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身后橘子海
眼前的年轻人连动力锤都不用，只靠手锻在一下下轮着块烧红的金属时。
他会有多目瞪口呆。
“呃…嗯…那个……”
杰森手上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头也不抬的盯着他所锻造的东西，“什么事。”
“……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这里的所有器械都可以用的，如果你是想锻刀或者制枪, 我都能提供些建议，材料也管够。”
习惯了高精尖操作的卢修斯, 看着纯手工锻造什么物件的杰森, 感觉自己瞬间被拉回了至少中世纪时期。
随即他赶忙甩甩头, 试图把刚刚的错觉抛开，视线也跟着甩到了撑起的新材料上。
“我这还有些高强度的碳纤维三维编织材料，和凯夫拉钛合成材料，用来做护甲是绰����”
就见杰森徒手拿起模样怪异的赤红金属, 对着他刚刚口中的材料，好像发出了轻微的肥皂泡炸开的声音。
原本拥有极高防护强度的材料就破了个不小的窟窿。
“����绰有余。”
卢修斯很想捏住刚刚自己说话的嘴, 法术侧的事他一个纯科研工程师参合什么。
已经不年轻的韦恩执行总裁暗叹一声，摇摇头去忙韦恩今年的财务报表了。
而他原本的位置上替换的是，独自来韦恩企业视察的韦恩小少爷。
科技实验区是建立在韦恩大厦地下的，所以，达米安想来就来。
“新武器看着不错，这怪异的样子有什么作用？”
配得感十足的男孩先是毫不客气的肯定，然后提出自己的需求。
“给我也打一把。”
杰森简直要被气笑了，他叮叮当当敲了几天的成果，达米安上来就要。
“哪来的回哪去，你的装备找老头子要，他现在正好缺个小罗宾。”杰森贴心的特意强调了‘小’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的设备和材料都是韦恩提供的，而身为韦恩未来的继承人，你耗费的资产也可以算做是我的。”
达米安不屑的扫了圈杰森近几天的工作环境。
“没问你收费都算好的，据我所知，市面上有这种配套设施的实验工坊可是八位数打头的。”
“呵，有本事你就试试，能用就送你。”
达米安也不客气，拿起这把刀就砍向已经破了两个洞的凯芙拉纤维。
“……你这什么破刀，怎么钝的跟个棍一样！”
明明看起来机械感十足的单向厚刃刀，还具备炫酷的外形，和让人爱不释手的流畅线条感，怎么使用起来这么差劲。
不过很快达米安就摸到手柄上方有个什么东西，想到自己在监控中看到的射击效果，他也举起沉重的刀刃朝向，刚刚在他挥砍下毫发无损的凯芙拉纤维扣下扳机。
同样没有任何事发生。
“不得不说你的作品和你这个人一样糟糕。”
莫名其妙被啐的杰森，一手托起工作台上的储物箱，一手从达米安的嫌弃中抓过武器。
“那是因为你用不了，小子，我都说了让你找老蝙蝠要装备的，看好了。”
说完，杰森握住的刀刃，在达米安手上平平无奇的钝刀，瞬间便燃起雀跃的烈焰，像是有灵魂般的呼吸着。
在他的操作下，只听轻微的砰砰几声，艰难撑起的凯芙拉纤维上就又多了两个更大的窟窿。
杰森得意的朝把不满写在脸上的达米安挑眉，振臂隔空一挥，单刃的斩击就落在了摇摇欲坠的凯芙拉靶子上，终于使它不堪重负的倒下。
“所以不要用你浅薄的见识侮辱星系核��福金，它会不高兴的。”
杰森背对着达米安挥了挥枪刃，带着一大堆打造好的装备消失在转角。
“懂了吗，小子？”
*
晨光透过白金汉宫落地窗，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痕。
迎着朝霞一抹素白行走在白金汉宫西侧的花园中，缓步拂过灌木和花草。
等他站在女王所在房间的门前时，手里便多了一朵外红内白的都铎玫瑰。*
房间里窗帘已经拉拢，只留一小截空隙，让光贴着边缘滑入，在桌面上凝成一道细长的、几乎不动的金色条纹。
空气里有一丝极淡的草药气味，混着旧书页的干燥气息。
整个英国的女王坐在靠窗的扶手椅上，手腕搁在垫着绒布的扶手上含笑的向来人招手。
“是伊德尔啊，我最近感觉没什么问题，这次也辛苦你了。”
当然，第一个前来欢迎的还是女王陛下最喜爱的雷克斯。
这只有些调皮的柯基一看到伊德尔，就啪哒啪哒的跑到他脚边摇着尾巴。
跳过每次检查治疗前的英式问候礼仪，伊德尔才开始全方位的查体，即使来前已经看过女王的身体报告，正在治疗前也还是要更直观的检测的。
