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牧灵
几句轻松吐槽彻底带偏了原本紧绷别扭的氛围，库尔图瓦已经和费莱尼吐槽起国家队的安排，约定以伤病为由早点走人。
看着闹作一团的队友，凯文无奈扶额，随口调侃缓和气氛：“既然都聊到得来速了，不如干脆去吃汉堡？”
“可以！”阿扎尔毫不犹豫应声答应，满心只想摸鱼干饭。
一行人结伴前往餐厅的路上，库尔图瓦刻意放慢脚步，趁着无人留意的空档，悄悄将一把钥匙塞进了凯文的裤兜。
凯文的聊天软件同时收到了定位与时间，他只能向教练组申请，临时空出半天假期。
第51章 是表白啦
这是蒂比兹附近的一个位置偏僻的小房子，凯文依照定位寻来，抬手轻叩门板，空荡的屋内无人应答。
他捏着钥匙旋开门锁。屋内光线偏柔，一台老旧唱片机静立在墙角，随手拨下开关，舒缓慵懒的爵士旋律缓缓流淌而出，填满整间寂静的屋子，温柔熨帖着他的神经。
片刻后，库尔图瓦踏进门内，修长的手臂环抱着一只狭长牛皮纸盒。他将盒子稳稳搁置桌面，十指交叉叠放其上，抬眸看向凯文，示意凯文坐到自己对面。
“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凯文眼底掠过一丝刻意掩饰的茫然，挑了餐桌最角落的位置落座，“谈什么？”
库尔图瓦将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凯文，语调清晰：“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不会去时装周看展的。一开始没有很肯定，直到你在蒂比兹微微躲着我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凯文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
“这样我就更确定了。你想离开我吗？”库尔图瓦的语气淡得如同闲谈天气，字句轻飘飘的，但凯文感觉莫名的凉意顺着脊椎蔓延而上。
“我既然来了，证明还没有这个打算。”凯文压下心底的波澜。他就知道库尔图尔会龇牙警告。
库尔图瓦缓缓起身，在凯文侧面单膝蹲下。谈论感情问题时，他总习惯性放低姿态，可心中的控制欲和语气中的坚定性，往往在不经意间显露出来。
库尔图瓦亲了亲凯文的手指，问：“为什么选择和我在一起？”
凯文垂眸，指尖轻轻揉过库尔图瓦柔软的发顶，熟悉的触感漫过掌心：“因为我们一起在这个世界上作伴，所以你清楚地知道我们从哪里来。”
“亨克，是我们最好的起点。”库尔图瓦将脸颊轻轻靠在凯文腿上。
窗外清风拂过，连片的青草地顺势倒伏，光影在窗棂间缓缓流动。
凯文望着远处起伏的绿意，梳理着自己的想法，轻声开口：“你的天赋与球技足够耀眼，人对自己做不到的东西总是会保持敬意。而且我们在球场上的默契无人能及，那种心有灵犀的感觉……”
“就好像我助攻给了前场的自己，你就是我希望成为的样子。每每都是一抬手就知道对方要什么。”库尔图瓦松开倚靠，干脆席地而坐，长长吐出一声叹息。
凯文越说越顺：“因为你这几年始终热烈地偏向我、关照我，对于一个习惯独处、适应孤独的人来说，热情从来都让人无从招架。”他唇角浅浅扬起，漾开一抹柔软的笑意，眼底盛着细碎的温柔。
“那你爱我吗？”库尔图瓦突然间抬头问。
凯文心头微动，莫名感慨库尔图瓦何其矛盾����生得干净纯粹，眼神也澄澈无辜，偏执起来却恶劣霸道。自己不过与女模特同框，他便醋意翻涌、步步紧逼，可库尔图瓦自己，又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过往呢。
“我不会委屈自己。”凯文挑了挑眉。
库尔图瓦抬手环住他的小腿，指腹细细摩挲着球员最珍视、最脆弱的脚踝。
凯文浑身不自在，下意识轻轻躲闪。
“可你犹豫了。”库尔图瓦一眼看穿，语气笃定，“你是怕我们的关系曝光，怕毁掉你来之不易的足球生涯。”
凯文正要开口辩驳，库尔图瓦却忽然抬手，轻轻捂住他的唇：“嘘，听我说完。你明明可以拥有世俗眼里最圆满的一切。明艳的爱人、乖巧的孩子，德布劳内只要伸伸手就能够到了，为什么会为了蒂博担惊受怕呢？”
