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行遥
菲诺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他。
在对视上菲诺的眼神后，因扎吉收敛了笑意，有些自嘲般地低声回答道：“行，你说了算。”
菲诺这才松开手。
他小心地环顾周围的队友们，虽然他和因扎吉的声音很小，即使被听去了大概率也会被当成男人间没节操的玩笑，但还是谨慎些好。
可事与愿违，马尔蒂尼正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和因扎吉。
菲诺瞬间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因扎吉搂住自己腰的手也有些灼热，他强装镇定地转头向前，随便找了个话题，开始和因扎吉闲聊。
因扎吉敏锐地注意到了菲诺轻微的不自然，便也转头看向后面，他正好和马尔蒂尼对上了视线。
因扎吉勾了勾嘴角，对着马尔蒂尼做了一个wink，转过头来配合着菲诺说话。
吃完晚饭后，菲诺和阿尔贝蒂尼准备去训练场上散散步，然后玩球，他们两个经常在晚餐后这样消磨时间，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了，队友们都知道，也经常会加入进去。
这一次，两人还没走出餐厅，就被马尔蒂尼拦下了。
“菲尼，我有事情要和你谈谈。”马尔蒂尼面色平静，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菲诺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心里大约明白了对方想要说什么，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阿尔贝蒂尼打量了一下二人，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便体贴地为二人让出了空间：“那保罗你陪菲尼散散步吧，我去看看比利他们在做什么。”
说罢，阿尔贝蒂尼拍了拍菲诺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菲诺和马尔蒂尼沉默地沿着训练场边缘步行，马尔蒂尼在斟酌怎么开场才合适，菲诺对他现在的想法和心情完全了然，也已经想好了说辞，只等着马尔蒂尼开口了。
“你和因扎吉是怎么回事？”马尔蒂尼怎么斟酌都感觉不合适，最后还是直接打了直球。
“什么怎么回事？”菲诺故作不解。
马尔蒂尼的脸色沉了下来。
在去餐厅的路上，他看到菲诺和因扎吉之间的互动后，本能地觉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些不正常，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和狎昵，这种怀疑是没来由的，所以他才斟酌着不知道怎么跟菲诺开口才好，可菲诺的反应立刻让他确认了自己没有多想。
他对菲诺太了解了，菲诺从小就这样，心里再慌张，表面上也很沉得住气，还特别擅长装傻，会不动声色地把问题推回来，让你怀疑自己在无理取闹，然后便能把事情轻轻揭过去。
马尔蒂尼兄弟三个都在这方面吃过亏����很多次，敢让菲诺不高兴，菲诺就会想办法让你不高兴，还让你抓不到把柄，甚至可能会反过来跟他道歉。
如果菲诺和因扎吉之间没有什么，菲诺根本不会是这种反应，他只会无奈地跟你解释，然后嘲笑你胡思乱想。
“别装傻，你知道我在问什么，我听得清清楚楚。”马尔蒂尼皱起了眉头。
他其实并没有听到，只是想诈一下菲诺。
他确实诈出了一点成果，但菲诺的反应让他皱起的眉头更紧了。
菲诺嗤笑了一声，反问道：“保罗，这种玩笑米兰更衣室开得少吗？也值得专门来找我谈话，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还是说，因为内斯塔的伤病，你太紧张了？”
马尔蒂尼心里清楚，菲诺在避重就轻，但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候菲诺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不会觉得我在和皮波恋爱吧？不会吧，保罗？想象力这么丰富？”