没有用常规医生的肢体接触，伊德尔只是将手悬停在女王手腕上方。
不接触皮肤，只有修长的手指微张，随着血液的流动轻微地起伏，像在感受某种极为细弱的回响。
这也是站在女王身旁静候的寝宫女官，比较认可的一种方式。
“上个月处理过的杂音变得更细碎了，您最近入眠的时间是否有所推迟？”
伊德尔这些年成长的不只限于法术和心境，他的医学生涯从未停下。
三年前的执业医师资格考试虽然通过，可伊德尔扪心自问，病例的积累量并没达到他心中的标准。
在调查‘烂果’案件前的时间里，伊德尔其实一直在：韦恩庄园-犯罪巷的莱斯利低价诊所-哥谭总医院，之间来回轮转。
莱斯利医生的独立低价诊所自不必说，她是相当欢迎伊德尔来的，犯罪巷的流浪儿童们也很喜欢这位神秘的医生。
哥谭总医院那边因为有韦恩的注资控股，再加上一栋新楼外加全新的配套设施……
结果就是伊德尔顺利的踏入了手术室，且能自由的选择轮转科室和学习时间，而他最中意的还是急诊方向。
作为‘生命稳定器’的急诊医学，在成为独立专科前，很多急诊科医生本身就是由家庭医生或全科医生转型而来。
两者都要求医生具备广博的医学知识，和应对紧急情况时的处理能力。
伊德尔觉得这一点会非常适合他。
女王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仍然落在窗外那道缓慢移动的光带上，像是在等它抵达某个看不见的界限，“……大约两到三刻钟吧。”
伊德尔点头，这个答案在场人都能理解，现在只是被再一次确认。
毕竟近些年国际局势变幻风云，时代在加速，女王也有她要烦恼的事务。
没再劝说什么，伊德尔将掌心的都铎玫瑰绽开，含苞待放的花朵徐徐盛放。
「��●□◆○��」
墨绿的星海流淌出充沛的生命力，在清风和水汽的引导下，洗刷着长者的身体的陈疴痼疾，给空缺的位置填充上温和的生机。
待花瓣凋谢，伊丽莎白二世长舒口气，精神明显更好了些。
“陪我出门走走吧，今天的伦敦难得没下雨。”
伊德尔顺其自然的应下，与这位两鬓斑白的妇人一起，踏上滞留在草丛间的晨雾。
“听说你一直等的一位小朋友回来了？”
“嗯。”
“唉，时代变化太快，我都有些跟不上了，但你们年轻人的选择也变得比以前更多更广了。”
“您还年轻的，只要心不老，人就会像飞鸟一样。”
“要是巴德是和你一样的年纪，也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什么时候把你的小朋友带来给我看看？听说是个比较活泼的小伙子。”
“这要看他的意思。”
“这就维护上了啊，我还是很相信小伊德尔的眼光的，所以他是个很好的小朋友？”
“嗯，杰森他就像永不熄灭的火焰，会为弱者、为不公、为心中坚守的执念而燃烧。”
“弱者和不公吗……”
跟着两人身后几步的寝宫女官，接受到女王的信号驻足停步。
“伊德尔，你又如何看待弱者？”
“这很难说，陛下。”
伊德尔顿了顿，但女王并未催促，附身轻嗅着玫瑰的香气等待着。
“我曾经投喂过一群流浪猫，因为些毛绒绒的原因我和它们从未碰过面，只是我单方面的定时定点的放下食物和水。”
“但没过多久我便发现，它们会将我的馈赠视作理所当然，只要投喂的时间稍有推迟，它们就会扯着嗓子叫喊起来，甚至打翻我留下的食碗。”
“我并非是那种很有爱心的给予者，我原本只是可怜它们的遭遇，不想把自己的怜悯变为责任。”
“所以你觉得放任、无视弱者才是最佳的方式？”女王总结道。
“不。”
伊德尔皱着眉沉吟，“我还是会在看到流浪猫时投喂些他们食物，但不会再固定了，我清楚自己的投喂行为实则是取悦我的内心，我承认我是自私的，我并不能做到顾及所有流浪者。”
“那你觉得应该资助弱者？”
“不，我认为投喂要适可而止，当提供优于他们所处环境的最低底线时，他们会丧失向上的斗志，会懒懒的等待兔子撞上树桩而任由杂草丛生，甚至会为了领取到这份投喂而故意伤残，能更心安理得的将幼崽抛弃。”
“只提供最低保障的同时，上升的渠道也要清理打通，并维持基本的教育、医疗，哪怕仅仅是能吃得起饭的未来，也会让向善者得到应有的结果。”
“很透彻了。”
女王眼神凌厉，仿佛回到了她年轻时那般，“那么伊德尔，你认为死刑的意义是什么？”
“是绝对的正义和威慑。”
“这么说你支持以法律的之手夺去一个人的生命？”
“不，我只是不在乎而已。”
“很新奇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