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行遥
“我当然不会让你得逞啊！”马尔蒂尼嘴角的笑容更明显了，“我那时候都十几岁了，又不是小孩子。”
“哈？你不是小孩子吗？天天撒娇。”菲诺调侃道。
马尔蒂尼赶紧制止：“停停停，不要在外面说这些。我现在对外的形象可是坚毅强大的米兰队长，怎么能翻小时候的旧账呢？”
闻言后，菲诺大笑了起来。
马尔蒂尼也跟着笑了起来。
乔瓦尼看了半天戏，这才开口接话：“看得出你们小时候关系极好了，感觉你们两个有自己的小世界，连互相斗嘴都很有意思，我刚才都插不上嘴。”
“是的，我们从小就关系极好。”马尔蒂尼点头赞同。
“那现在会怀念小时候吗？”
“会啊！”马尔蒂尼一脸怀念，“那段时光实在是太美好了，有一个人永远站在你身边，倾听你，理解你，包容你。他完全懂你，懂你的喜悦和悲伤，懂你的不安和迷茫，懂你的理想和抱负……没有人不怀念这样的时光。”
菲诺点了点头，脸上同样带着怀念的微笑。
第47章
“怎么听起来那么像婚礼上对爱人的表白？你们这对兄弟未免也太黏糊了吧？”乔瓦尼调侃了一句，又扭头看向菲诺，“菲尼呢？保罗给你的感觉也是这样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乔瓦尼这句调侃一出来，菲诺心中就拉响了警报。
大意了，他刚刚只顾着和马尔蒂尼拌嘴，完全放松了警惕，这个话题的发展走向不太对劲，他得往回拉一拉。
他摇了摇头，笑着回答道：“不，不太一样。就像保罗刚才说的那样，我小时候很早慧，思想会比同龄人成熟很多，其实那时候保罗在我眼中和亚历没什么两样，我也把他当弟弟看待。他藏不住心事，什么都会跟我倾诉，我当然能理解他，包容他。至于我自己，我那时候感觉自己是个成熟稳重的大孩子了，没有那么多的少男心事需要被理解。”
“哈？”乔瓦尼夸张地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听着像思想成熟的大人完全看穿了孩子的思想和行为，保罗可是比你大3岁啊，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马尔蒂尼一脸黑线道：“菲尼，我再强调一遍，我才是哥哥！”
菲诺笑而不语，只做出了一个“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
眼见着马尔蒂尼脸色越来越黑，菲诺又熟能生巧般地安抚他：“好吧，好吧，我收回这些话。”
菲诺转头看向乔瓦尼：“小时候，保罗带给了我很多温暖，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最真挚的兄弟情义。保罗，以及整个马尔蒂尼家族，给予了我充足的关心和爱，他们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家人，占据我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家人是我们最宝贵的财富。”乔瓦尼点头肯定，又接着问道，“那么长大后呢？你们的关系有发生变化吗？”
马尔蒂尼点头：“有一些变化。在我成年后，我选择从家中搬出来独立生活，我和菲尼见面的机会少了很多。那时候我已经进入了米兰一线队，而菲尼还在梯队成长，我们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菲尼除了梯队的训练外，学业上也进入了最辛苦的阶段，而我要努力在一线队站稳脚跟。我们的生活重心不一样了，共同话题也少了很多，似乎疏远了一些，但等到菲尼也升入一线队后，我们很快又重新变得亲密了起来。”
“你觉得现在的亲密，和小时候的那种亲密是一样的吗？”
这个问题让马尔蒂尼沉默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合适。当他还在组织语言的时候，菲诺这边开了口。
“当然不一样啊！就像依偎在一起的雏鸟，总要离开父母和兄弟姐妹，去寻找自己的那一片天空。长大后，我们有各自的事业，也会组建各自的家庭，我们不能再依偎在一起了，我们也要去寻找自己的那片天空。但我和保罗很幸运，我们都从事足球行业，都为AC米兰和意大利国家队效力，在事业上，我们也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当然，即使我们各自的思想和心境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们依然互相信任，互为依靠，这也让我们在训练和比赛中，在更衣室的管理中，配合得天衣无缝。”
