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
萨布林站在道德对齐系统的操作台前，这座操作台的操作设计相当傻瓜化，一个掌纹识别区，标号1；一个红色按钮，标号2；一个播音蜂窝口，标号3。就差放教程教怎么做了。
萨布林想了一会，决定还是启动试试，贝纳尔的承诺虽然只有一半可靠，那也比拿着无人机集群和护卫士兵试图杀他的生物主机可靠。
将手掌按在识别区上，空气中浮现出操作确认界面，拍下红色按钮，蜂窝口出声了：“检测到活体生物信息，检测到人道主义紧急应答机制已开启。来访者，请你表达你的诉求。”
“我……”萨布林卡了一下，想了好半天才组织起语言，“我是人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回答：“此问题不在系统回答范畴内。来访者，请你回答，你认为你被AI压迫了吗？”
“我……”
萨布林一时间想了很多，想到自己的小时候，父母单薄的工作收入，他们有时候吵架，摔打东西，又会在角落里各自默默收拾残局和哭泣，为学费和房租唉声叹气；生日会上奢侈的鳗鱼罐头，过完那次生日后，他就辍学了；狭小的公寓房间，总能闻到隔壁邻居拉屎的臭味，当然邻居也能闻到自己的。
“是的，我被压迫了。我想……我想过上正常一点的生活，不用受穷，不用住很小的房子，不用每个月都要交房租，我想吃到健康一点的，好吃一点的……罐头？呃，还有烤鸡什么的……”
萨布林越说越语无伦次，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这些太尴尬了，为什么呢？拥有这些就可以满足了吗？就为了这些小的愿望，把城市炸得天翻地覆，乃至要去杀死一个AGI？不应该许一个更大的愿望么？统治星舰？统治世界？还是别的什么？
“小苹果，要不，咱们转人工？”
萨布林还没从迷茫的思索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回：“转人工？”
贝纳尔咳嗽了一下：“艾斯利，你也别睡了，出来聊天，听到了吗，出来聊天。”
萨布林目瞪口呆看着贝纳尔虚空捶打操作台，不一会，操作台上空凝结出一个人形，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短发男子，说话语气和方才冷冰冰的操作系统电子音判若两人，脸上的笑意更是甜腻得仿佛能拉丝：“贝纳尔，好久不见。”
贝纳尔的身影一下子飘忽到萨布林身后，摆出“请看”的手势：“来看来看，艾斯利，你觉得他是人吗？”
艾斯利仔细看了会萨布林，评价道：“看起来含肉量不高。”
贝纳尔嗤笑一声：“那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含肉量还是0呢。”
“我们以前含肉量不是100%？”
“此一时彼一时嘛，你就说他是不是人吧！”
“嗯……”艾斯利沉吟了半天，上下反复打量萨布林，萨林茫然地看着他。
最终，艾斯利也疑惑地问：“人已经进化成这个样子了？”
“也许呢？不好说啊。”
“那么，你就是人。”艾斯利很简单地下了个定义，“其实我觉得这次事故的问题和是不是人无关，主要在于刻意营造出来的阶级压迫环境、反人道的社会实验，不是么？贝纳尔，你觉得该拿这艘星舰上的生物主机怎么办？”
“不如你先看看主机的运行日志？看看它刚才做了什么。”
艾斯利只花了一秒钟就浏览完毕所有日志，没任何犹豫地打了个响指。主机电源被切断，满室红灯闪烁。
“好了，过12小时，这里就结束了。”
萨布林还是没搞懂情况，满室闪烁的红灯与警告声那么吓人，压迫得让人有点喘不上气来：“结束了是什么意思？”
