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栖花
第23章 朋友
当智慧宫的大门再次打开, 门外，阳光依旧明媚，鸟儿站在树梢上叽叽喳喳叫着, 这让砂金的心情明朗不少。
赛诺站在广场上，背对大门看着远处须弥的风景, 似乎听到大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他转过头来。
“谈完了？”
“久等了, 赛诺先生，没想到你一直等在外面。”
砂金看到赛诺转身走过来，也快步走到赛诺身前, 他笑着打招呼。
“你手上还带着机密文件。”
赛诺指了指砂金手中的文件, 潜意思似乎再说等的不是你, 而是文件, 不要自作多情。
“哦，这个......好吧, 一会儿我看完还你，赛诺先生不问问我都跟那位谈了些什么？或者一点都不担心吗？”
砂金这才想起他手上一直拿着装着魔鳞病资料的机密文件，他轻轻晃了晃袋子, 笑意爬上嘴角。
“我需要担心什么？”
赛诺抱起手臂，赤红色的双眼静静的看向砂金, 他只是微微挑眉。
“担心我这个天外来客, 不，降临者，对你们的神明不利。”
砂金语调轻松, 饶有兴致的观察着赛诺的表情，声音刻意拉长。
“毕竟，你似乎很忌惮我的力量, 风纪官也对我监视了不少时间。万一......”
“你不会。”
赛诺打断砂金，他的语气很笃定。
“而且她是神明。”
砂金漂亮的双眸中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他笑出了声，他的声音带着毫不遮掩的愉悦。
“果然，须弥的人都很聪明，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不需要说太多。”
赛诺微微点头，他转身往教令院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还不忘提醒砂金。
“走吧，回办公室把文件看完。”
教令院深处，大风纪官办公室内，砂金坐在茶桌旁看着手中的文件，赛诺则淡定的坐到办公桌旁处理文件，办公室内一时之间只有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魔鳞病的机密文件详细记录着疾病的分类、历史追溯、病理特征等内容，某些信息与纳西妲告诉他的信息差不多，他快速看着。
直到看到过往病历记录的部分，翻阅文件的手忽然一顿，他的指尖在文件上轻轻点了几下。
病历编号：MLB-500-08
姓名：柯莱
病史概括：幼年确诊魔鳞病，症状明显，发展迅速，其母听信愚人众传教士宣传，将其交给传教士乞求治愈，实际被送去特殊机构，成为实验体，被注射魔神残渣试剂，后从实验室逃脱，由巡林官提纳里照料病情得以控制。
病历现状：已治愈，并恢复正常生活。
砂金的视线落在‘实验体’三个字上，纸张很薄没有多少重量，但他却觉得重如千斤。
他想起之前在化城郭见到的那个拥有一头浅绿色头发，看上去有些拘谨却目光明亮拥有明媚笑容的女孩。
柯莱，她的过去是如此沉重。
“魔神残渣是什么？”
砂金将目光收回，转头询问另一边正在与一沓文件纠缠的赛诺。
赛诺拿着笔的手一顿，他抬起头，神情复杂的看向砂金，毫不隐瞒的回答。
“魔神残渣是魔神陨落后残余的具有强烈污染性和侵蚀性的力量，你也可以理解成一种具有强烈恶意的元素力，一般我们禁止普通人了解这个知识，但你除外。”
“具有强烈恶意的元素力......它会对接触者造成什么影响？”
砂金重复着赛诺的总结，笑容渐渐收起。
“......你看到柯莱的病例记录了？”
赛诺一下就想到砂金这么问的原因，他放下手中的笔，整个人坐直身体。
“嗯，稍微有点在意，我在化城郭见过那姑娘，她很乐观向上。”
砂金点头，虽然无意探寻柯莱的过去，但既然认识总想了解一二。
“正常来说，被魔神残渣侵染，人会产生幻觉，性格逐渐变换，变得暴躁易怒，最后陷入疯狂，成为行尸走肉或者死亡。但柯莱的运气不错，被发现时魔神残渣对她的侵蚀并不严重，我与老师已经将魔神残渣封印，只要封印不解除，柯莱就可以一直这么清醒的生活下去。”
赛诺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桌面上，他没有说太多处理的细节，但话语中的结果足够让人安心。
“原来这件事也有你的帮助。”
砂金眼中多了一分惊讶，心中暗暗感叹这位大风纪官的业务范围还挺广泛。
他低下头继续翻阅着文件，在文件的最后一页记录这近几日须弥城以及沙漠中发现的几例新的病历，他快速扫过这些病例的信息，一个问题隐约从脑海中闪过。
赛诺看砂金继续看文件，便想继续处理文件，没想到这笔刚拿起来，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赛诺先生，这些病例都是新发病例，那你们有没有观察过，那些曾经得过魔鳞病的人会不会再度复发？”
砂金一脸正色看了过来，眼神带着些许担忧。
赛诺叹了口气，知道在砂金走之前没办法专心处理文件，他再一次放下笔，双手在桌上交握，轻轻摇了摇头。
“这是我们一开始就很关注的情况，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吧，曾经得过魔鳞病的人，在这次新的发病潮中，没有一个受到影响再次复发。”
砂金轻轻舒了一口气，对于那些曾经历过魔鳞病痛苦折磨的人来说，确实是好事，至少对于柯莱来说是件好事，但......