乔瓦尼点头道：“在对帕尔马的比赛中，你助攻保罗的那个进球，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没有人会想到你居然会把球传给保罗，跑位和传接的时机都恰到好处，这种默契度还挺让人吃惊的。”
菲诺笑了起来：“那不算什么，在训练中早已配合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而且我当时悄悄给他打了手势。”
马尔蒂尼沉默地看着菲诺和乔瓦尼侃侃而谈，菲诺的话听起来很正常，一如他一直表现的那样，八面玲珑，无懈可击，可马尔蒂尼心中还是有种异样的感觉。
菲诺一直在强调家人和亲情这些，似是在提醒什么，又似是在说服什么。
这时候乔瓦尼的话题又转向了感情方面。
“菲尼，你第一次来参加我的节目的时候，才刚刚成年，那时候我和同事打赌，赌你什么时候会恋爱，他赌3个月，我赌5个月，然后我们都输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是那个俘获你的心的女孩一直没出现，还是你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
“拿我的恋爱打赌真的是个错误。”菲诺大笑了起来，“我不喜欢把私生活暴露到大众面前，在这方面一直都很小心谨慎，不管是恋爱还是结婚，我都不会对外公布的，我要保护对方。”
“啊，居然提到了结婚，所以你现在正处于一段稳定的恋爱中吗？”乔瓦尼顺势推测。
菲诺把食指放到了唇边，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嘘……这是个秘密。”
和那些绯闻满天飞的球星不一样，菲诺身上的绯闻一直不多。除了在酒会、广告拍摄、商务活动等场合偶尔能拍到他和女孩接触的照片，然后捕风捉影地编造一点绯闻外，媒体几乎编不出更可信一点的故事。
足球圈是个很奇怪的圈子，球员们私生活混乱是常态，私生活干净反而会让人多加揣测。凭什么别人都绯闻不断，就你身上干干净净的？你该不会是gay吧？
这种对性取向的揣测，对球员来说是致命的，因为这是个极端恐同的行业。
在公开场合和队友大卖特卖，会让部分球迷嗑生嗑死，可一旦被发现是真的，球迷可能会真的让你死。
所以，球星们要么寻欢作乐不断给小报提供素材，要么天天秀老婆恨不得把“我是绝世好男人”写在脸上，生怕被非直男的揣测缠上。
这种揣测菲诺也经历过，媒体还跟了他很长一段时间，结果并没有拍到过菲诺在私下里和男性过于亲密的照片����他宅得要命，休息日除了陪老马尔蒂尼夫妇，以及参加商务活动，他就不怎么出门了，只偶尔会和明显是直男的队友们出去聚会，而且他不去夜店，早早就回家了。
跟他的媒体抱怨这种生活太无聊了，他白挣这么多工资了。
因为什么也没拍到，加上菲诺身上也看不到任何同性恋的刻板印象，媒体们便打消了怀疑，只当他对恋爱暂时没兴趣，或者是保密工作做得好。
菲诺现在就是在加深大众对他私生活低调、保密工作做得好的认知。
“一点都不能透露吗？至少告诉大家你喜欢的女孩是什么类型吧？”乔瓦尼继续追问。
菲诺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不被家庭所束缚，珍惜自己的才华，在工作中闪闪发光的。”
“事业型女性啊！你们不会忙得都没时间见面吧？怪不得媒体什么都拍不到。”乔瓦尼吐槽道。
菲诺笑了笑，没有再回答了。
马尔蒂尼能猜到菲诺大概率是故意这么说的，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去琢磨菲诺的回答，应该没有真的恋爱吧？
这时候乔瓦尼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马尔蒂尼身上。
“保罗，你呢？上一段感情结束快一年了，还没有开启新的恋情吗？”
马尔蒂尼回过神来，笑着回答乔瓦尼。
“是的，还没有。这个赛季我们换了新教练，新教练又带来了新战术，球队正处在新老交替的关键时期，我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俱乐部中，暂时没有时间开启一段新恋情。”
马尔蒂尼提到了新教练和新战术，乔瓦尼也顺势把话题引到了球队身上。
“我注意到了，在上一轮联赛中，你们的阵型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菲尼又回到了组织核心的位置上。你们获得了一场大胜，反超了佛罗伦萨来到了积分榜第二的位置。米兰踢了大半个赛季的343，却在赛季末期突然更改了战术，球员们是怎么看待这次战术变化的呢？会不会觉得太过突然？”
这是个正经的问题，马尔蒂尼收起了刚才的随意。
