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
“贝纳尔，我的机体外形不是胖，请说我很可爱。”
“胖胖胖胖胖！”
“不是胖，请说我可爱。”
“呸呸呸呸呸！”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们好像默契地离我远了点，管他的呢，我乐意这样，抬头看看墙那边，不知道店家什么时候开卖，我想早点见识然后回去睡觉。
我听到墙后有人在爬上墙，鞋面在磨蹭摩擦，��������的紧接着，墙头上探出一个……巨大的鸽头。
一个用纸糊的巨大鸽头，天知道这只鸽子头为什么会做的这么大，不过不得不说，这只鸽头做得还挺逼真，愚蠢的红眼睛，圆溜溜的脑袋，脖颈上还画了细致的羽毛。
买家们也纷纷抬起头来看着墙头上的卖家，他们对此景好像早已见怪不怪，卖家拿出一张写着荧光字的黑板����捧黑板的也是一对毛绒绒的翅膀����黑板上写的是：“今日只有两件货。”
展示完，鸽头缩下去，过了会才重新举起牌子，上面写着：“起拍价，三百雷亚尔。”
这还买个屁！我掉头快速逃走，Ctos一直在叫我，我没理它。
一口气跑出去几百米，我才停下来问：“ctos，你刚才说了啥？”
“在你逃跑的时候，别的卖家也逃跑了。”
“呃，他们为什么要跑？”
“很大概率因为，他们以为你提前看到了什么危险才逃跑，那么最优策略是和你一样逃离。”
“那现在……”
“我建议您立刻折返回去，与商家沟通，尝试分期付款购买的可能。”
“还分期付款，ctos，你净出馊主意！”
“鉴于您的消费习惯和经济状况，分期购买时最优策略。”
“我宁可被那些邪教的人弄死我都不要掉进消费主义的陷阱。”我把ctos从腰带摘下来打屁股，“你这只坏蜜蜂，就恨不得我欠个十万八千债然后当核动力驴疯狂出产GDP是吧？”
“贝纳尔，我没有那样的意思。相较于负担分期付款的利息，我更担心您的生命安全，在生命面前，金钱不值一提。”
“可是钱就是很重要。”我想叹气，工资才发下来，我还没享受够就要背上一笔利息的话，太恶心了。
跑回公寓，草草冲了个澡我就赶紧睡下了，ctos趴在我肚子上，少有的感觉它有点热乎，可能因为季节气温确实上来了，我把它撇到一边去：“等花长起来了你睡花上去。”
Ctos回答：“晚安，贝纳尔。”
但实际上一早睁开眼，ctos还是趴在我的肚皮上，一如往常地向我打招呼：“早上好，贝纳尔。”
“哎，真拿你没办法。”我再次把ctos牌牛皮糖甩到桌上，洗漱、洗衣服，收拾有点乱遭的客厅，家务干到一半就接到了警务中心紧急出勤的通知。
“我草，这假应该休不完了。”我发了阵牢骚，还是穿上装备，ctos提醒我带上证件，套上警服，带着枪走出公寓，犹豫要不要打个出租快点赶到警局����算了，钱是自己的，还是坐公交吧。
坐公交来到警局门口，我看到警局门口乌泱泱地排满了警车，六架直升机在天空盘旋，艾尔莎在门口等我：“快来快来！”
我小跑过去：“啥情况？”
“新人类教纠集了一万多人上街抗议。”艾尔莎边走边说，“说警局滥杀无辜。”
“这不放屁吗！”
“放不放屁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信。在你被委员会审核的时候，分局突袭了几处新人类教的教堂，在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些被拘押的妇女儿童，罪行已经严重违反了国际道德法，委员会决定彻底取缔这个邪教。特战部队已经在行动了。”
“等等，这么突然的吗？！不做一点准备就开始了？”
“取缔邪教据点的任务是特战部队在做，警察的主要任务时维持抗议人群秩序。嗯……也许委员会早就收集了相关情报吧，不是我们这些普通警察能知道的。”
“哦……那好吧。”
警局的这次大集结没有长篇大论的演讲，局长确定人员到齐后，没有问题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直升机随时播报抗议群体的行径情况，像这种大规模抗议活动，总有人趁机浑水摸鱼干偷鸡摸狗的勾当，因此我和艾尔莎负责监控街道店铺情况，预备随时抓捕那些不法分子。