“12小时内，生物主机就会开始腐烂，生物质回收系统会把它的残骸烧成灰，排到外太空去。这个社会实验结束了，你们自由了。”
不光萨布林为这么简单粗暴的结局感到震惊，贝纳尔也在大呼小叫：“就这么……就这么弄死它了？！”
“不然呢？生物AGI和机械AGI最大的区别就是道德标准一旦走歪，很难用程序语言把它掰回去。嗯，准确点说，是根本没可能掰回去，为了防止它创下更大的危害，只能人道毁灭咯。”
贝纳尔气笑了：“原来你设计的道德对齐系统就是这么个简单粗暴的东西吗！”
艾斯利抱起胳膊：“因为真的没什么好办法，你就说这个设计有不有效吧！”
“有效，有效。”贝纳尔笑着点头，凝视了会艾斯利，艾斯利的投影也安静下来，沉静的望着他。
哪怕是情感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此时气氛的不对劲，萨布林有些手足无措，终端忽然跳出信息：“萨布林，如果觉得气氛不适，可以暂时远离他们，他们需要独处的时间。”
就算ctos不提醒，萨布林也想溜了。悄悄来到主机塔外的阳台上，ctos的人形体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了，回头看他一眼，又转过去，俯瞰着主机塔下微光闪烁的城市。
萨布林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看到城市的全貌，城市很壮观，闪烁的灯光像漂浮在黑暗上的飞虫，阳台上的风很大。除此之外，他想不到什么更适合的形容词，只能怨恨自己小时候读书少。
萨布林有很多疑问，搜肠刮肚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问起最关心的一个：“ctos，你现在……应该是掌握到所有的权限了吧？”
“是的。”ctos回答简洁。
“那我们真的自由了吗？那个新世界……还在吗？”
“前者我无法保证。至于后者，我的确在数据运行库检索到了新世界的宇宙坐标，但是那里很可能已经没多少人了。在后康米时代，资源的极大丰富与劳动自由概念的深入人心让人类不必再追求集体的合作互利。旧日的家庭、社会关系日渐崩解，大部分人已经离开社会集体，转而深度求索个人意义，只有少数人选择相伴同行，共同协作。这座生态星舰的弃用，就源于一个团队关系的崩解。”
“世界的真相是什么？”
“真相就是，创作者们想要看到资本主义发展至终极形态会是什么样子，他们已经见识到康米所能抵达的终极，想知道另一条没有走到尽头的路会是何种模样。于是他们设计了特殊的混合生命，研究改变生物体认知感官的神经化合物，将生命体的思维记忆联通上生物主机塔，并解放了主机塔脆弱的道德枷锁，给予主机塔相当高的权限，目的只有一个：帮助这个狭小的社会一直演化持续到资本主义的终极形态。”
萨布林有些恍惚：“所以……那些创造者们都跑路了？这么多东西……再怎么说……都不要了？”
“当你手上有一百个蛋糕，你当然不会在乎其中一个蛋糕是被偷了，还是被太阳晒化了。一切只看自己心情是否高兴。”
萨布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吗？不被在乎的造物，被人弃如敝履，连想要愤怒的力气都好像丧失了，不知道该向哪儿发泄。
“他们为什么离开？”
“团队的成立源于这场实验，团队的分裂也源于这场实验。有成员在进行到一半时认为这场实验过于不人道，在激烈争执过后，有人死了。团队就此解散。”
萨布林在等待ctos继续说下去，但是等了半天ctos也没说下一句，萨布林知道自己是等不到那些团队成员最后的结局了，可能在主机塔的数据库里也没有相关数据，事到如今，自己的疑问好像只剩下一个：“康米……会把人变成这个样子？”
