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栖花
“阿帽不愿意细说，也没什么关系，今天获得的信息已经足够，你们两人都觉得他们没有问题，那前去沙漠的时间也要尽快敲定，魔麟病的病人等不了，雨林那边的死域也等不了。”
说起须弥的现状，三人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们都知道不管他们的评估结果如何，前往沙漠寻找根源是唯一解法。
短暂的交流结束，三人离开平台，赛诺和艾尔海森前往教令院，阿帽继续下楼往街区走去。
在三人没有注意到的平台建筑后，卡维正靠在墙壁上惊诧的捂着嘴巴，他攥着梅赫拉克的手指十分用力，指尖微微泛白。
卡维是临时折返过来找艾尔海森的，因为他走的太过匆忙，根本没有来得及询问艾尔海森今日想吃的午餐，他打算回来问问，却没想到听到这么一番极具爆炸性的谈话。
维里塔斯��拉帝奥教授竟然和砂金先生一样都是天外来客！
还有魔麟病和死域竟然和沙漠有关系，艾尔海森、阿帽、赛诺、砂金、拉帝奥教授似乎都是前往沙漠的一员。
最重要的一点是，艾尔海森今天根本不是担心他犯傻被坑钱才陪他过来，而是利用他和砂金的合作关系前来观察砂金先生的为人。
卡维闭上双眼，他不知道是被欺骗、利用的气愤多一点，还是对朋友即将直面危险的担忧更多。
他努力平复胸口翻涌的情绪，抬头看向教令院的方向，他的脸色有些许苍白，眼中带着失落与担忧，最后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冲上去找艾尔海森，而是转身快速离开平台，他的背影失去了欢快，变得无比沉重。
阿帽离开教令院后，并没有立刻回家，他利用风元素力飞到高空，凭着记忆飞到维里塔斯��拉帝奥住宅附近。
他坐在树枝上，双眼怔怔的看着不远处小小的房子，窗边偶尔有人影闪过，他的思绪不自觉飘回到上午，飘回到那间充满生论派理论的讨论室中。
【作者有话说】
砂金：看来艾尔海森不一般。
拉帝奥：遇到一个有趣的人。
艾尔海森：我确实带着目的。
卡维：我被利用了？
阿帽：复杂，发呆......
PS：组团考察队友了，也快沙漠之行了！
第29章 争论
清晨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照射进讨论室中, 生论派的学者们早早来到这里，围在桌旁讨论着有关天外生物相关的话题。
空气中弥漫着书卷带来的油墨气息，所有人都期待着这场讨论主角的到来。
讨论室的门被打开, 众人纷纷抬头，当看到来人时, 他们目光都带着一丝疑惑。
“那不是因论派的阿帽吗？”
“他来做什么？”
“肯定是为了那几只神奇的天外生物来的，历史记录里天外生物才出现过几次啊！”
“确实, 他估计也是为了天外生物。”
学者们小声议论着，阿帽没有理会停留在身上的目光，走进讨论室坐在角落。
他把显眼的斗笠摘下放在一旁, 拿出一本书静静翻着, 看上去不像是来讨论的, 更像是来看书的, 这让讨论室里的人更加疑惑。
学者们面面相觑片刻，索性忽视阿帽的存在, 继续讨论，只不过声音降低不少。
当维里塔斯��拉帝奥带着猫猫糕踏入讨论室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格格不入的阿帽。
他的视线在阿帽身上停留片刻, 锐利的褐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审视的光。
装着猫猫糕的手提箱放在桌子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学者们的注意力转移到拉帝奥与猫猫糕身上。
“肃静。”
理智冰冷的声音让讨论室瞬间安静下来, 有学者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咪呜！”
还没等拉帝奥继续说话，好奇的猫猫糕已经伸出小爪子，去够距离他最近的学者衣袖。
“如各位所见, 这就是我们今日要讨论课题的主角‘猫猫糕’，这是三个来自提瓦特世界外的生命样本。”
拉帝奥示意关好门窗，将猫猫糕从手提箱中抱了出来。
‘茨冈’刚一接触光滑的桌面就迫不及待的探索起来, 它先是左右张望，大大的蓝紫色眼睛看着在场所有的学者，一条毛绒绒的尾巴从膏体内伸出来，一摇一摆。
在场的生论派学者在前一日的讨论中已经初步了解猫猫糕的生理结构，他们目光炯炯的看着憨态可掬的‘茨冈’，心中直呼生命的神奇。
阿帽翻书的手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依次被拉帝奥抱出来的三只猫猫糕上，清秀的眉峰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敏锐。
拉帝奥的出现带来安静并没有维持多久，学者们看到猫猫糕后，迅速忘记紧张的情绪，开始围绕猫猫糕讨论起来。
讨论的内容有很多，但都离不开猫猫糕本身，生理结构、行为模式、生活习性、与元素力的相性、与提瓦特生物的异同......
