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芝士甜甜圈
“可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汉尼拔弹琴的动作仍旧没有停下，“过来我身边，小少爷。”
蒙特雷索并不动作，只是下意识又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挂坠，这个小动作立即被眼尖的心理医生发现，对方笑着说：“这里屏蔽了信号，他可没办法听见我们在说些什么。”
没有说清楚名字，只是用‘他’来指代，看来汉尼拔调查到很多他的事情。
这个变态食人魔真是……真是变态！
“屏蔽信号也会信号异常，他也会意识到不对劲。”蒙特雷索冷静地说：“您就不怕被抓吗，莱克特医生。”
“哦？”汉尼拔饶有兴致地问：“以什么罪名呢，非法闯入民宅？这个可是老教授亲自邀请我进门的哦。”
蒙特雷索：“杀人、食人，够不够？”
汉尼拔怔了怔，接着又笑起来：“就算是这样，想必他们也不能及时赶过来。”
难怪会五个人同时要去加班，原来是你做了点什么。
“那么也还会有其他警察来逮捕您，莱克特医生，这里可不是法外之地。”
“先不说警视厅的刑警们正被炸弹犯搞得焦头烂额，托炸弹犯的福，失去信号的可能不仅仅只有这里。公安警察……也未必有空呢。”汉尼拔慢条斯理地解释：“更何况他们还不知道我在这里。”
“公安警察未必有空……？”蒙特雷索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看来警官先生们为了保护你并未告知����”汉尼拔说：“某位黑衣组织重要成员在前不久越狱逃跑的消息。”
蒙特雷索：“……”
“琴酒？”蒙特雷索迅速得出结论，上下看了看汉尼拔，“不会他越狱还有您的手笔吧。”
汉尼拔笑：“举手之劳而已。”
蒙特雷索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琴酒身体里……有那种东西。”蒙特雷索皱起眉，“逃出去根本活不了……又是您？”
汉尼拔：“也是顺手帮杀手先生一点小忙。”
差点忘了这家伙的设定里还有精通医药学。
好你个汉尼拔。
“我之前认为，”蒙特雷索缓缓道：“乌丸莲耶是最难对付的反派，现在才发现����是我浅薄了，莱克特医生。”
“谬赞，我的孩子。”汉尼拔失笑，“你的发明也实在惊才绝艳，老实说琴酒先生身体的寄生虫无法拔除，我也只能想了点小办法暂时压制住而已，方便问下这种寄生虫的名字？”
“没有名字。”蒙特雷索淡定地：“如果您愿意，可以为它取一个名字。”
“那么，我就却之不恭了。”汉尼拔不紧不慢道：“我会抽空闲的时间去翻阅资料、引经据典，为它想一个合适的名字。”
“……”蒙特雷索稍微有点无语，“倒也不必做到这种程度。”
汉尼拔：“男孩，在对待你的事情上，我总是很认真。”
蒙特雷索想不优雅地翻白眼又忍住了，“我以为，我对您来说只是食物。”
汉尼拔：“这就太小看你自己了。”
一点都不想被你划为同类，谢谢。
-
伴随着古典乐，窗外隐隐传来渐行渐远的警笛声。
“瞧，我说过的吧。拖延时间没有用。”汉尼拔停止了弹钢琴，转过来看向他。
玛吉大概也被汉尼拔用了什么手段支走，眼下还真的变成了孤立无援的境地����从身体素质来说他根本不是汉尼拔的对手，也不能抛下不知道被汉尼拔关在哪里的老教授，还有或许有机会套一套琴酒的消息……
在文学作品里被塑造成最迷人的危险反派，活生生地来到现实中不是简单用‘难搞’两个字能够形容。
反派不可怕，套上了主角光环的反派才可怕。
这家伙手里拿着剧本、做事一环扣一环，难怪天天玩弄FBI。
����现在急需工藤你的主角光环，用魔法打败魔法，快来让食人魔收了神通吧！
当然……也只是想想，大侦探现在肯定正在一线配合着警察们调查汉尼拔搞出来的炸弹犯。
想了太多，蒙特雷索也就站在原地发了会呆。
“你不失望吗？”汉尼拔盯着他：“你最在意的人们在保护其他人的安全和你之间，选择了别人。”
“那是他们的职责，也是他们坚守着的使命……”蒙特雷索深吸一口气，“而我……充分尊重，没有任何怨言。”
“哪怕你会因此而死？”
“哪怕我会因此而死。”
“那就让我再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吧����”汉尼拔勾起唇角，“在你‘死’后不久，我曾见过你的警官先生们一面，向他们告知了我和你的过去。那位名叫‘诸伏景光’的公安警察，唔，现在是你的恋人？……那天，我给了他一个亲手杀死我为你报仇的机会。你猜怎么着？”
“这还需要猜么？”蒙特雷索平静地：“就算面对再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他也绝不会用手里握着的枪来报私仇。从一开始，我就是被警官先生的这一点给深深吸引啊。”
“口是心非，真有意思。”汉尼拔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过来，男孩，别再让我重复第三遍。”
第101章 愈合
识时务者为俊杰, 对方人质在手，蒙特雷索过去了。
“你会弹钢琴，对不对。”询问的句子、肯定的语气, 汉尼拔说：“过去在美国的某次私人宴会上, 听见你弹过呢。”
……以前怎么没发现哪哪都有你啊？！这么阴魂不散的吗！
金发的心理医生抬手抚上他的手背，霎时间，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通过相接触的皮肤传达到他的大脑里。
