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飘飘雪枫
是贝克街221B的客厅！哈德森太太正端着托盘，把咖啡和饼干放在茶几上，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地望向门口。
华生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脏仿佛被人用刀戳了一下，心中那可怕的猜测成了现实，自己的秘密....
“你看，夏洛克，”莫里亚蒂的声音再次响起，画面切回他的脸，“你的房东太太真是可爱又毫无防备。你说，如果‘忘忧草’的香气通过她的咖啡壶弥漫开来，她内心深处最害怕的是什么？是孤独终老？还是看到她亲爱的男孩们受到伤害？”
夏洛克的身体骤然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哦，别那么紧张，我还没动手呢。”莫里亚蒂笑嘻嘻地说，“这只是个预览。告诉我，夏洛克，你现在感到一点点……焦虑了吗？感受到那种迫切想要保护什么却又无能为力的美妙滋味了吗？这就是情感，夏洛克，你最鄙视却又无法摆脱的东西！它让你变得强大，也让你变得无比脆弱！”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阴冷而狂热，一个真正的疯子：
“游戏规则很简单：找到我。在下一根时针落下之前（他指了指屏幕角落的一个倒计时器，显示着01:00:00）。否则，第二乐章将在贝克街如期上演。别试图转移她，我的眼睛无处不在。也别指望你哥哥能屏蔽一切，我知道他已经在尝试了，但这次我用了点……物理接入的小技巧。”
倒计时开始跳动：00:59:59…
“我在哪里？”莫里亚蒂夸张地张开手臂，“我在音乐响起的地方！在你忽略的初始音符里！来找我吧，夏洛克！让我们为这场交响乐画上一个……轰轰烈烈的休止符，你失败的话，就代表你谁也保护不了，你的好房东太太，还有你的医生！”
视频戛然而止。
屏幕变黑，只留下那个冰冷的、不断减少的倒计时。
仓库里死一般寂静。
华生感到浑身冰冷，连手都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莫里亚蒂完全抓住了夏洛克的命脉����他在乎的人。
夏洛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雕像，几秒钟后，他猛地抬手，狠狠地将平板电脑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碎片四溅。
但他脸上的怒容却迅速消退，被一种极致的、可怕的冷静所取代。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都被剥离，只剩下绝对的计算和决断。
“夏洛克，”在这个时候，华生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他自己的大脑都混乱的无法思考。
无力的感觉，坠落和绝望，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助你，我的爱人。
第294章
“音乐响起的地方……忽略的初始音符……”夏洛克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正低声重复着莫里亚蒂的话。
而夏洛克的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运转着，并过滤着所有的信息。
华生感觉自己好像重新活了过来，或者说重新掌握了目标, 而这目标是夏洛克给出的。
这一次，华生没有打扰他，让夏洛克��福尔摩斯尽情的沉浸在线索与案件中, 运用他那绝无伦比的智慧, 来破莫里亚蒂设下的局。
卡文迪什的书房……人偶……小提琴……保险箱……埃及金器……诅咒……工匠工作室……信笺水印……交错的三叉戟……
所有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在夏洛克的大脑中疯狂碰撞、重组。
突然,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射出锐利的光芒。