拉帝奥面对高质量问题都会认真回答，面对低质量的问题虽然没有回答，但会引导提问者思考自我解答，他的声音冰冷到毫无感情，但他依旧是一位尽职尽责的教授。
“拉帝奥教授，我很好奇，这三个天外生物看上去不像是自然孕育的产物，它们更像是以猫为基础制造而成的特定生物，这种生命的存在是否具有真实研究意义。”
一道清冷、年轻、咬字极其清晰的声音传来，这个问题十分尖锐，让所有人不由转头看向提问的人。
阿帽站起身，从角落走了过来，他的视线略过在桌子上玩耍的猫猫糕，最后落在拉帝奥身上。
拉帝奥迎上阿帽的目光，褐色眼眸深处的审视更加深沉，右手食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规律的声响。
生论派的学者们闭上嘴，小心翼翼看向讨论室中两位本不属于生论派的两人。
“一针见血的提问。你认为这三个猫猫糕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产物？”
“难道不是吗？”
阿帽不觉得自己的问题不对，他直视着拉帝奥，等待心中早已确定的答案。
“确实，根据它们的主人介绍，它们来自天外的某座实验室，属于人造生命之一。”
拉帝奥不打算隐瞒猫猫糕的真实来历，毕竟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他会与砂金合作，也是对其特殊的生命状态好奇，先看看人造生命在提瓦特的适应性。
“这、这竟然是人造生命？！”
“这不是禁忌吗？”
“是啊，难道在天外的世界，可以.....”
“嘘嘘嘘，这可不能细想！”
人造生命在生论派中算是个禁忌话题，前来探讨的学者们从没想过他们关注的天外生物，竟然是实验室创造出来的人造生物，并非其他星球自然孕育的产物。
众人惊奇又害怕，眼中对于天外生物的狂热冷却几分。
“阿帽同学，自然孕育的生命与制造出来的生命，在生命价值上有何不同？”
拉帝奥没有管生论派学者的讨论，他同样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抛了回去。
阿帽的眉峰锁的更紧，他双手抱臂，浑身散发着警惕的气息。
“制造出来的生命，在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就被烙印他人的意志，它们的存在是为了人的某种目的或者欲望；而在自然孕育下的生命，它们的诞生、演变是没有目的的，它们的存在仅仅是为了生存，两者拥有本质的差别。”
鲜少讨论人造生命与自然生命不同的生论派学者纷纷露出思索的表情，这场针对天外生物的讨论正在偏离论题。
“为了人的某种目的或欲望？”
拉帝奥轻声重复着阿帽的某个观点，他的视线落在阿帽身上，或者说落在他的颈侧，被衣服遮挡的某个细节。
“你能保证自然孕育下的生命就没有其目的，仅仅为了生存？”
阿帽没想到拉帝奥会问出这个问题，他微微一怔，脸上带着些许不可置信，他想张口反驳，但拉帝奥没有给他机会。
“自然界的所有生命哪个不是为繁衍、为了扩张、为了适应？自然界的生命，其根本行为逻辑就带着目的性。”
拉帝奥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到阿帽身上。
“人类生育后代，是出于爱情、责任、传承、亦或是养老的期望，这样的生命存在不带有目的吗？驮兽被人驯化，充当拉车的劳力，其后代也被冠以同样的使命，这样的出生不带有目的吗？就连更加简单的生命，病毒，他们为了生存不断复制，甚至有可能杀死宿主，病毒繁衍复制是为了生存，这不算是目的吗？”
“可、可不管怎么样，那都是自然产生的生命，而非人为......”