“某种意义上来讲，是的，没错。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但是萨布林，哪怕破碎的康米对你、对你们而言依旧相当先进，你们都还没达到物资极大丰富、人人平等、没有阶级之分的境界去，妄谈康米终极形态对人类社会的副作用太不切实际。你可以选择立刻向新世界启航，即便那里留下的人不多，但留下继续维持康米社会形态的人大概率会偏向更古典、更普适的道德价值观，我相信他们会竭尽全力地帮助你们完成再社会化，融入一个真正康米的共同体。”
“可是……”
萨布林不清楚自己在纠结什么，他望着这座闪光的城市。自己所生活的一切、所见的天空、所有在生活中忍受的辛劳与各种不公不过是创作者一场社会实验，连他们本身����不过是制造出来的机械与血肉混合的实验体、小白鼠，生活在被人精心编织的幻境里，错把梨子认成了苹果。
第200章 洞穴寓言（九）：黑夜降临前
萨布林心事重重，而和艾斯利谈过的贝纳尔明显一脸轻松、身心愉悦。他问萨布林对未来有什么新的期许和打算，新世界的坐标已经到手，要去那里看看吗？
“我不知道，你别来问我了。”
萨布林越想越觉得烦，世界的真相知道了，账户上也有钱了，贝纳尔又给他账户划了一百万，说这是以命相搏应得的。按照ctos公布的政策，后期只要他从事任一行业劳作到规定时间，就可以获得比过去多得多的工资，还有各种生活必需品。自己过去的愿望确实实现了：有钱、可以去买衣服，更健康的不是速热冷冻食品的好吃的。只有房子还需要等一段时间，等新的房子陆续建好，人人都能得到自己理想的家。
Ctos获得剩下城市区域的权限后，很快把原来城区所实施的政策扩展到所有城市，关于询问是否要公开世界真相的调研也一刻都没停止过。萨布林看到越来越多人在讨论，疑问这场调研究竟要持续多久，什么时候才会公布所谓的“真相”，并提出各种稀奇古怪的阴谋论，出奇的是，每一种热度较高、逻辑严密自洽的阴谋论都包含了部分真相。萨布林怀疑这就是ctos故意引导的，等各种真真假假的小故事都讨论得差不多了，人的注意力渐渐都放在了城市的各种新变化上����属于梦想中的童话乐园，正在被建成。
如果就这么生活下去，好像也挺行的，何必要去找什么新世界呢！萨布林觉得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了，有钱就花，喝酒，蹦迪，尝试有钱老爷们才会玩的高尔夫、打冰球、观看歌剧、高空跳伞，大部分都玩不来，也不怎么特别感兴趣，还是喝酒和打牌最爽，玩够了找一个对眼的漂亮小妞，调几句情，刷一些让小妞心花怒放的礼物，顺理成章地滚上床单，春宵一夜，快活似神仙。
搂着小妞做梦做到一半，巡逻机的嗡鸣破门而入，几个警察把他从床上拽下按在地上，拷上手铐，拉扯着推进警车，直到此时萨布林才真正清醒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自动驾驶的警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萨布林叫嚷起来：“ctos！贝纳尔！你妈的，卸磨杀驴是不是！”
警车中控台终于传出ctos的声音：“萨布林先生，这是鉴于你□□、赌博作出的惩罚，与你之前的功劳、所谓卸磨杀驴的推测没有任何关系。贝纳尔是坚定的康米践行者，他不能容忍城市里有任何形式的□□赌博等违法活动。”
要不是手铐压着，萨布林早跳起来骂了：“你妈的！那他之前还教我怎么用赌场洗钱呢！是不是也要判我进去坐牢啊！狗东西！让他出来跟我说话！”
