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牧灵
库尔图瓦想起来这句话就要冷哼。凯文三年的感情简直是喂了狗。
首先，自己的好兄弟不会谈恋爱讨女孩子欢心，没有学到自己亨克小王子的任何精髓；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凭什么诋毁凯文？一个三天就能搞到手的女人，凭什么配得上凯文？
库尔图瓦曾经幻想过回到这一天之后要做些什么。
他忽地从床上跃起，先是在手机上搜索卡洛琳的联系方式，对比着日期和关键字，好不容易才在犄角旮旯里翻出来；再是疯狂地赶到卡洛琳家中，花言巧语安抚对方情绪，直到对方家门口围满了记者，才半强迫地谈好条件让这个女人闭嘴。
这可不是库尔图瓦一贯的风格，他虽然是个人渣，但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从来没有封过女人的嘴。
今天这个女人说为了儿子能够得到库尔图瓦的签名手套，跟他春风一度；明天那个女人说库尔图瓦勾引了她这个有妇之夫，导致她和丈夫离婚，他从来没有辩解过一句。
花边新闻而已，只要自己的竞技能力足够高，就是生活中无所谓的点缀。没人会去在意这些事情。
库尔图瓦心想，凯文真的应该对自己好一点，他是为了和凯文的友谊，才做这些明显不符合自己性格的事情。
紧接着库尔图瓦就急匆匆赶到了凯文的居所。此时天已经黑透了。他不确定身后有没有跟着记者，由于时间太匆忙，跟着的可能性更大，毕竟英国的小报记者是无孔不入的存在。
好在两人还没有几年后的球坛地位。况且被拍到了又有什么关系？凯文才是最重要的。库尔图瓦什么时候在意过不相干的人的看法。
库尔图瓦不想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冷战几年后再和好，也不想在日常相处中再低对方一头了。
虽然凯文躲着自己的样子很有趣，库尔图瓦偶尔也会故意使坏靠近没有完全解开心结的凯文，专门为了看到凯文别别扭扭却不得不和自己拍手、碰拳的样子。
“我真的是太像人了。”库尔图瓦低声咒骂了一句，抿着薄薄的嘴唇。
凯文平静的目光扫了库尔图瓦一眼。对方头发紧紧贴在额头，衣服也湿漉漉地黏在身上，勾勒出专业运动员的挺拔，神态却显得像一只气急败坏的小狗，质问主人为什么让它淋雨。
哦是的，伦敦今天又下雨了。
凯文苦笑一下，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要被“最好的朋友”背叛。
库尔图瓦因为着急赶路，额头冒出细密汗珠。他的颜值一向出众，尤其是还没被皇家马德里的草坪啃食之前。
为了缓和紧张气氛，库尔图瓦熟门熟路地打开冰箱寻找冷饮，故作淡定地偷看凯文脸色，“你看热搜没有？”
“看了。”凯文没有装傻说什么新闻，平静的声音让库尔图瓦摸不到头脑。
于是库尔图瓦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边观察凯文脸色一边开腔，“所以你是不是呆子，为什么会有人把这种事情写在自传里公开出版？你是想把我钉在耻辱柱上，还是把你自己钉在耻辱柱上？”
凯文耸了耸肩，没有答话。不应该是库尔图瓦把凯文��德布劳内钉在耻辱柱上吗？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是重活一次这种事情也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办？
凯文甚至为此引来了十几年的非议。或许他应该庆幸这种事情在球员中不是特例？曼联92班的吉格斯就和自己的弟媳有过长达8年的婚外情；切尔西的队长约翰��特里也曾经和队友布里奇的女友长期偷情。
库尔图瓦偷看了默不作声的凯文一眼：“我是帮助你认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你为什么要选择一个认识三天就能搞上床的女人当女朋友？”
“这样评价女性是不文明的，蒂博。”凯文扫了库尔图瓦一眼，这一眼中蕴藏的东西太多了，以至于库尔图瓦迷惑了一下。
库尔图瓦为了平视对方，不得不将身体放得足够低，一只膝盖触碰到地上，半跪了下来，“原谅我凯文，如果你需要我在媒体面前做出任何回复，都可以。”
凯文忽然察觉出什么，颇为意外地看了库尔图瓦一眼，他几乎没有见过如此卑躬屈膝的蒂博，眼珠一转，忍不住勾起嘴角。这个笑容非常清浅，几乎一闪而逝，垂眸的库尔图瓦并没有注意到。
“等拿到世界杯冠军，我就原谅你。”
怪不得这次卡洛琳没有说出什么“跟德布劳内三年不如跟库尔图瓦三天”的蠢话，怪不得库尔图瓦被拍到从卡洛琳家里出来，怪不得他今天晚上迎来了淋雨赶来的库尔图瓦。
“一言为定。”库尔图瓦没来得及细想，反正只要答应了，立刻就会缓和自己和凯文的关系。
关于为什么会回到2014年，以库尔图瓦的教育水平很难理解这个事情，关于回来之后能否改变会发生的历史事件，他也保持怀疑。
