟着从实验室带回的Ace，依靠它加强的感官寻找蛛丝马迹，耳麦中阿尔弗雷德口述的资料开始串联起事件的微末，芭芭拉亲自去阿卡姆审问赛吉奥的生父，提姆灌着功能性饮料在钟楼里硬撑。
曾被无所不能的神明惯坏又在毁灭日事件后，重新振作起来的大都会警署也在忙碌的奔波，希望以普通人的身份去拯救条年轻的生命。
韦恩庄园一角的窗台上，细雨顺着伊德尔手捧的红色百合汇聚流淌，星罗棋布的水珠好像穿透雨云的反射出光芒。
掌控自我，向内探寻……向内……
【哼，你终于想到了，去触摸你曾经亲手救治过的人啊】
清澈的湖水再次漫延，周遭的环境变为了湖底，伊德尔虚浮在湖水与沉沙间仰望星云，墨绿的瞳孔聚焦再聚焦。
原来宇宙中的每颗尘埃都是自己和他人建立的链接，而其中孕育的每一个星团都是一次对创伤的有效治疗。
它们构成了湖面之上的天空，也对应着显示中被伊德尔亲手抚平的伤口。
是血管、是星网、也是枝脉。
除了一处。
那是颗距离遥远的火红、糜烂，有着绝对空虚感的黑洞。
之前还是闪烁着热烈光芒的位置，现在只有冰冷的死寂。
【别想了】
内心熟悉的声音由水中传播，是从占据了整片湖水的巨树内里发出的。
这是伊德尔第一次认真的去观察它。
盘根错节的金色枝桠相互交错，满树的银白色叶片在空气中荡漾，高处垂下的支柱根似金似银，和长满奇异银光叶的气生根、巨树本身的不定根一起扎进沉沙。
明明树的长势如此茂盛，但伊德尔总觉得它在渴望着更多能量，沉沙仅仅只是满足了巨树稳固生长的条件。
还缺了什么……
【Ard����al����or】
含糊不清的词穿过，伊德尔忍不住将手贴住巨树向听得个清晰的答案。
树开始发出伊德尔使用治疗能力时同样的光。
根向下扎、枝向上长，银色的叶片开始和穹顶的星云共同呼吸般对应，海量的感知冲刷起伊德尔的自我。
疲惫的身躯杂揉的焦急心情、眼睛内细密的刺痒、医院实验性试剂混合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功能性饮料的古怪甜腻、想要立刻倒头就睡的神经、沐浴着高温的舒适感、胸腔快要炸开的喘息、被冰冷包裹内部翻腾的肿胀……
伊德尔想要停止这种爆炸的信息接收。
或者逃离。
【去那里】
*
沙沙����沙沙����
在阳光充足的大都会里，城市规划者不会浪费任何可用的自然资源，‘空中花园’的理念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同于哥谭的集中型花园，大都会的植物覆盖设计较为分散，除却公园这种地方外，大街小巷里都能看到少许绿化。
明明同样是三四月份，一些早春植物的花朵已经开始争抢行人的目光了，哥谭还只有光秃秃的树叉。
只有一个地方除外，那里的植被四季常青，始终保持郁郁葱葱的状态，因为有她。
但此刻，哪怕是从不在乎人类的她也将目光透向了隔海相望的大都会。
植被即是她的耳目。
“哼哼…哼……”
昏暗的小房间里有人在愉悦的检查自己珍藏的诡异药水。
微弱的灯光下狭长的试管中粘稠好像有生命一般，侵略性十足又很适应各种环境。
“先生，都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门口年轻男孩的声音压抑着兴奋的询问道，“这就是星巢提供的受体提取的试剂吗？好漂亮啊！”
那人捏着药剂回头，苍白的脸上血红的嘴角裂到耳根处，霉菌色的枯发乱糟糟的，西装革履一副上层人士的模样。
可他本该在阿卡姆内的监护病房里。
“噢，亲爱的赛吉奥，别急，我们这就去给你的朋友来上点‘星巢特供’，别忘了写留言便签哈哈。”
“早就写好了，用了烫金的工艺精美的不能再精美了！就像圣诞礼物那样！”
沉醉在注射器针芒中的那人好像识别到什么关键词，又开始低声的笑起来，“哼哼哼……哈哈，迟到的圣诞礼物可得更用心的包装，但也别太华而不实。”
“不过别紧张，在我把控下这绝对足够称得上是个大惊喜的。”
手术刀的反光里他舔舔嘴唇熟练的模拟着切开人体的动作，“舞台搭好了演员可别迟到啊……现在就让我看看饵能不能钓到鱼吧。”
肮脏杂乱的环境里，利维被眼睛处的痛感激醒，大概是挣扎过程伤到的，只能凭借一条模糊不清的缝勉强观察起周遭的事物。
肌松药物让他瘫在一堆虫豸的残肢上，鼻尖嗅到的铁锈腥气暗示这里发生过些不妙的事。
浑身都好疼，如果我就这么死了妈妈会哭吗，难得爸爸还特意叮嘱过我最近要小心身边的人……可赛吉奥是和我朝夕相处三年的同学啊……我还有自己的梦想还有喜欢的人，不想死……不想让爱我的人伤心……
头感觉很沉，由内而外的散发出麻木冰冷的刺痛，视野在波动起伏，眩晕感强烈到食道反流。
“咳、咳，呕……”抑制不住的咳了几声，因不断流淌鼻血和反流呛住的气管夹杂身体的各种怪异反应，让利维泡在泪水、血水、胃酸液和汗渍里。
“你把自己搞的好脏啊，这副样子我怎么送的出手。”
黑暗中赛吉奥恼怒的抱怨，“我还指望能把天使引来呢，圣洁无垢的素白之人……绝对是最好的祭品！”
“你、在说、什么。”