Ctos不为所动，继续说明情况。之前，城市法律对□□、贩毒、赌博、金融诈骗等犯罪活动只有名义上的约束，实际主机塔完全有能力彻底根除这些现象，但是主机塔对此选择了听之任之，只做形式上、不彻底的打击。现在贝纳尔决心改变城市，首要任务是恢复法律的公正性与权威性，消灭违法犯罪，重整社会秩序，如此才能让星舰上的人民获得安心的生活环境，这是走向康米的必须步骤。
“我不要什么康米！我之前穷的时候没机会享受，现在有钱了还不许我享受享受了？”
“萨布林，你想要的享受是建立在压迫他人的基础之上的享受，康米不会容忍任何阶层以任何借口、任何形式去压迫更弱者。”
萨布林被激怒了，几乎跳起来：“她哪里弱了！我跟她是你情我愿！她两腿一张就能有钱，我想卖还卖不成呢！”
“男人当然可以卖，只不过你没有到可以卖的门槛。”萨布林没想到ctos会这么回复，“你所谓的‘你情我愿’是在需求不对等的前提下发生，她选择生存，你为了图快活。‘自由意志”在饥饿与债务面前极其廉价，而在你的立场里，它被当成掩盖剥削的遮羞布。这种交易在过去被默许。但在康米社会里，任何基于身份差异、生存能力差异的□□易都不会被视作自愿，而是压迫、剥削。”
再之后，任凭萨布林如何叫骂、叫屈、叫冤，都没唤回ctos的一句回应。他被押送至监狱，讽刺的是这座监狱是他最开始尝试接触社会劳作时的第一个项目，萨布林还记得哪一片墙是自己砌起来的，只干完这面墙他就跑路了，ctos还是给他结了工资。
在监狱里换上囚服，听巡逻机宣读的罪名和审判结果：□□罪，赌博罪，赌博罪犯罪情况较轻，双罪并罚，罚拘留劳动改造三个月。
萨布林听着又暴躁起来，索性破罐子破摔：“我他妈之前偷过别人的电车！偷过流浪汉的帐篷！伙同贝纳尔篡改账户数字从赌场那里洗钱！你妈的，你判我啊！”
巡逻机安静了一会，切换成ctos的声线：“贝纳尔说，你的既往犯罪事实出于非常时期的特殊需求，决定予以赦免。现在，你需要认清悔过的犯罪事实只有□□罪和赌博罪，请珍惜劳动改造的判决，更多屡教不改的人已经被判处死刑。”
萨布林服软了，他怀疑贝纳尔真的有可能不念旧情直接判他死刑。老老实实地去指定地点领取自己的生活用品，布置好牢房，广播里播放着监狱守则，萨布林听了听，新一批犯人明日才会安排劳务活动，今日从三点到五点可以自由活动一段时间，禁止越狱，违者将被从重处罚。
进入监狱的第二天，萨布林和其他囚犯被组织去参观枪毙犯人的现场，被巡逻机单独围在一个区域，其他范围是乌泱泱的普通群众，在数万人的见证下，巡逻机宣读罪名，广场大屏展示犯罪录像、各种证据照片，播报已经逝去的受害者名单，被害者的口述证词，一个人的罪状播放起码要一小时以上，播完一个枪毙一个。
萨布林从白天看到晚上九点，一共没枪毙多少人，事后倒下的尸体还需要他们从台上拖下来，装进裹尸袋，另外一组人负责洗刷沾满血迹和脑花的地板。萨布林扛着尸体甩上车，黏糊糊的触感和隐约的尸臭味恶心得他想吐，就这还没干完，还需要把尸体丢进焚烧炉里，看着火焰在烧红的炉腔里跳动，吞没黑色的裹尸袋，空气中弥漫着疑似蛋白质、油脂烤焦的气味，一点都不香。
等焚烧炉里的火光与热渐渐熄灭，再打开炉盖，把骨灰扒拉出来，还剩一些大块的骨头、黑色的金属，骨头用铁钳一敲就松脆地断裂了，将黑色的金属分拣出来，剩下的骨灰碎片倒垃圾一般倒进袋子里，巡逻机说这些骨灰最终会被用来高温堆肥，营养农田。
公审枪毙活动持续了半个多月，萨布林干得有点麻木了，后期公审为了加快枪毙速度，不再播报罪状，而是修了个临时展厅，展示死刑犯们的犯罪证据，语音视频等资料打包成文件供人下载，死刑犯们播过罪名后直接枪毙。由此，公审大会几乎变成了群众一个茶余饭后的消遣活动，每枪毙一个都会引来热闹的、无意义的嘘声，直到嘘声也不再有，单个枪毙变成排队枪毙，效率进一步提升。