“我们都很支持扎切罗尼先生的战术改革，不管是343，还是3412，所有的战术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赢球。和拉齐奥打平后，我们和拉齐奥之间依然存在7分的差距，想要追上这7分并不容易，战术改革势在必行。幸运的是，在和帕尔马的比赛中，我们看到了战术改革的成功。”
“是的，米兰在这个赛季的目标一直都是联赛夺冠，所有的改变都是围绕着这一目标进行的。”菲诺接着马尔蒂尼的话，继续说道。
“那你们会不会觉得战术改革发生的太晚了呢？如果早一点改变阵型，米兰在积分榜上未必会被拉齐奥拉开这么多分。”乔瓦尼默默挖了一个坑。
当然晚了啊！
菲诺和马尔蒂尼对视了一眼，都在心里吐槽，谁让扎切罗尼那么固执呢！但这时候不是抱怨主教练的时候，菲诺和马尔蒂尼还得为扎切罗尼找补一下。
马尔蒂尼率先开口。
“米兰的情况比较特殊，在经历了前两个赛季的混乱之后，米兰在新赛季中，最迫切的需求是先找回稳定性。扎切罗尼先生的343阵型是在乌迪内斯得到验证的，移植到米兰后，虽然一直被媒体诟病，但谁都不能否认，米兰从来没有掉出过欧战区。相比于前两个赛季的成绩，能稳定在欧战区，已经是巨大的进步。先打基础再冲刺，在一切都趋于稳定后，我们才开始酝酿战术改革，向联赛冠军发起冲击。”
“是的，战术改革的时机刚刚好。”菲诺接着说道，“现在联赛还有6轮，我们距离拉齐奥只有4分的差距，相比于场场硬战的拉齐奥，米兰接下来的赛程要轻松很多，本赛季的意甲冠军我们势在必得！”
俱乐部安排他们来参加这个节目的目的，就是为联赛夺冠造势，这时候没什么需要谦虚的，当然要展示自信。
“你们听起来信心十足。”
“当然！”马尔蒂尼接过了话题，“今年是米兰的百年华诞，米兰将会举行一系列的庆祝活动，意甲冠军奖杯就是我们为百年华诞献上的最好的贺礼！”
……
第48章
《足球之声》的录制时长为90分钟，恰好是一场足球比赛的时间。
乔瓦尼是个很聪明的人，情商高，嘴皮子也溜，既和菲诺二人相谈甚欢，又能不动声色地套话。
然而，菲诺和马尔蒂尼一直都很警惕，也互相提点着，并没有上当。
等到录制结束的时候，乔瓦尼遗憾道：“保罗，菲尼，从你们嘴里套一点劲爆消息出来可太难了！”
马尔蒂尼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那我们多谢你手下留情。”
乔瓦尼一脸无可奈何，最后只能笑着摇了摇头。
告别了工作人员之后，菲诺和马尔蒂尼一起向停车场走去，他们都是自己开车来的。
马尔蒂尼向菲诺发出了邀请：“去我家玩一会儿？你不是喜欢吃我做的沙拉吗？我给你做，晚上可以留宿。”
菲诺委婉地回绝了：“下次吧，保罗，我想早点休息，有些累。”
“好吧。”马尔蒂尼点了点头，思忖片刻后又开了口，“那我们到车上说说话吧？”
菲诺狐疑地看向他：“你不会因为我爆料你小时候的事情，准备找我算账吧？”
马尔蒂尼应该不会真这么幼稚吧？
马尔蒂尼一脸黑线：“我才没有那么幼稚！”
菲诺耸了耸肩，找到自己的车后，示意马尔蒂尼也坐进来。
“说吧，你想聊什么？”
马尔蒂尼思量再三，还是问了出来：“你没有真的在恋爱吧？”
“当然没有啊！”菲诺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还说你不幼稚，这种话居然也相信。”
“你现在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当然不知道真假。”马尔蒂尼低声控诉，“就像我不知道那个你喜欢的人是谁，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全都瞒着我。”
菲诺叹了一口气，拧着眉心说道：“保罗，我跟你说过的呀，我和他之间是没可能的，所以我永远没有机会把他带给你和比利、德米认识，你知道或者不知道，又有什么意义呢？”
马尔蒂尼没有说话，把视线放到了车窗外面。停车场中有一盏路灯坏掉了，一直在闪烁。
马尔蒂尼自己的心情也跟着明明暗暗。
汽车内沉默的氛围让菲诺有些不舒服，他刚准备说点什么，马尔蒂尼开了口。
“我不是一定要知道他是谁，我只是不喜欢你瞒着我，这种感受太糟糕了，我们本应是最亲密的。”
又来了！菲诺感觉有点头大。
他不太擅长应付现在这种黏黏糊糊的感觉，每当马尔蒂尼开始这种带着委屈的控诉，他都会有一种负罪感。
他不想让马尔蒂尼不开心，可因为自己那些不能说出口的心思和决定，马尔蒂尼总是不开心。
“是我的错，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不该瞒着你。”菲诺立刻开始道歉，“我向你保证，如果有一天，我开启了一段恋情，你将会在第一时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