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行遥
第108章
“倒也没有特别的难过，只是心里空落落的，更贴切的说法，应该是失落和沮丧吧。”菲诺坦诚道，“这种感觉也不是从你搬出去才开始的，是从你升入一线队的时候吧。你还在梯队的时候，我们天天待在一起，每天做的事情差不多，接触的人差不多，在相同的环境下，年龄的差距没有那么明显。可等你升入一线队就不一样了，你有了新的交际圈，不管在足球上，还是在生活中，我们都无法再同频了。”
马尔蒂尼握住了菲诺的手，手指从菲诺的指缝中插了进去，和菲诺十指相扣。他并没有开口接话，只专注地听菲诺继续说下去。
“可我很清楚，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从你升入一线队之后，3岁的年龄差才正式显现出来。我不知道一线队是什么样的，也无法对你当时背负的压力感同身受，我不了解夜店，不了解恋爱和性，不了解那些吸引你的成人世界的事物。”说到这里，菲诺释然地轻笑了一声，“或许那时候，你也觉得我是个什么都不懂，只会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小弟弟吧，又粘人又烦人。”
马尔蒂尼想要解释：“菲尼，我没有……”
可他刚开口，就被菲诺打断了。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喜欢跟比自己大的男孩子玩，不喜欢带着拖油瓶，这很正常，我可以理解。所以，在你进入一线队后，比利迅速取代了我在你身边的位置，你有了新的理解你的玩伴，而我们之间的话题却越来越少了。
“那时候我很清楚，为什么我们会在精神上渐渐疏远。我们之间虽然只相差3岁，这3岁却是成年人和未成年人的区别，那是一道无形的鸿沟，将我们隔绝在两端。所以啊，在你搬出去的时候，我确实有些失落，但也没有特别难过，因为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而且，等我也成年后，我们又会回到相同的环境下，我们很快就会再一次熟悉起来。不过是两三年而已，我等得起。”
马尔蒂尼凑过来亲了亲菲诺的肩膀，枕到了菲诺的枕头上，和他头挨着头。
“对不起，我那时候不够成熟，忽略了你的感受，你那时候会感到孤独吗？”
“没有什么好抱歉的。”菲诺也扭头亲了一下马尔蒂尼的脸颊，宽慰道，“保罗，别把我当小可怜，我并没有感到孤独。在米兰内洛，我有德米，在家里，我也有亚历桑德罗。他们无法取代你，可他们也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兄弟和朋友。”
“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那么早搬出去，我会陪着你成年，那么我们之间便不会有那几年的疏远。或许，我们会更早成为恋人。”
菲诺却摇了摇头，他有不同的看法。
“如果你没有那么早搬出去，是陪着我一起成年的，我们反而无法成为恋人，因为我们会一直处于兄弟的生态位中。”他叹了口气，喃喃道，“其实那样也很好，那样就不会有后来的忐忑和烦恼，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家人，不会有任何的变故。”
马尔蒂尼听懂了菲诺的言外之意，菲诺依然对他们之间的未来持消极的态度。联想到傍晚的时候，菲诺对阿尔贝蒂尼说的话，他有些心疼菲诺，也有些为菲诺的不信任而难过。
他在菲诺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承诺道：“我们以后也会是一辈子的家人，不会有任何变故！”
菲诺笑了笑，没有反驳。未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承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反驳承诺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菲尼，17岁那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对我……”马尔蒂尼斟酌了一下用词，“嗯，为什么你对我的感情，会突然突破了兄弟之情呢？”