比利时国家队在世界杯上的最好成绩是2018年季军。但凯文只想要大力神杯而已。
退一万步讲，库尔图瓦百分之一万确定凯文会对自己心软的。
“所以蒂博，你是怎么想的呢？是认为我不可能再踢出来了吗？前途无量的库尔图瓦先生？”凯文轻声问，从沙发一侧的位置离开，重新坐到另一侧。他才不要跟湿漉漉的巨型犬靠在一起。
“你相信我，性其实没有那么重要。在有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完全不会想到那么多的东西。”库尔图瓦转着眼睛思考，企图找到一个完美的回答。
按照他的世界观，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可是，在他和凯文冷战的几年间，他又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错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
对于一个女人长期霸占凯文的愤怒？
想要凯文尝一尝被女人背叛的滋味，从此不要摆上纯情的架子？
总不可能是库尔图瓦对一个普通女人动情了吧？
还不如说库尔图瓦喜欢德布劳内来得更有说服力，毕竟他们两个是球场上最好的搭档之一。
第3章 他有什么权利决定
凯文懒得理会库尔图瓦，自顾自地喝水、上床、睡觉，好像忘了家中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库尔图瓦倒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凯文的无视，最起码这次自传出版之后，凯文马上就接待了自己，而不是把自己赶出去，四舍五入凯文已经开始原谅他了，而自己早就已经原谅了凯文。不论凯文做什么他都不会计较的，尤其是他那本该死的自传，他不会计较的。
库尔图瓦先是躺在了凯文家的沙发，随手翻了个毯子盖上。十分满意自己今天的表现和留宿在凯文家里的待遇，随即望向主卧房门，忍不住为朋友担忧：凯文还会辗转蹉跎几年，才找到职业生涯的爆发点吗？
躺了一会儿，库尔图瓦觉得沙发太软，直接将毯子铺在地上入睡，不敢去打扰房间真正的主人。
中间凯文从房间出来，看到库尔图瓦沉静的睡颜哭笑不得：“你跟西霍克有什么区别。”
西霍克是凯文养的第一只猫。随即他又想起当时为什么要养这只猫����前女友和好朋友会背叛他，但宠物不会。
想到此处，凯文踢了库尔图瓦一脚。对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叫了一声“凯文”后又睡着了。
好人才有床睡，凯文无聊地想，下意识啃起自己的手指。
明天凯文被切尔西主教练穆里尼奥约谈了，这一定是一次不欢而散的谈话。之后切尔西会以1800万欧元的价格，将自己卖到德甲的沃尔夫斯堡（狼堡），虽然这笔交易会被列为切尔西队史上最失败的交易之一，穆里尼奥也有了“穆不识玎”的限定形容词，但他要比上辈子做得更好才行。
凯文继续啃着自己的手指。如果说21岁的凯文还有无数畏惧，只能被迫着勇敢的话，临近退役的凯文显然已经更加成熟。但啃手指除外，退役了也会继续啃的。
第二天清晨，凯文继续无视客厅的不速之客。他一脚跨过库尔图瓦躺在地上的身体，脑中突然闪现两人小时候通宵游戏，困了就席地而睡的事情。
凯文无奈地摇摇头，简单套了件连帽衫出门，故意没有穿上切尔西的球衣。
科巴姆训练中心，穆里尼奥办公室。
凯文和穆里尼奥的关系目前来讲并不融洽，可能也仅仅是他自己心中的不太融洽，因为大名鼎鼎的狂人穆里尼奥没有办法从百忙之中，给不怎么出场的替补球员以更多关注。
在媒体的公开提问中，穆里尼奥偶尔会提及凯文，但也是些不痛不痒的表扬和批评，甚至批评会更多，因为野心勃勃的凯文不想坐在替补席上，又没有在穆里尼奥的体系中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别人5个进球，10次助攻，但是他们踢了15、20场球。我才踢了3场，所以这没法比较，不是吗？我觉得球队并不太想要我在这儿。”
“我要踢足球，不如把我卖掉。”
凯文和穆里尼奥在切尔西仅有两次对话，这是第二次。
助理教练听到凯文大逆不道的话，赶快关上办公室的门退了出去。而凯文脸上毫无惧色，安安稳稳坐在穆里尼奥办公桌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凯文，你太安静也太倔强了。”穆里尼奥看着眼前年轻人气定神闲的样子叹气，“所以你答应去狼堡了吗？”
“当然，最起码我会有充足的上场时间。”凯文并不避讳穆里尼奥的目光。
穆里尼奥显然不会是自己的伯乐，对方根本没有调教年轻球员的精力和经验。切尔西对年轻球员的培养，大部分是租借他们到次级联赛成长，再挑挑拣拣回一队或者二队。
“好的，我想我们会得到一个不错的价格。”穆里尼奥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凯文，惊讶于年轻球员的胆气。要知道比利时人在切尔西的表现并不出色，仅有的几场首发，也因为腼腆沉默的性格，缺少和队友的交流。