“三叉戟……不是武器，”夏洛克语速极快, 不是去问谁，而是自问自答, “是波塞冬的象征！是海神！那个信笺水印����是特里同酒店，伦敦最高档的酒店之一，以海神命名, 它的专用信笺就有这个水印。”
夏洛克瞬间明白了：“莫里亚蒂根本不在什么所谓的偏僻的巢穴！他就光明正大地住在最豪华、最明显的地方。
卡文迪什勋爵是那里的常客，他很可能就是在那里被莫里亚蒂选中并研究了习惯。
那个酒店最近正在举办一场关于‘埃及古物与神秘诅咒’的私人展览。
卡文迪什心心念念想要竞标的金器就在那里。
那就是[音乐响起的地方]。
[初始音符]就是卡文迪什和那场展览。”
听完夏洛克的推理, 华生瞬间反应过来：“所以他就在特里同酒店！”
“不止, ”夏洛克已经开始向外狂奔，“华生, 跟上。”
华生感觉肾上腺素狂彪, 他快步追上夏洛克的脚步。
“他的房间视野极佳，既能看到整个酒店内部，也能看到街道。所以他才能如此迅速地知道我们的动向，才能那样监控贝克街！他享受这种上帝视角！”
两人冲出仓库，雷斯垂德探长的车就在不远处。
“特里同酒店, 那里的顶楼套房，要快！”夏洛克拉开车门的同时大声吼道，同时拿出手机打给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特里同酒店顶楼！封锁所有出口，尤其是直升机坪！他可能有备用撤离方案！另外，立刻派人确保哈德森太太绝对安全！切断她房间里所有非必要电路和通风口，快！”
这是华生第一次看到夏洛克不是用短信的形式通过麦克洛夫消息。
雷斯垂德探长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夏洛克和华生医生前所未有的急迫和严肃，立刻拉响警笛，油门踩到底，警车咆哮着朝着市中心冲去。
正在他们坐着雷斯垂德的警车快速朝着目标飞驰的时候，迈克罗夫特的短信已悄然回信，【已处理。小心。】
车上，夏洛克的视线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眼神冷冽如冰。
“这次不会再有游戏了，约翰。”他轻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华生的手不自觉得握紧，重重地点了下头：“不会了。”
警车以惊人的速度穿过伦敦街道，最终一个急刹停在了金碧辉煌的特里同酒店门前。
酒店门口，人群似乎有些骚动，显然迈克罗夫特的人已经先一步赶到并开始秘密控制现场。
夏洛克和华生跳下车后，无视门口试图询问的保安，直接冲进大堂，奔向电梯。
“顶楼。”夏洛克对电梯员亮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证件（很可能是迈克罗夫特提前准备的），厉声道。电梯员被他的气势吓到，立刻照办。
电梯急速的上升，随着数字不断跳动，华生的心仿佛也跟着跳动。
顶楼很快就到了，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顶楼走廊安静得可怕，铺着厚厚的地毯上，吸走了所有的声音。只有最里面那间总统套房的门虚掩着，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他们朝夏洛克微微点头示意，显然是麦克洛夫的人。
夏洛克和华生，一左一右，轻轻推开了套房沉重的门。
套房内部极其奢华，视野宽阔，落地窗外是伦敦壮丽的天际线。
莫里亚蒂背对着他们，站在落地窗前，似乎正在欣赏风景。
但华生知道，自他们进来的时候，莫里亚蒂就已经知道。
不...或许更早，这不就是他所期待的吗？
只是，华生看了眼身边的夏洛克，他不知道莫里亚蒂倒底有什么依仗，确定在这满是迈克洛夫和苏格兰警察的地方，他能逃掉？
在夏洛克的眼皮下？
但莫里亚蒂依毫不慌，他依旧穿着那身丝绒睡袍，如视频里一样，而手里拿着红酒瓶，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口。
“比预期快了三分四十二秒，夏洛克。”莫里亚蒂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赞赏，“看来愤怒和担忧确实是高效的催化剂。”
华生注意到，套房客厅的电视屏幕上，正显示着贝克街221B门口的监控画面，但画面此刻已经变成了雪花点。