“伊德尔啊，我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小丑要我来这上学的目的了，他就是我的入场券！”赛吉奥蹲在利维面前，用锥子��了倒强忍痛苦男孩。
“你不会以为动用我把你骗来是什么‘船壳’的命令吗？别太看轻我啊，我们真正的目的是伊德尔，小丑和黑天鹅早就准备好了，现在只等他出现而已。”
“他不可能、来的、你们、疯……唔！”利维的话终止于暴力的踢踹。
只是一脚还不够，赛吉奥用镶铁的靴子踩在利维的头上又用力跺了几下，“不要这么说我们，很没礼貌哎，你知道我入学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很讨厌你吗，家境良好父母双全不谙世事耀眼的大明星！”
“你知道我们大多数普通人和你在同一个环境里要付出什么吗？好在我有亦师亦友的小丑先生，让我明白了如何活的畅快，他最讨厌别人这么说他了，小丑带领我揭开了世界的另一面，而你这种人只是蚀轮会的普通耗材，瞪大眼睛好好看着吧，等待属于我的天使降临的那一刻！”
说完赛吉奥还不解气，随手捞过一个圈状的刑具夹住利维的头把他高高吊起，欣赏起校园纷纭人物的不堪。
“多么可爱的孩子啊你说对吗？哦，瞧我这记性，我忘了你不会说话，这作为捧哏来说很不称职。”
一直关注着男孩间争辩的小丑摩挲着手下的罗盘，独自一人对着镜子念叨道，“听说你上一次失手了？是钷给你求情了吧，好一对罗密欧与朱丽叶，真是经久不衰的爱情啊。”
镜面不再映出小丑的笑容，无声的磁场涡旋在无反射的黝黑深处搅动，闪烁着雾气似的振颤光斑，仿佛有金属从中渗透而出漫延至现实。
听着雾气附带的嘶哑尖厉，小丑习以为常的甩甩头冲散些能幻听般的钻脑惨叫，吐出寒气道，“莱姆又激活你哪段记忆了，哈哈哈看起来不是什么好回忆呢。”
好在手下的罗盘指针开始发出振动，及时打断了这场独角戏。
“哈……我们的主角终于登场了，演出开始！”
第31章 蛛网是时间的载体
伊德尔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奇特, 但似曾相识。
杰森偷溜去找生母的路途上，自己和维德相互通感展翅飞翔时的经历提供了些经验。
无论是以人类姿态飞翔还是以人类意志连接，伊德尔都有些触摸到了边界。
落地悄然无声。
伊德尔面前就是被勒住头吊起的利维, 很难想象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是怎么在不到24小时内，变得像有什么穿上了他的皮囊、侵蚀啃咬企图替代本体。
忽略表面的挫伤, 充血爆红的皮肤下时不时涌出泛绿的固液混合体, 牙齿脱落、四肢呈现非自然角度的姿势。
利维嘴角不断溢出的血块和叹息样呼吸，让已经具备了坚实医疗基础的伊德尔顾不得其他，将手中还攥着的红百合别在领口, 抽刀砍断锁链放下朋友联络求救。
明明是卫星信号的耳麦此时一片寂静, 伊德尔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一丝冷意。
伊德尔尝试带着利维强行转移，透明的鸢尾没有任何回应。
“伊、伊德尔你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眷顾我的, 我的Angela！我的天使！”
昏暗的角落响起赛吉奥狂热的呼喊，伊德尔这才察觉到他的存在, 房间中唯一的光束特意留给了高高吊起的伤者。
自己才是他们的目标。
伊德尔缓慢抽刀，压低身子尽量护住利维, 肌肤传来的寒气如跗骨之疽，他知道是谁了。
噌！噌噌噌����
房顶的灯如戏剧开幕般一盏盏猛然亮起, 伊德尔在光冲击下眼睛不受控制的产出泪水。
整片空间的四壁都是如同钻石般的棱镜构成,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大型的镜子迷宫。
而镜面上伊德尔看不到任何画面, 只有雾气在迷宫中缓缓升起。
强光的折射聚焦转换为眼部的刺痛让伊德尔忍不住的突然联想到：也许现在的自己和杰森一样，都很冲动且不计后果。
鼓掌声和场外报幕均来自盛装出席的小丑，“欢迎欢迎欢迎，初次见面有失远迎, 赛吉奥应该没有和你提起过我，但我想我们对彼此都很熟悉了不是吗？由韦恩家族秘密收养的伊德尔。”
*
城市霓虹照不透的巷子中, Ace缓慢停下了脚步发出呜呜的低吼。
紧随其后的蝙蝠侠因为Ace反常的变现也开始观察起四周，却没有发现丝毫问题。
[便士一，以我为中心扫描分析周遭环境，重点搜索犬类感知范围。]
坐守蝙蝠洞的管家迅速响应，[……仪器显示空气中植物的荷尔蒙与信息素含量已经超出正常阈值，目前还在向上攀升。]
[神谕，汇报罗宾逊公园状况，注意安全。]
敏锐的意识到问题根源来自哪后，蝙蝠侠询问在哥谭代理夜巡的神谕，示意她去和占领罗宾逊公园的毒藤女交涉。
[稍等我就到了，提……呃醒下沿路的植物在疯狂生长，需要特效除草剂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