菲诺的眼神中满是戏谑。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个话题很难再继续了。
马尔蒂尼心情复杂，他心里依然有隐约的不安，但也只能无奈地揉了揉菲诺的头发。
这是妥协的表现。
菲诺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一页可以翻过去了，晚上他一定要狠狠警告一下因扎吉。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和马尔蒂尼的言语交锋上，甚至忘了反抗马尔蒂尼摸上自己头发的手。
马尔蒂尼再三思量后，还是提醒了菲诺一句：“私底下不要和皮波太过亲密，你别被他带坏了。”
“保罗，我27岁了，再过几个月就要28岁了，比皮波还大两岁，他能带坏我？”菲诺揶揄地看了马尔蒂尼一眼。
“这跟年龄没关系，他是个有名的花花公子，跟你是完全不同的性格，我可不想以后天天在报纸上看到你流连夜店的消息，也别让妈妈担心。”
“让妈妈担心的人可从来不是我。”菲诺双手抱臂，顺着马尔蒂尼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是谁刚成年就天天在夜店打碟？哦，对了，女朋友换得也未必比皮波慢。”
“嘶……”马尔蒂尼倒吸了一口凉气，又伸手去揉菲诺的脑袋，这次菲诺敏捷地避开了。
“这是什么年代的事情了，现在还拿出来揶揄我？”
“是啊，一晃很多年都过去了。”菲诺怀念道，“那时候你刚刚搬出去住，下训后就泡在夜店里，妈妈打电话都没人接，只能吩咐我去一线队那边的训练场找你，我每次去都得帮队友们要一大堆签名。”
一般来说，梯队的球员是不允许去打扰一线队的训练的，但菲诺是个例外，他在米兰内洛向来畅通无阻。
在米兰内洛，没有人不认识菲诺，这位马尔蒂尼家族没有血缘关系的“名誉次子”，保罗��马尔蒂尼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弟弟有事过来找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那几年他给青训的队友们要了太多的签名了。
“也就只有那么几年而已，谁还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后来不是就不这样了吗？”提起自己以前的黑历史，马尔蒂尼有些不好意思。
菲诺顺着他的意思调侃了一句：“是啊，后来你就长大了。”
马尔蒂尼挑了下眉毛，伸手准备制裁他，菲诺立马服了软。
“是我说错了，后来你更成熟了。”
眼见着马尔蒂尼收回手后，菲诺开始不动声色地试探：“后来你认识了阿德里亚娜，感情便稳定了下来，她是个好女孩，我都已经做好给你当伴郎的准备了呢，没想到你们却分手了。”
“感情的事，谁知道呢？”马尔蒂尼耸了耸肩膀，像之前回复科斯塔库塔一样，敷衍了过去。
不是他对这段感情不认真，也不是这段感情深刻到让他不敢提及，对他来说，感情开始和结束都是很自然的事情，他和阿德在一起的时候很好，可分手了就是分手了，一别两宽，没什么好说的。
“说说你吧，一直都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吗？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可以帮你留意。”马尔蒂尼把话题引到了菲诺身上。
菲诺似笑非笑，挑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一直没遇到喜欢的人呢？”
“遇到了吗？”马尔蒂尼有些惊讶，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一直没有谈恋爱？”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恋爱？”菲诺又挑眉问了一句，眼中的戏谑更浓了。
马尔蒂尼感觉不可置信，他皱了下眉头，继续问道：“你什么时候恋爱的，我怎么不知道？”
菲诺却只看着他微笑，并不说话。
又是这种感觉，仿佛被菲诺隔绝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马尔蒂尼的表情逐渐转为失落，一晃十年过去了，他一直想和菲诺回到小时候那种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关系中去，可菲诺却不肯。