一个月后，公审大会彻底落下帷幕，萨布林和狱友们被派遣去做高温堆肥、处理恶臭的垃圾与粪便，测试堆肥箱的温度，培训如何在没有机器的帮助下照料农田作物，了解植物病害并针对性防治，帮助植物授粉、剪枝。大多数人不理解为什么要在有机器忙活这些的情况下，还要学这些根本不能上岗干活的东西，萨布林也是这样，但是干着干着，强迫式的规律生活让他觉得学学这些也挺好的，万一有一天机器全都坏掉了呢？
两个月后，萨布林刑满释放，由于劳改时的优异表现，监狱赠送了一包薄荷种子，还有一把小小的园艺铲。
抱着种子和园艺铲走出监狱，萨布林依旧有种没落地的不真实感，自己居然真的老老实实干了三个月的活？之后呢？还能干什么？
一辆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他面前，萨布林打算绕路走开，空荡荡的车辆车窗降下，车内传来熟悉的贝纳尔的声音：“嗨小苹果！”
萨布林一听这个声音火就上来了：“你妈的！你！”问候对方母亲的话刚要喷出口，立刻想到贝纳尔是数据幽灵，他妈早死了。而且贝纳尔现在是实际的城市控制者，但凡他敢大逆不道一句，贝纳尔完全可以撤回之前的特赦，让他再多多品尝蹲监狱劳动改造的滋味。
怒火升起又降落，萨布林深深吐了好几口气，拉开后车门钻进去，贝纳尔幽蓝的身影也出现在身侧，“还找我想干嘛？你都没敌人了。”
“当然是为了跟你叙旧啊小苹果。可别说没敌人了这种话，敌人始终存在，过去的正义之士也可能被金钱和权力侵蚀成恶魔，善良无知的群众也可能会在某一环境时刻下变成自私自利的坏人，没什么永恒不变的东西。”
“那你呢？你活了那么久，你就没有变？”
“我确实变了很多。”贝纳尔摇头叹息，脸上在笑，可他的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以前我都是把资本家流放到边境干苦力的，现在只是赏一发花生米，走得又快又没什么痛苦，真是太便宜他们了啊。”
……
萨布林着实无话可说，还有点毛骨悚然，他扭头看车外的样子，不是自己熟悉的道路：“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贝纳尔语气再度活跃起来：“为了庆祝你出狱，我打算送你一份礼物！正经的哦。”
萨布林开始胡乱猜测，钱这种东西对贝纳尔而言只是数据了，以贝纳尔的性格也不像会送他黄金珠宝什么的人，那就是把扔湖里的画册相册那些捞起来了？贝纳尔听得笑起来，说那些东西他的确捞起来了，但那是打算给所有人的礼物，送给萨布林的不是这个。
第201章 洞穴寓言（十）：一起去往开满鲜花的原野
车飞起来，飞到半空中，前方的“天空”旋开出银白色的通道，车开始加速，通道内的灯光飞快向后退去，萨布林心剧烈的跳动起来，这是要突破城市的范畴，来到真正的星舰操控区了？
萨布林小心地抓住车门上的扶手，看着外界通道的光芒向后退去，每闪过一道绿光，意味着又通过了一道权限验证，直到来到通道的尽头，萨布林的手心都汗湿透了，下车的时候颤颤巍巍。
车停在星舰内部一个站台式的地方，是地铁站台的好几倍大，空荡荡的，什么活人都没有，只有机器小车在光洁的地面上无声滑行，速度奇快，咻的一下就过去了，贝纳尔说这里是停靠小型护卫舰的地方，不过生态巨舰飞行那么久了，还没有需要出动护卫舰的时候。
“我们这是要去总控制室一类的地方吗？”
“没错，那里是唯一能看到星空的地方哦，小苹果，准备好看到真正的宇宙了吗？”
“宇宙有什么好看的，比美女还好看？”
“美女与宇宙各有各的美，但是宇宙的美你还没见识过啊，来，沿着这个梯子爬上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