凯文喉间微涩，一时无言。他舔了舔微干的唇，直视库尔图瓦的眼睛：“最起码现在，我没想要改变什么。”
“那就是厌倦我了？哦，蒂博已经不新鲜了。”库尔图瓦骤然起身，一把将凯文从椅上拽起拥入怀中，“凯文，门将最重要的一课，你知道是什么吗？他们从小接受的训练就是����坚定做出判断，并且坚持自己的判断不动摇。”
“我大概知道有些已经退役的足球运动员，他们短暂地在一起，又长久地分开。他们不是不默契，也不是……”库尔图瓦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停顿了一下，“总之我不想那样。”
凯文以为会迎来一场亲昵，库尔图瓦却松开了怀抱：“才反应过来，你刚刚竟然在跟我告白，说了那么多和我在一起的理由。”
“所以我当然也要讨你欢心了。”他忍不住弯了眉眼，添了几分少年气的狡黠，“给你看个好玩的。”
库尔图瓦回身拿起桌上的狭长纸盒，掀开的瞬间，满盒盛放的红玫瑰映入眼帘，花瓣艳丽饱满，馥郁花香顷刻漫遍全屋。
他轻轻晃动纸盒，一把做工精致的收藏版猎枪，自繁花之中缓缓显露轮廓。
库尔图瓦抬手举枪，稳稳对准凯文，压低嗓音，自己为这场幼稚的对峙轻轻配音：“砰。”
做完这一切，他眼底盛满得意，抬眼看向凯文：“帅吗？像不像《终结者》里的施瓦辛格？”
“有点怪。”凯文无奈轻叹，有一种“男人致死是少年”的无奈。
库尔图瓦却不高兴了：“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
凯文翻了个白眼，继续听库尔图瓦讲：“我之前攒了好多话，还准备了很多电影桥段，但发现真正需要的，是坐下来好好谈谈。”
“曼彻斯特的那把用来保护你。这一把，如果哪天你想离我而去，可以对着我来这么一下，我想看看能不能回到上辈子去。”
凯文心神巨震，恍然失神。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库尔图瓦的付出和收获都是一样的。库尔图瓦也可以轻而易举得到世俗上的一切：“蒂博，你……”
“不要有太多负担。我又不是LGBT，只不过恰好喜欢你。”
温柔的吻渐渐失了分寸，调皮的指尖肆意掠过敏感之处。凯文瞬间红透，像一只熟透的虾，局促地蜷缩起身子。
“马上要和希腊比赛了……这样会影响竞技状态。”凯文气息散乱，说话断断续续。
“那你转会皇马。”库尔图瓦手上不停，语气带着几分急促。
“我还等着曼城给我立雕雕像呢。”
“谁让你上次停赛不去找我。我们还能有什么时间见面？国家队集训？结束就是比赛。俱乐部相遇？场上就是对手。自己解决吗？”库尔图瓦啄了啄凯文地嘴角，“哪个球员能忍住谈异地恋的？或者你想在上面？我倒是无所谓。”
凯文有些意乱，库尔图瓦却突然停下了动作，“对了，能不能叫我们的职业经理人，发发慈悲今年多发一点分红。上次贷款买的海岛，你没有享受吗？我的工资可禁不住你这么挥霍。”
凯文轻轻哼着气，睁开双眼瞥了一眼库尔图瓦：“明天训练的时候踢个点球，扑出去就答应你。”
次日的蒂比兹训练基地日光敞亮，草坪被阳光晒得暖意融融，集训的哨声此起彼伏，撕碎了晨间的静谧。
比利时国家队的球员们散落于场地各处，奔袭、传接、卡位、协防，跑动声与笑谈声交织在一起，衬得训练场鲜活又喧闹。
但凯文和库尔图瓦眼底都覆着一层散不去的倦怠，眉眼间略略有些疲惫。
阿扎尔率先跑到凯文侧身问：“家中出事了？”
凯文抬手掩去一声慵懒的哈欠，随口岔开话题：“没有。一会儿练点球？”
阿扎尔点点头，目光不自觉瞟向远处门线旁的库尔图，：“当然可以。但我看蒂博精神也不大好。”
闻言，凯文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漫不经心地圆场：“他那是被皇马后防线折腾的。这赛季每场至少要扑救九次，全程高强度紧绷，换谁都熬不住。”
他顿了顿，玩笑意味更甚：“干脆研究一套十前锋阵容好了，刚好适配皇马的防守节奏。”
阿扎尔哈哈大笑起来。唯一能听到这个笑话不笑的，可能只有库尔图瓦了。
不多时，凯文牵头组织开展点球训练。
库尔图瓦望着眼前一排蓄势待发的进攻球员，无奈抬手招呼二门、三门一同分担压力。
队列最前，凯文稳稳站在点球点上，他脚下节奏慢悠悠的，没有打出极致速度与角度。
