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
五天时间里，我继续整理家里用不着但是有价值的东西上平台卖钱，虽然于巨额的债务而言就是九牛一毛，但可以应付我一时的消费需求。
为了做好男公关的兼职，我搜索了不少舞蹈教程，大部分因为动作太过激烈，我现在练不了，不过上半身的动作还是可以练练的，扭腰抹胸抛飞吻什么，练完我自己都恶心了半天。
自己都被恶心到了，自然不会忘记恶心一下ctos：“ctos，你看我练得怎么样？”
“动作流畅度稍有欠缺，缺少情感和适当的表情管理。”ctos说，“总体水平有待提高。”
“嘿，那，你觉得要怎么提高？”
“反复模仿学习优秀舞者的动作，重复练习。”ctos顿了顿，“祝您早日成为您想要的人。”
“哈，借您吉言。”
我练了会觉得有些累了，坐下来休息，望着窗外，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我真的能当好公关吗？又真的能靠这个赚到钱吗？还是被取笑、嘲讽、一无所获？
我不知道。
我又感觉有点难受起来了，好想哭一哭。
Ctos躺在桌上，我把它揪下来，抱在怀里揉捏揉捏，暖暖和和的，手感真好。
“ctos，好想把你卖了换钱，你这双翅膀能填我的债吗？”
“实验室成品，价值无法估量，贝纳尔，您不要铤而走险。”
“哎，知道了知道了。”
拍打两下ctos，我起身打算收拾一下翻出来的收纳箱，不然ctos又要念动它的魔咒折磨我。上架的东西不多，收拾起来也方便。
将收纳柜放回原位，我手一甩，碰掉了桌上一个东西，回头一看，哦，是那本黑色封皮的空白笔记本。
我半跪下来将笔记本捡起来，蓦然起了想在上面记点什么的想法，不过我又想起来，我没笔，不知道母亲留下的眉笔能不能充数，应该是一回事吧？
我打开笔记本，随便翻了翻，瞥到一页纸上好像有几行黑色一闪而过，赶紧一张张地翻过去，没看错，原本空白的笔记本确实多了半页的字，笔迹是我母亲的，写得很大，有些潦草，但依旧可以辨认得出来。
我一屁股坐下来，眼睛先湿润起来，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我最近太爱哭了，用袖子用力擦擦眼睛，认真辨认。
“我和亲爱的一起抵达格拉德北部的冰雪森林。作为雅库特最大的生态保护区，路况还算可以，通行起来有些颠簸。我负责看地图导航，在深入保护区一百三十公里左右，地磁场发生变化，指南针已经毫无作用，在一望无际的森林里，我们唯一能信任的只有星辰。
“暂时在一个废弃的木屋里安顿下来，好冷。老公拆了木屋的窗框用来生火，把雪压制成块，砌成雪砖填补缝隙，他体力消耗太大了，我担心我们带来的食物热量不足以填充这部分缺口。
“风很大，雪屋很保暖，明天还要继续深入。加油，先记这么多吧。”
我跳起来：“ctos！雅库特生态保护区是什么地方？”
“雅库特生态保护区是格拉德大洲最大的北部林区，人类对它的探索不足十分之三，无人区极度危险，政府禁止旅者随意前往保护区深处。”
“不是！”我焦急地原地打转转，努力组织语言，“我想问！雅库特保护区里有什么？！”
“根据网络信息检索显示，雅库特保护区有雪人、大脚怪、远古恐龙、外星人基地、世界尽头的冰墙等种种都市传说，请问您想要了解哪一个？”
“都不对！”我烦躁地一摆手，我父母要找的肯定不是这个，问题是……问题是……
我走了几圈，想起来了。他妈的！我从小陪在父母身边，他们一直在干警察，他们什么时候跑去雅库特玩冰雪森林大冒险的？这是什么时间段的事？
我父母多少算瑞瓦肖名人，教育和从警履历在网上每一年都罗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除了少数几次外出学习交流，他们没有任何时间前往格拉德州北部的自然保护区，这个笔记本写的到底是哪个平行宇宙？！
我不敢置信地翻了再翻，确认这行笔记是我母亲写的无疑，要说这世上有什么人敢伪造，我也想不出它伪造这个的理由，总不可能是玩什么善意的谎言给我母爱关怀吧？世上哪有这么闲得蛋疼的人？
我看了眼ctos，一把把它按倒笔记本上：“这个是不是你写的？”