一名年轻的生论派学者忍不住小声插话，在他看来拉帝奥举的例子哪怕确实带有目的，依旧是自然产生的生命。
“自然产生的生命？真的如此吗？”
拉帝奥侧头，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嘲讽，他看着那个说话的生论派学者。
“生论派在研究生命的过程中，也不会止于浅显的观察以及理论分析吧？为了让作物的产量更多进行改良，为了让畜牧的动物产肉更多进行研究，这些人为的干预，不也是在改变自然规律吗？这些在研究中产生的作物、牲畜，与实验室中丁香培育的生命形态，有什么不同吗？”
拉帝奥的话音落下，就像一颗石子被用力扔进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生论派的学者们脸色变化，有人陷入思考，有人一脸气愤，有人眼神游移。
阿帽抱臂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现在的场面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维里塔斯��拉帝奥的论点极其刁钻，几乎将人人避之不及的话题摆在明面，他想寻找反驳的论点，但又怕引起更深层次的讨论，更不可控制的讨论。
他只是来试探观察维里塔斯��拉帝奥，不是来给教令院制造麻烦埋下隐患的。
“混淆概念，生论派的研究是在已有生命的基础上做研究与讨论，而你带来的天外生物是制造出来的，是从无到有，这是引导与创造的区别！”
最后他终于想到一个观点，既不会动摇生论派的根基又可以反驳拉帝奥。
“呵，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反驳观点，但我有说过认同创造生命这件事情吗？”
拉帝奥轻笑一声，视线从生论派的年轻学者再次落到阿帽身上。
“什么？”
听到拉帝奥的话，阿帽的眼睛顿时睁大，瞳孔骤然收缩，他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企图创造生命是一个禁忌话题，但如果生命已经被创造出来，再去讨论他们因何而存在毫无意义，重点是生命本身对自身的认知，对于它们来说......”
拉帝奥低头看向桌上正挤在一起，互相攀爬并试图叠在一起的三只猫猫糕身上，它们睁着懵懂的大眼睛，发出细软的喵喵叫声，对屋内的争论毫不在意。
“它们饥饿会寻觅食物，困倦会蜷缩休息，对世界充满好奇，会找寻舒适的环境，拥有不同的性格与情感，它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体会生命的价值，你我的争论于它们而言一文不值。”
“争论一文不值？”
阿帽仿佛被拉帝奥的话重击，他往后踉跄几步，怔怔的看向桌上悠闲自得的猫猫糕。
“我听说过你，阿帽，作为因论派的学者，你应该最清楚历史的必然性，在于其不可逆。过去发生的事情已成定局，不可撼动，无论是自然演化的生命，还是实验室里演化的生命，都应有找寻自身存在意义的机会，无论是这些被制造的猫猫糕，还是你。”
另一个重磅炸弹就这样轰然爆炸，阿帽猛地抬起头看向拉帝奥的眼睛，来自学者睿智的看穿一切的眼神让阿帽如遭雷击。
“假设人生是一条拥有起点和终点的旅程，哪怕旅途的开始拥有瑕疵，也不该否定整个旅程。”
讨论室陷入寂静，生论派的学者们从一开始的气愤、思索转而疑惑，他们不明白拉帝奥为何突然转移话题，更不明白阿帽同学为什么会如此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