“但这件事也不完全是好事，对吗？”
赛诺的额角一跳，赤红色的双眸微微眯起，他的视线凝聚在砂金的身上。
砂金却转过头没有继续看向赛诺，视线投向窗外，窗外须弥城的街景映入眼帘，有几名学者围在一起热切的讨论着与学术相关的话题，也有一些商贩正推销的自己的商品。
没有被魔鳞病影响的人依旧正常的生活着，而不行患病的人正在健康之家痛苦挣扎着。
“人心难测，如果任凭疾病继续发展下去，现在的新发病患者及其家属看到那些曾经的病患不受影响，依旧正常生活，而自己却被恐惧和痛苦折磨......”
砂金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让人不容忽视。
“嫉妒会让人疯狂，同时也会让人走向极端。”
一股无法言说的安静在办公室内蔓延，赛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有想到砂金竟然如此敏锐，但转念一想，他神色了然的看向砂金。
“商人的观察力很强，对人心的窥探也很厉害。”
赛诺夸赞道，他点头承认道。
“这确实不全是好事，那些曾经患病的人依旧好好生活，而新患病的人病情来势汹汹，很多病患家属情急之下心生不满已有案例。”
他捏了捏眉心，赤红双眸中罕见的流露出些许疲惫。
“教令院已经接到三起相关投诉，他们不止怨怼那些曾经治愈的人，也质疑教令院以及健康之家的治疗效率，理由也很简单‘为什么他们能好，我的家人就好不了？’”
“所以，想维持须弥的稳定就必须尽快从根源解决魔鳞病的复发。”
砂金视线重新落回到赛诺的身上，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将其一一收好。
“这不仅是在解决疾病，也是在解决社会问题。”
“嗯，她说你会是希望。”
赛诺看着砂金将文件收好，将他从纳西妲听到的回答告知砂金。
“希望？”
砂金一愣，他没想到纳西妲对他的期望竟然如此之高。
“这还真是......荣幸。”
他苦笑着站起身来，几步上前将手上的文件放到赛诺的桌子上。
“感谢分享赛诺先生，这些信息对我很有用，至少让我确定了事情的严重性。”
“接下来你要去沙漠。”
赛诺没有去看文件，而是抬头看着砂金，他的声音很肯定。
“呵，你果然知道草神大人的安排。”
砂金笑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的行程瞒不过须弥的高层。
“只是有些许猜测，临走之前，这个还你。”
赛诺站起身来，走到办公室一侧的铁柜前，他找出钥匙，将其中一个铁格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布袋。
他转身将布袋放在桌上，布袋没有封口，精致手链的一角从布袋中滑出，正是那条因古董商案件被暂时扣押的手链。
“哎呀，我都差点忘记了，我本来是来配合调查的。”
砂金面露惊讶，手却很果断的将布袋拿起，他将布袋中的手链拿起，用手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宝石。
“所以，我本身就不需要特意跑过来配合调查？”
“事件发生在风纪官的监管之下，原本就是事实清楚的案子，有没有受害者配合，结果其实差不多。只不过......”
赛诺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准备继续处理文件。
“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让你能正大光明的来到须弥，绕过一些阻碍。”
“阻碍？”
砂金重复着这个词，眨了眨眼睛，他忽地笑出声来。
“原来如此，教令院内部看来也很复杂，我这算是被你们算计了，还是被你们帮助了？”
“各取所需吧，你需要一个身份，我们需要尽快解决麻烦。你也可以理解成合作。”
赛诺仰头看着砂金，但眼神却比以往多了些许温度。
“沙漠之行，我会跟你一起去。”
“这算是监视？”
砂金将手链戴回手腕上，将布袋团成一团顺手放到桌子角落。
“不，只是因为沙漠是我的出生地，我熟悉它。”
赛诺摇了摇头，已经确定要合作，他没必要再监视砂金，这一次他是以朋友的身份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