“唔……”菲诺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下午的时候，他勇敢地对科斯塔库塔坦言，自己从17岁就爱马尔蒂尼，那更像是在特定的情境下，脱口而出的肺腑之言。而现在，在他和马尔蒂尼单独相处的时候，再让他去袒露自己的心路历程，实在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我们现在是恋人，这有什么好掩饰的。”马尔蒂尼把玩着菲诺的手指，轻笑道，“当我发现我会格外关心你，会因为你和别人走得太近而不开心，会因为你的靠近而心跳如雷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完蛋了。”
“咳……”菲诺轻咳了一声，眼神躲闪了一下，“可能是一些见色起意吧……”
“见色起意？”马尔蒂尼猛地坐起身子来，脸上带着惊奇的笑容看向菲诺，这个回答完全勾起了他的兴趣。
菲诺感觉自己的脸颊都要烧起来了，他整个人向被子下面一缩，用被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看到菲诺不肯再说话，马尔蒂尼有些不满，他把菲诺从被子中挖出来，脸上带着坏笑催促道：“快从头到尾说说看！你是怎么见色起意的，17岁的小朋友，被英俊帅气的哥哥迷住了吗？”
菲诺努力挣扎了一下，但他和马尔蒂尼的力量差距太大了，他还是被马尔蒂尼从平躺的姿势拖了起来。他只能无奈地调整好姿势，和马尔蒂尼肩并肩倚在床头说话。
“你太自恋了，保罗！”菲诺吐槽道，“哪里英俊帅气了，你当时的发型丑爆了，特别像那种顶着菊花头的波兰鸡，我真害怕在比赛的时候，有小鸟把你的头发误认为是鸟窝，降落进去。”
“……”马尔蒂尼感觉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菲诺这个嘴实在是太毒了。
“你绝对是在诋毁我，我那时候可受欢迎了，每个人都夸我长相英俊。而且，你刚才还说自己见色起意，没有色你起什么意？”马尔蒂尼有些不满地反驳道，因为气不过，他又在菲诺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菲诺有一点吃痛，龇牙咧嘴地吐槽道：“保罗，你还真把自己当猫了？动不动就咬我。”
“我又没用力，也不会留下痕迹！”马尔蒂尼理直气壮道，他点了点自己的锁骨下方，“你也可以咬我，冲这里来！”
菲诺顺着马尔蒂尼的手指看了一眼，立刻别开了脸，他才没有对方那么幼稚呢！
“快点说啊，到底怎么回事？”马尔蒂尼伸手搂住了菲诺，把他揽在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向上提了提被子。
“见色起意，然后色令智昏啊！”菲诺歪头靠在马尔蒂尼的肩膀上，终于开了口，“那是我即将升入一线队的那个冬天，当时我还没有从爸妈家搬出去，很突然地得了一场感冒，烧了好几天。”
马尔蒂尼对菲诺的那场感冒是有印象的，当时他正好回了一趟爸妈家，从玛丽萨嘴里得知菲诺病了，正在房间里休息，他便上楼去探望菲诺。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室内的暖气流量已经开得很大了，温度很高，他连薄毛衣都穿不住，可菲诺在厚厚的被子中依然冷得打颤，还紧皱着眉头。
他有些心疼，便脱掉衣服钻进了被子中，把菲诺搂在了怀里，希望能分给菲诺一部分温暖。
“我吃了退烧药，不是很舒服地睡着了，等我睡醒之后，却发现自己被你搂在怀里。”菲诺继续说道，“那时候你已经从爸妈家搬出去两年多了，那几年，我们见面的机会不算多，你也基本上不在爸妈家留宿，说实话，那时候的你让我感觉很陌生。你的变化太大了，已经完成了从少年到青年的蜕变，从你的脸上，我没有找到熟悉的兄弟感觉，反而……嗯……”
菲诺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再说下去，他又缩回了被子中，只露出两只眼睛。
但马尔蒂尼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在昏昏暗暗、暖气充足的卧室中，在厚厚的被子中，已经有了几分陌生的竹马将自己搂在了怀里，在这样极特殊的情景下，催生了菲诺感情的萌芽。