反观门线前的库尔图瓦，瞬间专注度拉满。预判、倒地、扑救一气呵成，动作干脆利落。以至于事后库尔图瓦坚定地认为，点球是凯文和他之间最有效的分歧解决方式
待到后面比利时对阵希腊的世预赛，不知是否亲密行为影响竞技状态，两队整场比赛拉锯僵持，最终以1:1握手言和。
赛事结束后，库尔图瓦便和费莱尼一同报备队内，以身体有伤、状态不佳为由，申请提前退出集训，各自返程回归俱乐部。
飞机升空前夕，库尔图瓦给凯文发来一句简短的消息：小狗飞走了。
凯文看着屏幕，心头五味杂陈。
倦怠与心动、纠结与贪恋、疏离与牵绊，永远彼此缠绕、共生共存。
他原本以为会跟库尔图瓦割裂生疏一段日子。感情从来不可能是每时每刻都全情投入的东西。可万万没想到，库尔图瓦早已学会用成熟且妥帖的姿态处理感情。这着实让他刮目相看。
第52章 皇城大战（2017年版）
小时候的一年过得很慢，慢到一切的东西都新奇有趣。等到人慢慢成熟，光阴便倏忽加速，好奇心一点点磨平，对周遭一切习以为常，日子就这么日复一日，循环往复。
好在这一年仍有不少新鲜事。
早在二月，曼城就拿下了联赛杯；4月14日，蓝月客场3:1击败热刺。次日曼联主场0:1不敌西布朗，同城对手的失利，直接把曼城在英超积分榜上的领先优势扩大到16分。
联赛还剩五轮，这个积分差距已经没有任何球队能够追赶，曼城提前锁定了当赛季英超冠军。
这是英超历史上最早确定夺冠的纪录。曼城此时积87分，剩下五轮，全队目标直指百分传奇。俱乐部上下喜气洋洋，凯文自然也不例外。
欧冠赛场同样传来好消息，曼城一路有惊无险，再度闯入半决赛。
只是外界风向并不乐观。由于半决赛的对手是皇家马德里，西班牙主流媒体纷纷唱衰，认为曼城逃不开欧冠四强的宿命。
爱在曼彻斯特的城迷们铁骨铮铮地回击，还和其他英超球队的球迷赌下约定����这一回，曼城定会甩掉“城四郎”这个扎心黑称，稳稳闯进欧冠决赛。
可热闹的表态之下，心底依旧悬着一块石头：瓜迪奥拉麾下这支蓝月，究竟能不能捅破欧冠半决赛这层窗户纸？
他们太渴望一座欧冠奖杯。人越是缺什么，就越是期盼能得到什么。
不少球迷开始寻求各式各样的心理寄托：东方球迷奔赴庙宇焚香许愿，西方信徒向神明祷告，还有人占卜塔罗、把玩水晶，甚至求助巫师。有没有用不知道，但最起码钱花出去了，取得了心理安慰。
作为曼城对手的皇马今年并不太平。
消息灵通的记者买通皇马内部线人，提前爆出今夏球队计划送走佩佩、J罗与莫拉塔。
消息原本瞒着C罗，却被他从媒体报道里率先得知。C罗直接前往俱乐部求证，得到肯定答复后，在社交平台公开炮轰管理层，认为球队实力遭到削弱，自己暂时不会续约。
拉莫斯坚定站在俱乐部高层一边，公开提出反对意见，直言并不认同C罗的看法，不会怀念任何人。
和凯文同年转会、曾经的世界第一身价的贝尔，则彻底迷上了高尔夫运动。齐达内手握皇马队内不小的话语权，战术上更倾向启用伊斯科出任右边锋，贝尔的上场时间因此大幅缩水。
“凯文，你真的应该看看贝尔打高尔夫，水准几乎接近职业选手。说不定他干脆转行当高尔夫运动员更好，足球场上的天赋根本无从施展。”库尔图瓦偶尔会和凯文闲聊皇马更衣室里的种种秘闻。
凯文也藏着一点八卦心，这原是人的天性。窥见同行赛场之外不为人知的一面，总会生出几分奇妙的新鲜感。“蒂博，你又刻薄了。”
“贝尔是我的朋友，因为我也喜欢高尔夫球。”库尔图瓦又开始梦到哪句说哪句，好在凯文向来是耐心的听众，不会嫌他滔滔不绝。
“警告你，我们可是下一场比赛的对手，小心把齐达内的战术安排泄露给我。”
“我怎么猜得透那个法国人的想法。你知道我不喜欢法国队。”
凯文当然记得。他们上辈子最接近世界杯冠军的一次，正是倒在了法国队脚下。库尔图瓦还曾公开发表言论，直言法国的足球风格令人难以认同，前锋在三十米外就盲目远射；他宁可输给巴西，至少巴西敢于真正地踢足球。这番言论掀起巨大舆论风波，最后库尔图瓦不得不出面圆场。
凯文倒是觉得库尔图瓦这样有几分可爱。可又惊觉，自己对库尔图瓦的欣赏越来越藏不住。同样一句尖锐刻薄的话，若是出自库尔图瓦之口，反倒成了语言艺术的魅力。
“没救了。”凯文自己敲了敲脑袋，惹得屏幕另一头的库尔图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