好聚好散总归是一种礼仪，穆里尼奥最后说道：“我想我可能会后悔这个决定，但是凯文，球队会放你走的。祝你今后的职业生涯一切顺利。”
“BOSS，”凯文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却还是添加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也希望您在今后的执教生涯中，直接跟球员交流，而不是通过媒体转达。”
上辈子，凯文只是灰溜溜地从切尔西离开。浪费几年的时间，辗转多支球队，才寻找到自己最合适的位置。
穆里尼奥站起来，给了凯文一个拥抱：“小伙子，难道我是个很坏的老头子吗？对你的主教练客气一点，不是坏事。”
凯文哭笑不得地摆摆手，穆里尼奥的打趣让他有了几分手足无措，显现出二十岁年轻人的生涩，“如果以后作为对手来到斯坦福桥，我会感到骄傲的。”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到时候自己要攻破切尔西的球门。
从科巴姆回来打包行李，凯文发现库尔图瓦竟然还在自己家中。“你还不走？”
“我想他们可能不知道我今天没有去训练，现在我是切尔西租借到马竞的球员。”库尔图瓦满不在乎地一边说，一边上赶着帮忙打包行李。
凯文却行李寥寥。
气氛渐渐静默。
英国小报今天给了他们些许版面，写满了绿帽和被绿帽的两位，同处一室的尴尬情况，仿佛他们亲身经历一般。
库尔图瓦火速道歉的消息不胫而走，甚至凯文因为平静的反应被媒体称为“不可理解的比利时人”。
如果他不在乎，为什么出自传曝光这个事情，如果他在乎，两人共处一室，竟然没有大打出手？
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诡异氛围。
来电的是比利时国家队主教练威尔莫茨。“凯文你还好吗？”
“还不错。”凯文机械地回复着莫名其妙的关心。上辈子威尔莫茨在2012至2016年执教了比利时队，但在他任教期间，比利时并没有取得什么好成绩。凯文和对方的关系也仅仅止步于单纯的同事或者上下级。不过库尔图瓦对威尔莫茨好像有些意见。
“好吧，我来电话是想问你，是否需要把库尔图瓦踢出国家队的大名单。”威尔莫茨有些害怕伤害年轻男孩的自尊心。英超果然是令人堕落的地方，库尔图瓦已经向着特里和吉格斯学习了。
凯文给了库尔图瓦一个眼刀，库尔图瓦接收到之后甚至有些沾沾自喜。他害怕凯文不和自己交流，至于这种没有威胁的互动，甚至享受其中。只要凯文搭理他就是好兆头。不就是被冷眼相对吗？上辈子他可是坚持了十几年不动摇，时不时就要在网上搜索凯文的社交帐号，乐此不疲地点赞，尽管对方从来没有回赞过。
著名AC米兰球员内斯塔曾经说过，“找对象要找后卫，因为靠谱，前锋比较激情，而一个球队最疯的一定是门将。”
库尔图瓦觉得这句话十分正确。正常人看到足球飞过，第一反应是躲开。而门将需要对抗自己的潜意识，迎球而上，不去考虑是否会被足球砸到，是否会摔倒在草坪上。
渐渐的，靠近对手球迷极端看台，边扑球边被嘘成为令库尔图瓦开心的事。某种程度上，他确实是个愉悦犯，享受作恶本身带来的快感。
但是，再来一次他发誓绝对不会碰那个麻烦的女人，可惜再来一次，回到的是碰过那个女人之后。
凯文继续回复：“我想不用了教练。库尔图瓦是一位优秀的职业球员，比利时需要他。”
“呃，凯文你是真心的吗？”威尔莫茨挠了挠头，“比利时现在并不是没有门将可用。利物浦的米尼奥莱，状态不俗。”
“是的教练，我不是真心的，如果您真的想开除库尔图瓦的话，不用来征询我的意见。”
凯文并没有顺着威尔莫茨的话。他有什么权利决定库尔图瓦在国家队的去留？即使威尔莫茨本次不征召库尔图瓦，下一次就不会了吗？
目前在比利时国家队，仅仅在比赛表现上，他不如同时期的库尔图瓦。
有些问题在提问的时候，就逼迫了回答者如何体面。威尔莫茨仅仅想让自己宽宏大量地表示不计较这些，再顺带表表忠心之类的。
“呃，凯文你的情绪太激动了。”威尔莫茨愣在原地，凯文的回答像他重炮轰门的远射一般威力十足。
然而更让威尔莫茨困惑的是，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电话中传来，“我想我和凯文关系很好，教练。”
库尔图瓦抢过凯文的手机，如愿听到威尔莫茨的吸气声。威尔莫茨不懂，为什么此时此刻库尔图瓦会和德布劳内在一起。但不妨碍他尴尬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凯文在开玩笑，他一向注重大局。”
库尔图瓦听着威尔莫茨语无伦次的回答，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凯文同样轻笑一声，却在和库尔图瓦对视的时候移开了目光。
不识趣的主教练挂断了电话。两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