这时候，马尔蒂尼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菲诺刚才会说，如果他没有搬出去，那么他们永远都无法成为恋人。
如果他们一直待在一起，那么感情就会一直停留在亲情的层面上，绝对不会对对方产生性吸引力。而彼此间太过于熟悉，又缺乏恋爱所需的探索欲和新鲜感。
正是因为自己搬了出去，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熟悉的相处模式，他们才会对彼此感到陌生，然后生出探索欲和新鲜感。
所以他们才会突破了兄弟之情，慢慢走到现在这一步。
马尔蒂尼现在的感觉很奇妙，仿佛在冥冥之中，命运已经为他们写好了剧本。他们在少年时期以青梅竹马的身份相伴，在自己成年的时候分离，而在菲诺即将成年的时候，他们又带着几分陌生感重逢。
宛如天降。
而且，由于菲诺的故意疏离，自己也没有办法完全回到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生态位中。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在十年后，他们奇迹般地成为了恋人。
这种感觉太奇妙，似乎在说，他们命中注定。
马尔蒂尼带着几分心神荡漾，也缩回了被子中。
“菲尼！”
“嗯？”
“或者这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马尔蒂尼翻身压在菲诺的胸膛上，双手捧住菲诺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菲诺并没有拒绝。
当马尔蒂尼抬起头来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两个人的胸膛都在剧烈地起伏。
“我爱你！”他盯住菲诺的眼睛，眼神温柔缱绻，“现在，我可以彻底拥有你吗？”
菲诺轻轻闭上了眼睛，有些不自在地回答：“关灯……”
……
第109章
1月23日，意甲联赛第18轮，米兰在圣西罗主场迎战莱切。
这场比赛以2:2的平局结束，莱切的前锋卢卡雷利梅开二度，米兰这边马尔蒂尼和比埃尔霍夫各下一城。
看着抱在一起庆祝的菲诺和马尔蒂尼，科斯塔库塔的白眼直接翻到了天上。马尔蒂尼情场得意，球场居然也得意，这合理吗？
自从知道了菲诺和马尔蒂尼的恋爱关系后，科斯塔库塔就再也无法用平常心去看待二人之间的互动了。其实菲诺和马尔蒂尼在公共场合是非常克制的，不知情的人完全看不出来什么端倪，只觉得两个人一如既往的感情好，奈何科斯塔库塔是知情人。
带着结果去看过程，菲诺和马尔蒂尼的一举一动，在科斯塔库塔眼中都充满了恋爱的酸臭气味。
当科斯塔库塔向阿尔贝蒂尼抱怨的时候，阿尔贝蒂尼却对着他也翻了个白眼，老子已经担惊受怕多少年了，你这才哪到哪儿？
1月23日，米兰迎来了意大利杯1/4决赛和国米的次回合较量。经过90分钟的鏖战，双方1:1打平，国米以两回合4:3的比分，将米兰淘汰出局。
至此，米兰在欧冠和意大利杯这两项杯赛中全部出局，只剩下了联赛单线作战。
此时意甲联赛已经过去了18轮，尤文图斯积39分高居联赛积分榜榜首，拉齐奥和罗马这对来自罗马城的冤家，以36分和35分的微量差距，分列积分榜第二、三名，米兰、国米和帕尔马同积32分，并列积分榜第四名。
联赛还有16轮未赛，米兰距离榜首尤文图斯只有7分差距，俱乐部对外依然强调本赛季的目标是夺冠，可在米兰内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按照米兰的现状，这个目标难如登天。
拉齐奥在本赛季的表现实在是太强势了，在赛季的前半程一路领跑，核心球员皮耶罗状态欠佳的尤文图斯，起初并不显眼，却后来者居上，凭借稳健的防守慢慢爬到了积分榜头名的位置，罗马在卡佩罗的带领下，火力全开，紧紧咬在争冠集团身后，未必没有机会，重金引援的国际米兰和青春风暴的帕尔马，也都是狠角色。