显然是迈克罗夫特切断了信号。
“游戏结束，莫里亚蒂。”夏洛克举枪瞄准莫里亚蒂，声音冰冷致极。
华生看着夏洛克还有他手中的枪，什么时候？
但现在不是疑惑的时候，他紧紧盯着莫里亚蒂，确保在他有任何异动的时候，亲手让他保持安静。
“结束？”莫里亚蒂缓缓转过身，脸上依然是那副令人厌恶的和洞悉一切的笑容，“亲爱的夏洛克，游戏才刚刚进入高潮部分呢。”
他的目光扫过夏洛克和华生，先是对着华生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华生医生，不得不承认，昨天的见面有些仓促和混乱，但看到你此刻依旧无恙地站在这里，这份喜悦值得所有失礼。”
莫里亚蒂的话说完，华生能明显感到身边夏洛克的身体变得紧绷，条件反射的突然侧身挡住华生。
而莫里亚蒂的最终目光终是落到了夏洛克身上，眼神变得狂热而痴迷。
而这种眼神，让华生感到心惊。
“你知道吗？我一点都不在乎卡文迪什那种蠢货，也不在乎那个老工匠。”他向前走了一步，无视指着他的枪口，“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让你理解……理解情感的重量，理解失去的恐惧，理解为了保护什么而变得残酷的……那种极致的美感！”
他张开手臂，目光紧紧盯着夏洛克，：“看看你现在！为了你的医生，为了你的房东太太，你变得多么……生动！多么有力！这才是你真正的完全形态，夏洛克！而我，是我促成了这一切！是我塑造了你！”
“你这个疯子，”想着平板里对赫德森太太的威胁，华生没忍住的怒斥道。
“哦，华生医生，你还是那么忠诚得可爱。”莫里亚蒂嗤笑一声，“但你永远无法真正理解我和夏洛克之间这种……崇高的连接。”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夏洛克身上，语气突然变得轻柔而危险：“现在，做出选择吧，夏洛克。在这里抓住我？或者……试着去阻止下一个乐章？我很好奇，你猜不猜得到下一个目标是谁？”
就在这一瞬间的扰动下，莫里亚蒂突然动了。
他猛地将手中的红酒瓶砸向天花板的消防喷淋头，同时身体向旁边的装饰柱后闪去。
“砰！”酒瓶碎裂，喷淋头被触发，冰冷的水瞬间喷洒下来，笼罩了整个客厅，水幕干扰了视线。
“他想逃。”华生努力寻找莫里亚蒂的位置。
“呆在原地，华生。”
随着夏洛克的话音落下，而他的动作更快，只见他在水幕喷下的瞬间就已经预判了莫里亚蒂的移动轨迹，如同猎豹般扑了过去。
水光之中，两人猛地撞在一起，翻滚在地。
莫里亚蒂并非毫无还手之力，他格斗技巧刁钻狠辣，并试图用藏在指间的锐器划向夏洛克的眼睛。
“夏洛克，小心他的手。”电光火石间，华生听能守住出口的位置，将战��场留给了夏洛克，这时，华生注意到莫里亚蒂手中的闪光处。
夏洛克偏头躲过，一手格挡，另一只手精准地擒住莫里亚蒂的手腕，狠狠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莫里亚蒂一声压抑的痛哼，锐器脱手飞出。
华生清楚的听到莫里亚蒂发出的痛哼声，感觉有些不敢相信。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这位能与夏洛克��福尔摩斯一较高下的犯罪咨询大师，有点被神话了。
所以，突然听到他近似普通人的反应，他也会疼，这让华生有点...恍惚。
有种，哦，原来他也会疼的新认知。
而那边，夏洛克顺势用膝盖死死顶住莫里亚蒂的背，将他的手臂反剪到极致，另一只手的枪口已经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华生几乎眼睛看到了，但大脑还没反应过来。
水还在哗哗地喷洒，将两人浑身淋透。
莫里亚蒂被死死压在地毯上，脸贴着湿透的地面，但他却在笑，笑得浑身颤抖。
“漂亮……太漂亮了！夏洛克！这才是你，纯粹的、暴力的、完美的推理机器。”他的声音因为疼痛和兴奋而扭曲。
夏洛克喘着气，水珠从他黑色的卷发上不断滴落，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他凑近莫里亚蒂的耳朵，声音低沉而危险，仿佛来自地狱：
“我告诉过你，莫里亚蒂。你触碰了我的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