看到马尔蒂尼眼中的失落，菲诺无奈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安慰一只垂头丧气的猫猫。
“我跟你开玩笑的，根本没有恋爱，你得相信意大利媒体的实力。”
“那喜欢的人呢？也是开玩笑吗？”马尔蒂尼追问道。
马尔蒂尼的眼神很认真，让满嘴跑火车的菲诺住了口。
“我确实有喜欢的人，但我们之间永远都没可能。”菲诺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实话，他无法欺骗那双漂亮的蓝眼睛。
“为什么？”马尔蒂尼不解，“喜欢就去追呀，我们菲尼长得帅，性格好，名气大，赚得多，什么样的女孩配不上呢？总不会是个公主吧？”
有时候确实像个公主，尤其是小时候，菲诺在心里吐槽。
“别问了，保罗。”菲诺摇了摇头，“就像你说的，感情的事，谁知道呢？”
马尔蒂尼张开双臂抱住了菲诺，把他的头按到自己肩膀上，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她眼光不好，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你说得对。”菲诺觉得有些好笑。
第14章
意大利在淘汰赛中的第一个对手是挪威。
因为内斯塔的受伤，老马尔蒂尼改变在小组赛中一直使用的352阵型，改打442。
首发门将依然是帕柳卡，队长马尔蒂尼回归左后卫，35岁的老将贝尔戈米出任右后卫，卡纳瓦罗和科斯塔库塔搭档中后卫。
四名中场各司其职，菲诺负责组织进攻和中路突破，阿尔贝蒂尼负责攻防转换和长传调度，迪诺��巴乔侧重防守拦截，莫雷罗主要在右路活动。
连场进球的维耶里继续首发出场，另一个首发前锋的位置，老马尔蒂尼思量再三，还是选择了皮耶罗。
挪威队的实力不像巴西、法国那样强劲，意大利还有一些容错的机会，老马尔蒂尼决定再信任自己的爱徒一次。
可皮耶罗并没有很好地回馈他这份信任。
比赛进行到第18分钟，意大利就取得了领先，进球的依然是维耶里，这是他打进的第5球，他在本届世界杯中连续4场比赛都取得了进球。
现在菲诺看维耶里，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前锋一定要有个好胃口，对中场做的饼来者不拒才好。挑食的前锋就该饿几顿，说的就是皮耶罗。
意大利1:0领先后，维耶里被挪威队盯得很紧，菲诺多次向皮耶罗输送弹药，可皮耶罗一次都没有转化成进球，让菲诺频频皱眉。
第40分钟，皮耶罗的近距离射门被挪威门将格罗达斯没收。
第48分钟，皮耶罗的吊射再次被格罗达斯化解。
第52分钟，皮耶罗在左路右脚打门，格罗达斯再次发威。
第68分钟，皮耶罗接菲诺直塞后左脚推射球门远角，皮球偏出门柱。
……
场外的老马尔蒂尼同样眉头紧锁。
皮耶罗上赛季在尤文图斯的表现实在是太惊艳了，这也是老马尔蒂尼在他受伤后愿意等他伤愈，并一次次给他机会的原因，可皮耶罗在今年夏天的表现实在是很难让人满意，这次受伤对他的影响似乎很大。
老马尔蒂尼看向了替补席，巴乔、因扎吉、基耶萨，全都目光炯炯，一脸期待。
他思考了一下，点了基耶萨去热身，基耶萨欣喜若狂，飞快地脱下了外套，跟着助理教练去热身了，生怕老马尔蒂尼反悔。巴乔和因扎吉则失望地又将目光转向了球场中。
还没等老马尔蒂尼这边换人，场上的菲诺已经对皮耶罗屡次浪费机会感到厌烦了。
有胃病的不是因扎吉吗？你皮耶罗一直吐饼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尤文双子星也睡了？即使也睡了，胃病也不通过性行为传播吧？
第72分钟，阿尔贝蒂尼和迪诺��巴乔联手从挪威球员脚下断球，一个短传就将皮球交给了位于中圈弧附近的菲诺。
菲诺向莫雷罗一招手，中路和右路形成配合，再一次向挪威球门发起进攻。
通过几次连续踢墙，皮球很快便被菲诺带到了挪威大禁区的罚球弧附近。
此时挪威球门前的防守非常密集，四名后卫各司其职，正以逸待劳。
维耶里正位于禁区内靠左的位置，被亨宁��伯格贴身盯防，约翰森和比约内比站在门将格罗达斯身前，正紧张地看着菲诺。
第四名后卫丹��埃根从左侧向菲诺贴了过来，手上也带上了隐晦的动作，拉拽菲诺的球衣。约翰森见状后，也从禁区内上前，向菲诺靠了过来，准备和丹��埃根一起包夹菲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