对外强调争冠，是因为俱乐部不能提前缴械，不能让球迷们对球队失望，而在球队内部，俱乐部高层对扎切罗尼下达的指令，已经从争冠改成了保底拿到欧冠资格（前四），争取欧冠正赛资格（前二）����扎切罗尼能带队拿到下赛季的欧冠资格就好，加利亚尼已经在着手寻找新主帅了。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扎切罗尼的耳朵中，可他像没有听到任何风声一样，继续像平常一样带队训练和比赛。
他其实挺后悔离开乌迪内斯转投米兰的。
虽然说人往高处走，可高处不胜寒。他在米兰已经待了快两个赛季了，来到米兰后，他确实很快便拿到了意甲冠军和意大利超级杯冠军，可他也深切地明白了豪门主帅的不易。且不说来自俱乐部高层、球迷和媒体的压力，如果不是骑士桌压着，他可能连更衣室都搞不定。
而且他心知肚明，如果不是骑士桌保了他一手，他在冬歇期的时候就已经下课了。
他应该在乌迪内斯再沉淀几年的，厚积薄发，才是正理。
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事已至此，他只能继续被命运推着走下去了。不管赛季结束后会如何，至少现在，他还是米兰的主帅，他要对得起自己的合同和薪资，对得起更衣室和骑士桌的支持，他有责任和义务好好履行主帅的责任，带领米兰继续前进。
然后在赛季末，吃一笔解约金，好聚好散，另寻良木。
在大彻大悟的扎切罗尼的带领下，从意大利杯中出局后，心无旁骛的米兰，在接下来的三轮联赛中连续斩获了三场胜利。
1月30日，米兰客场挑战佩鲁贾，舍甫琴科找回了状态，火力全开达成帽子戏法，病愈复出的阿比亚蒂完成零封，米兰在客场获得了一场3:0大胜。
2月8日，米兰主场4:1战胜巴里，菲诺、舍甫琴科、塞尔吉尼奥各进一球，巴里前锋斯皮内西顶入了一个乌龙球，后卫伊诺森蒂则用一粒进球为巴里挽回了一点尊严。
2月12日，米兰客场挑战博洛尼亚，菲诺和阿尔贝蒂尼在这场比赛中轮休，扎切罗尼排上了一个352阵型，加图索、德��阿森蒂斯、安布罗西尼三名后腰同时出场。米兰3:2赢下了这场比赛，加图索、舍甫琴科和比埃尔霍夫各进一球，舍甫琴科连续3场比赛均有进球，赛季累计进球数量达到16个。
这三轮联赛，米兰是唯一一支三战全胜拿到9分的球队，意甲积分榜也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尤文图斯积44分继续领跑，拉齐奥积43分暂列第二，AC米兰积41分，将和榜首球队的分差拉至3分，身后是积39分的罗马，积37分的国米，积34分的帕尔马。
这三场连胜，加上舍甫琴科的爆发，像是给米兰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外界也陡然发现，在从意大利杯中出局后，单线作战的米兰，强势回归争冠行列，为本赛季的意甲争冠大战再添变数。
2月20日，意甲联赛第22轮，米兰在圣西罗主场迎来了整个2月份最强劲的一个对手，蓝鹰拉齐奥。
这场比赛事关意甲积分榜的排名之战，此时拉齐奥和米兰之间只相差两分，如果米兰在这场比赛中战胜拉齐奥，便可以在意甲积分榜上反超拉齐奥，升至积分榜第二名。
米兰上下摩拳擦掌，静待着拉齐奥的到来。
在这场比赛中，扎切罗尼继续使用了3412阵型。
阿比亚蒂继续把守球队大门，后防线上，冬歇期从马竞转投而来的查莫特获得了首发机会，和马尔蒂尼、科斯塔库塔组成了门前防线。
中场位置，连续首发的德��阿森蒂斯在本场比赛中轮休，由加图索、阿尔贝蒂尼、安布罗西尼和塞尔吉尼奥搭档中场。
比埃尔霍夫和舍甫琴科出任双前锋，菲诺则作为前腰衔接中前场。
这是加图索近期第三次在联赛中首发，他取代的是右翼卫赫尔维格的位置。
随着舍甫琴科逐渐取代比埃尔霍夫成为前场核心，围绕比埃尔霍夫展开的进攻战术也逐渐发生了变化，球队进一步减少了对边路传中的依赖，以传中见长的赫尔维格战术作用也大幅度削弱。
冬歇期在后防上引入的万金油查莫特的表现差强人意，并没有对米兰的后防强度有多少提升。在这种情况下，扎切罗尼对战术做了一定的修改，他将中场双后腰+双翼卫的组合更改为三后腰+单翼卫，增强了中场防守力度，以弥补后防上的防守弱势。
米兰在后腰上的储备非常丰富，前段时间德��阿森蒂斯、安布罗西尼、加图索这三名年轻人竞争一个首发位置的新闻还被炒作过一段时间，现在多出了一个后腰位置，三人加上阿尔贝蒂尼，四个人竞争三个位置，每个人的出场时间都有了一定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