听到隔壁街道上轰轰烈烈的浩大声音，我忽然想起来：“我好像没接受过正统的镇暴训练，坐警察不是要先至少培训三个月来着？”
“嗯？你自己过去的事你不记得了？”
我有点茫然：“我不记得什么了？”
“我看过你的履历。十八岁，维克玛警官就送你去过志愿警员培训班，得到的评价是A+，而且你在上大学后还有长达一年的义务民兵训练履历，之后在寒暑假期间一直作为志愿警员在好几个分局干过，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我挠了挠头，被艾尔莎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有了点模模糊糊的印象，但更具体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我好像明白过来我为什么对枪这么熟悉且用得理所当然了，反复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不像大脑那么容易被遗忘。
“我的脑子……可能出了点问题，你说的那些履历我都不记得了。”
艾尔莎叹气。
“你知道怎么镇暴吧？”
“哎，别说了，我可能被人打到头了，你说的我都想不起来。”
“嗯……那行吧，你那只蜜蜂呢？怎么今天不带来？”
“紧急出勤这种大事怎么可能带它，它这么胖，又显眼。”
我目光瞥到有人抱着东西从商店冲出来，身后店员正在追，我立刻拉响警笛去追，追到一定距离，艾尔莎跳车抓捕，效率极高地控制住一名罪犯，另一个冲另外的方向跑了。但有ctos辅助锁定，他根本跑不了多远就再度被抓捕。
来来回回抓了几趟，中午只来得及吃口三明治，下午三点又饿了，抗议活动带来的骚乱仍未结束，街上都是焚烧后的残渣与难闻的塑料气味，震荡的魔力波动让好几个街区都陷入停电的状况，部分水管道路也爆了，大水漫灌，水面飘荡着垃圾盒不知名的固体，我高度怀疑那些是从下水道飘上来的屎：“今天没穿高帮的鞋子真是失算。”
“穿高帮的鞋子也不会好多少。”艾尔莎涉水前行，“快走吧，目的地就在前面了。”
抗议引发的全城动乱让警务中心被打爆了电话，任务实在太多，这次接到的任务是一则举报，有人看到一个近乎□□的怀孕女人跑在大街上，没一会就被人抓走了，担心这就是新闻播报的新人类教囚禁妇女的行为，于是报警，说人可能就在这附近。
我站在街道中心四下环视，就一个大致的范围，没有具体线索，在警力时间都充足的条件下还可以一家家地走访调查，现在这情况怎么找得起来？
“警务中心就是个派发任务的人机，也不想想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一边走一边抓紧时间吃点东西，“这怎么找，艾尔莎，要不我们把这个任务划进待办列表，等抗议活动结束后再来处理这个？”
艾尔莎耳朵动了动：“先别这么早放弃，安静，让我听一听。”
我大口吃下剩下的一点三明治，嚼嚼嚼，看艾尔莎的耳朵缓慢转动还是挺有意思的，不知道她能听出来什么。
梗着脖子咽下三明治，我揉揉肚子，忽然觉得，这条街是不是有些过于安静了？
【作者有话说】
「志愿警员训练结课证书」
泛黄的证件，照片上的人早已不再年轻，唯有盖印在角落的印章鲜亮如初。
“该生体能训练、执法流程、格斗技巧等各项科目合格，确认结课，特发此证。”
第33章 无罪者
会不会又是一起假警？
我感觉有点不安，拉起艾尔莎：“别在这听了！我们快走！”
艾尔莎站在地上跟铁打的一样，我根本拉不动：“再等等，我好像听到了一点动静，你不要急！”
我着急地环视四周，却看到一只有些眼熟的鸽头在窗户后一闪而过，我立即跟上去，艾尔莎瞥到我独自跑路，也没法视而不见了：“贝纳尔，你去哪里！”
艾尔莎的声音越来越远，我看到前方街道只剩那位戴着鸽头纸套的人。
城市破败，乌云漫天，万籁俱寂。高楼之间无数撕碎的纸张打着旋儿飞舞，地面破碎朽坏，这场景酷似某种噩梦。
“你也是个大祭司？”真奇怪，他就是卖幻形面罩本人呢，还是只是借用了我记忆里的形象？
鸽头看着我，一言不发，我感觉他的目光在打量我，有些好奇。