“贝纳尔，我从未写过这样的文字。”
“不是你写的会是谁写的？！”我根本不信，“你是世界上最强的AI，掌握网络上的一切资料。通过搜集我母亲的笔迹推测书写习惯，然后你再仿写字迹，对你来说不是简单得要命？”
“理论上的确可以这样，但是我没有这样行动的理由，这没有意义。”
我又看看笔记本上的东西，反复看了几次，确认这就是我母亲写下的，确凿无疑。
难道真的有平行世界？
还是说……应该是……他们在某次长期休假或是外出学习的时候，去了保护区冒险？
再进一步推理，可能是在大学毕业后，正式参加工作之前的事……
网上的履历信息不算完全，是以年为时间单位，如果进入森林深处大冒险可以在一个月内完成，那确实不会被网络记录。
我问ctos：“你有办法查出我父母每一年、每一月都干了什么吗？”
“我会尽力，贝纳尔。”
Ctos说完就陷入了沉默，它应该在检索信息，我觉得这点要求对它而言应该不算什么的，分分钟就能搞定，但是它沉默的时间实在有点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等了一刻钟，又一刻钟。
“检索分析已完毕。”ctos抬起触须：“请在终端查收分析报告。”
Ctos撰写的分析报告从父母进入大学的那一年开始，从消费记录、交通轨迹两大方面推测父母那些年干了什么，去了什么地方，吃到了什么好吃的。
他们走过很多地方，七大洲的著名景点，他们相伴去了一大半，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们有充裕时间与精力的时候曾去保护区深处探索。单看笔记本上的文字，我父母为了进入大雪深埋的保护区买了车、特制的机器，还有足量的食品与工具，但看ctos的报告上，可能的时间点里并没有相关物品的消费账单。
在成为警察后，那些外出学习交流、积攒的长假也没有去格拉德州的痕迹，可以肯定，在他们失踪之前，是没有去过雅库特自然保护区的。
不是在失踪前，那就是在失踪后。所以他们是故意消失在公众视野的？可他们为什么连句话都不留给我？还用一个压根不起眼的笔记本来传递消息，这个笔记本上是附过魔的吗？
我觉得这个问题可以问问那位精灵法师，问ctos有没有上次那位弹琴人的线索，ctos回答说，这次有六个疑似人选，在不同的地方，分布在各个城市，唯独在瑞瓦肖没有。
我一听就没戏，以我现在的经济条件，也没能力到处跑，更别提重走父母的冒险路了。
没办法，我只能继续找雅库特自然保护区的资料，这么一搜，大数据自然而然地给我推荐了更多的阴谋论、外星人、都市传说。看多了阴谋论我才发现，原来我父母失踪也在演化成都市传说。有人认为他们是被外星人抓走做实验去了，有人说维克玛警官命格特殊、完成任务灵魂早已不属于这个世间巴拉巴拉……
虽然这些第一眼看去就觉得荒谬，但在大数据推荐的力量，我刷了一个又一个，不知不觉沉迷进去，晚上睡觉梦里都是外星人抓走了我的妈妈，惊出一身冷汗。
时间悄然过去，我想要的答案始终没找到，腿渐渐好全了。休假时间结束，我准时回到警局上班，向每一个擦肩而过的同事打招呼，回到熟悉的办公室，艾尔莎依旧比我早到：“早上好啊艾尔莎，你怎么样？”
艾尔莎耳朵动了动，抬起头：“好得很，你腿好了？”
“当然好了，去吃早饭吧？”
“我吃过了，你先去，我在车上等你。”
我买了些油条和馅饼，坐上车打开车窗吃，一口油条一口快乐水，吃得肚子饱饱。
一天巡逻下来没什么大事，偶尔几个亚种人试图冲向警车，艾尔莎反应灵敏，先一步制服了他们。晚上回来交班，我跑去物证库想去看一眼那个从黑脸法师身上掉下来的肉，居然没检索到，报告显示这份无用的蛋白质肉块已经被“无害化处理”了。
这么轻易就无害化处理了？我挠挠头，也没别的好办法，除非那个黑脸法师再次出现……不过它应该也不会再和我作对了吧？
【作者有话说】
「崭新笔记本」
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会在特定契机浮现出文字内容。
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第18章 蓝鸢尾最好了