这双手, 曾将他绑在最深的地下室的刑椅上。这声音, 曾鬼魅般徘徊在他的耳边、他的脑海，时时刻刻压制着让他臣服。
他也的确曾向他臣服。
用意志力维持着的镇静有那么几秒有土崩瓦解的趋势，他迅速在脑子里翻找起任何能让他稳定下来的记忆����
以前的确很难找。
可现在……有很多。
是临出门前恋人的一个吻，是警官先生们吵吵闹闹说着去哪聚餐的声音，是和太宰先生、织田老师每个喝着酒的普通夜晚，是和工藤他们出去玩碰巧遇到的案件……呃，这个大概不能算。
蒙特雷索深呼吸几秒，缓缓地在浮沉的大海里抛下锚点。
心理医生牵住他的手、引导着他坐在他身边, 而后将手覆盖在他手背, 握住他放在琴键上。
他的手指变成了中介, 一首哥德堡咏叹调从指尖跃出。
“真的毫无怨言吗, 男孩。”蛊惑般的声音附耳低语。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从未看见过完整的你、真正的你。”汉尼拔轻言细语, “为什么要为了不将你放在第一位的人，强行压抑自己呢……？过去有很多个时刻，其实你是挣脱过世俗强行给你戴上的枷锁，何必要把自己重新关回去？”
“你最爱的那位警官先生, 连亲手为你报仇都做不到……仔细想一想，真的值得你为他付出吗？”
“爱情这种东西有多容易变质，深谙人性的你怎么会不明白……”
“我……”蒙特雷索勉强地在好久没出现过的幻觉幻听中找到自己的声音。
“哈……”他低低地笑出声来, “我曾杀过很多人……所以在此之前我的确也很迷茫，也不确定自己究竟会不会成为您口中的这种人……今天听您这样说，忽然发现好像也就那样。”
汉尼拔：“也就那样？”
蒙特雷索坚定地：“太无聊了。”
汉尼拔：“……无聊？”
“我啊，根本……没妄想过要得到等价的感情。就算他不再爱着我，我也……矢志不渝。”蒙特雷索听见自己冷冰冰的声音：“亲手报仇……？如果谁都可以为了私仇草菅人命，要警察有什么用、要法律又有什么用？您所鄙视的普世价值观，是人类能够区别于野兽的最伟大发明。”
琴声停下。
“我现在非常确信……真正的我也会始终选择站在正义的一边。如果您今天找我是想让我变成视人命如草芥的连环杀手，那很抱歉，我不会选择您����就像没有选择您的威尔��格雷厄姆先生一样。”
“之前以‘威尔’这个名字在外面活跃，怎么……？自诩为神，其实也被人类之爱支配？对威尔先生爱而不得……？”
他的语气绝对称不上礼貌、还专挑对方不爱听的话说，但汉尼拔看起来依然没有一丝被激怒的迹象，烛光映照下，心理医生那双眼睛从始至终平静到不像正常的人类。
四目相对之下，蒙特雷索用了几秒确认����
只是看起来罢了，他生气了。
“要不要和我打个赌？”心理医生突兀地问。
“我想我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吧。”
脖子上的金属吊坠被轻轻捏住、取下，心理医生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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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特雷索被心理医生控制住、带离了老教授的家。
以这家伙的谨慎，现在一旦离开这里，想必不会让他轻易被找到。
真是非常不妙的走向。
警官先生们……真的不想让他们担心。
这大概又是以命作为资本的赌约����如果说过去他对玩命这一套完全无所谓，和警官先生们重逢的现在……果然他还是更想要活下去。
他被带到隔壁住宅的地下室����熟悉的密闭环境、熟悉的刑椅，一切都是既视感满满的样子。
“这栋宅子名义上属于一对长居海外的普通夫妇，在你与那位教授接触之前购入……你猜，他们多久才会找到你呢？”汉尼拔边用黑布覆盖住他的眼睛，边慢条斯理地和他聊天。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确不是轻易能想到的位置。
“不要小看那些人����”蒙特雷索克制住身体对这种环境的下意识颤抖，尽可能平静地说：“日本……不是您可以肆意妄为的主场。”
“客观评价，他们的确是非常难缠的对手，疯犬一样死死咬着我不放，令我最近在日本的日子并不好过。”汉尼拔把他的头固定住，“可现在的问题是����你在发抖，我亲爱的男孩。”
“创伤应激发作了么？比刚刚的样子要可爱……”
汉尼拔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脸。
“要改变他人的想法似乎一直被认为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在我看来却总是毫无挑战。我曾在我捡到的每一张白纸上都画上我喜爱的颜色，轻而易举……而你，我的孩子，你是我捡到的最白的那张纸，要把我的颜色染上去，真不容易啊……”
“那格雷厄姆先生又是一张什么颜色的纸？”蒙特雷索讥讽他。
“小少爷，你应该知道现在激怒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汉尼拔心平气和地说。
“我知道啊。”蒙特雷索冷淡地笑了笑，“但我这个人有反骨。”
“哦？不久之前我看过一个有趣的故事，你想听听看吗。”汉尼拔没头没尾地接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