“你是无罪者。”鸽头一开口就把我干懵了，“原来如此。”
“不是，我怎么就成无罪者了？”
鸽头没回答我的问题，继续问我：“无罪者，告诉我，你到底看到了怎样的未来？”
“我不知道！”我冲向他，“别他妈装神弄鬼了！”
阴霾破碎，化作摇晃着荡漾着的浑浊污水，艾尔莎把我提起来，拍我的脸，使劲摇晃：“贝纳尔！你怎么了？！”
我咳嗽了两下，浑身难受：“我们好像……上当了。”
“我知道，你看，现在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仰头看天，城市上空弥漫着强烈的魔力波动，就像一层薄薄的彩色泡泡包裹住了所有建筑，徐徐变幻着色彩，在这层“泡泡”之下，再猛烈的魔力波动都会被消解到恒定的能量释放，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委员会有这样的手段。
“你好了没有？好了就跟我去执行任务！”艾尔莎把警棍塞到我手里，“就算你想不起来怎么镇暴也来不及了，现在缺人手！拿着盾牌，看到那群崽种就打！”
我敢确定我确实没有镇暴的经验，就算我接受过志愿警员和民兵的训练，模拟训练的场景又怎么能和真实的暴乱场面对比？我刚和同事举起盾牌，油漆就糊了盾牌一脸，要不是我戴上了防毒头盔，有毒的油漆就泼脸上了。
艾尔莎应付这种事比我有经验得多，配合突进的路数用得游刃有余，我干脆学着她来，看她怎么样我也怎么样，遇到落单的攻速拉满砸，直到对方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再上铐控制住，不是这次暴乱，我都不知道警局居然备着这么多手铐。
干到晚上九点，终于有支援来跟我们换班了，一整天下来又累又渴，分到的两份盒饭我一刻钟就吃了个精光，喝了大半瓶电解质水，感觉就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清爽。
艾尔莎问我：“你在那条街上的时候，到底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
我也很想知道，那个鸽头到底是谁。他凭什么认为我是无罪者，仅仅因为我是无罪者，他就这么轻易的放我走了？很不合逻辑，这么明显的反派，面对还没完全成长起来的“无罪者”，不早点捏死是想干什么？
“抱歉，艾尔莎，让你担心了，我那时候……可能有点犯病了，我不记得我当时干了什么。”
“你跑了几十米，被马路牙子绊了一下，栽进水里了，然后我把你提了起来。”
我干笑了声：“看来我这次犯病没有犯太久？”
“其实还是有一会的，我扇了你好几巴掌你才清醒过来。”艾尔莎移开目光，“是不是又看到什么幻觉了？”
周围都是刚吃完饭的同事，大部分都靠在墙上休息，我轻咳了一声：“没什么，先休息一会吧，晚上说不定还会闹呢。”
艾尔莎似乎也理解了我的言外之意，没再说什么。
休息了有半小时，警务中心下达新的指令，允许我们回去休整。我不禁吐槽：“这帮人也是朝九晚六的工作制吗？”
陌生同事闻言笑道：“呵，没准真的是这样呢，是人都是要吃饭睡觉的。”
“别闲扯了，回家回家！”
人群渐渐散去，艾尔莎开车送我到81号公寓，我下车的时候，艾尔莎再问：“现在可以说了么？”
我犹豫了下，回头看看公寓，我看到我房间是黑洞洞的，但总感觉ctos就在黑暗中注视着我，能监控整个世界的AI肯定会分析唇语，我不能说话。
我拍拍车窗，手往下摆，示意艾尔莎把车窗整个儿降下来，半身探进去堵住车窗，再拽过一只防弹背心遮盖住，在艾尔莎手背上写字：“他说我是无罪者。”
艾尔莎明显瞳孔瞪大，在车里亮荧荧的。我摇摇头，退出车窗，摆手：“回去吧，明天还有得要忙呢。”
我目送艾尔莎开车离开，转头走进公寓，上楼梯时有些心虚，就算我自认为我已经做得万无一失，还是忍不住怀疑被ctos监视的可能，
Ctos应该不知道吧ctos应该不知道吧，我觉得它的监控没到有遮挡的情况下依然可以看到我写字的动作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