工作归工作，酒吧那边的兼职还是干的。上过几次早班，晚上去酒吧在不大的舞蹈室里学跳舞、背话术，认酒的品种，还要熟悉各种酒吧小游戏。要上晚班的时候，我就白天去接受培训，一天干下来，腰酸背痛，好不容易经过老师点头认可，可以正式上岗试试了。
“别再带着你那个破蜜蜂了。”老师说，“你上班的时候带一个玩偶像什么话？”
我连连点头您说的对啊！我这就把这只蜜蜂收到柜子里去。
“老实待着，听到没有？”我对着ctos指指点点，ctos答应得很乖：“明白。”
关上柜子门，对穿衣镜打理了下借来的服装。我回到工作场地，老师指定了个老员工带我，他叫银闪。
银闪照着镜子化眼妆：“你也该给自己取个好听的艺名，方便富婆记住，快点想，我马上就要带你去见世面了。”
“好好好……”我抓紧时间冥思苦想，突然有些后悔把ctos锁在柜子里了，它一定秒秒钟给出十几个方案供我选，我抓了半天头发，想出来一个：“就……就薇薇吧？”
“太女气了，你换个。”
我又憋了几个，可算是见识到银闪卓越的联想能力了，他总能挑出这里不是那里不是的毛病来，我实在想不出来：“你等等，我去找个外援来。”
我小跑回更衣室，打开柜子：“ctos！快帮我想个简单好听没有负面词汇谐音的艺名，快！”
“稀花，秋桑。”
“这些都太文艺了！太文艺了也不行的！”
“小雏菊？”
“啊啊啊好恶心！”
“不如就用真实的花作为名字吧，蓝鸢尾，小樱花，小桔梗什么的。”
“哎。”我关上柜子门，蓝鸢尾就蓝鸢尾吧，起码顺口些。
这个花名终于得到了银闪不情不愿的承认，他带我到吧台前，耳提面命地教我怎么挑选客户，很多熟客会找固定的人作陪，但总有新客，这个时候就要抓住机会，体贴拉满。
我听着他的教导，在熙攘欢笑的人群中看来看去，注意到几个长着大角的亚种人，左拥右抱的，低头在吸食什么东西。
镇痛药？我注意力被吸引了，镇痛药是分局一直竭力打击的成瘾药品，但交易链总是春风吹又生，很早以前就有怀疑过，亚种人是偷运、贩卖镇痛药的主力，因为他们有独特的血缘魔法可以遮掩自己，蒙蔽缉毒犬的嗅觉，甚至影响探测器的检测结果。
我听了半耳朵的教导，打算主动出击，离那帮亚种人近点，随机迎接了位顾客，招呼话术一股脑秃噜出来：“晚好啊姐姐，今年想玩点什么呀？”
客户问：“月月呢？他休假了？”
“对，他休假了。”我压根不知道月月是谁，瞥了一眼，压低声音，“想玩侦探游戏吗姐姐？”
客户瞥了我一眼，冷哼：“我来玩的，又不想费脑子。”
“那姐姐是想唱歌还是先跳一会？”
“还是叫月月来吧，你去叫月月来。”
我答应一声，转头就混入人群，一边找客户努力搭讪，一边瞟一眼亚种人那边，很快发现这两件事不可兼得，我既找不到客户，一次次被委婉或羞辱拒绝，也探听不到亚种人那边都在阴谋策划什么，环境太吵，压根听不清。
亚种人们吸食完镇痛药，就开始搂着人进包间。我混着悄悄走过去，环视四周一下，捡起，他们丢在垃圾桶里的包装纸，上面还残留着少许粉末，再翻到反面，还真有品牌标识，叫“天宫”牌，下面一行小字：“选择天宫，永享极乐。”
还天宫牌，你是真的要上天啊！我收起纸，蓦然看到面前正有一个亚种人正在走过来，我赶紧转身小跑缩到一边去，装作哆哆嗦嗦的样子把叠好的纸打开，凑近鼻子耸起肩，仿佛听到那个亚种人嗤笑了声，继续哆嗦，抬头舒气，然后将纸踹进兜里，转头果然不见那个亚种人身影了。
我真是演戏的天才哇！我放松下来，寻思着一会儿他们运动完后，指不定还要出来，继续耐心找客户，陪聊，跳舞，勉强推销出去两瓶酒，陪喝了大半瓶，人已经晕晕乎乎的了，还困得很。
终于等到亚种人他们再出来，我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看着他们离开，又清醒了不少。转头继续找客户：“姐姐要喝酒吗？”“姐姐要陪聊吗？”有人捏了一下我屁股，“哎呦我草！”
“就听到你姐姐姐姐的叫，叫声哥来听听？”
我连忙拉出讨好卖乖的笑容：“哥，大哥好。”
“来来来，陪我坐会喝酒。”
我没法拒绝，喝酒的话肯定会买酒，今天的业绩又能多一笔，欠的债那么多，能赚一点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