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
第9章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我笑得太厉害了，以至于路过的报案人都惊愕地看着我。我搂着ctos回到警局工位，艾尔莎注意到ctos位置的变化：“它今天不趴肩膀了？”
“它以后要当个包。”我戳ctos的脑袋，不无得意地说：“布鲁姆公司出钱做包带。”
艾尔莎翻了个白眼：“那真是恭喜你占到布鲁姆的便宜了，今天我们还出去走访吗？”
Ctos没给线索，我也能猜得出这位精灵法师只在晚上出表演，吟游诗人都是这样的设定。我摇摇头说不用，登录警务系统看了眼自己提交上去的鸽子样本是否已经在走审核流程，还在排队状态。
“没审核完的样本可以先拿走吗？”
“不可以随便拿，要报批。你想把鸽子样本给那位法师看？你怎么确定那位弹琴的一定是精灵法师？”
“不确定，但总得试试。”
“哈，听你的吧，既然不走访，还是要巡逻的。”
“哎？你昨天不是说下周才正式开始巡逻？”
“我们现在是巡逻后备役，还是要在街道上开车，随时响应支援情况，警局里可不允许有多少干坐的闲人。”
巡逻真是个苦活，我不知道母亲作为巡警时是怎么坚持下来的，鸡毛蒜皮的小事烂事一堆，居然还得防备警车被偷偷扎胎。只是等艾尔莎上个厕所的功夫，中控系统显示车胎状态异常，看扎胎痕迹和力度，还是用远程武器射的，连ctos都没查出是谁暗算了车胎。
在艾尔莎的指导下我迅速学会了如何给汽车轮胎补胎，一边补一边问：“警察什么时候这么难做了？我父母还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我还没听说过有什么人敢扎警车的轮胎。”
“维克玛夫妇还在局里的时候，分局还没那么多像我一样的亚种人。”
“你的意思是，亚种人多了后，分局辖区的群众都变成刁民了？”
“否定。”待在车内的ctos说，“原因在于亚种人在警局数量增多，引发了一些种族矛盾，在别有用心的人的煽动下，针对亚种人的歧视与针对正在越来越多。”
“闭嘴！”艾尔莎罕有地大吼，“你爹布鲁姆就是用算法煽风点火的帮凶！”
Ctos不吭声了，我乐得哈哈大笑：“ctos，你插嘴的时机不怎么好啊。”
补好车胎，我回到车上检查，车胎状态恢复正常，可以启动。分局的警务派遣中心发来新任务，告诉我们k17大道上有人正在发表煽动性种族歧视演讲，立即前往指定区域维持秩序。
设定好导航终点，驾驶权交给ctos，我打了个哈欠，盯着车窗前方昏昏欲睡，最开始开得还算顺利，直到人越来越多，ctos把驾驶权还给我：“前方人流密集，道路拥堵，请小心驾驶。”
确实有很多人，我按了两下喇叭，车前的人群走得稍微快了些，只是他们看向警车内的眼神不那么友善。我注意到他们很多都是动物特征比较明显的亚人种，至于那些穿得比较严实的，不确定他们的动物特征是否就藏在衣服底下。
“亚人种开大会呢搭档？”
“我是亚人种的叛徒，不知道还有这种大集会。”
“呃……倒也不用这么说，你超可爱的搭档。”
“切。”艾尔莎撇过头，不想理我。
我通过警务波段和其他赶来的小队通报情况，确认方位。在闹哄哄的人声里，能听到有人在通过扩音喇叭喊话：“瑞瓦肖是所有人的瑞瓦肖，它不仅仅是只属于纯人类的城市，我们要生存！我们需要更多的工作岗位！”
“小心，搭档，先穿好护具头盔，确认好枪和弹匣的状态再下车，你能对付亚种人的唯一手段就是枪。”
Ctos已经提醒过我一遍了，我手忙脚乱地往身上绑抗魔防弹板：“搭档，你杀过亚种人吗？”
“杀过，用枪。”
“那我应该也行。”
“你摸过几次枪？”
“母亲告诉过我，面对迫在眉睫的生命危险，重要的不是精确打中，而是清空弹匣。解救人质这种任务还是比较少的，有也是那些精英快反小队来。”我把后座的背包扯过来，检查弹匣情况，塞进战术包，“我从小就开始摸枪了，准头还是不错的。”
我偷眼看艾尔莎，想知道她有耳朵的情况下是怎么戴上头盔的，艾尔莎的警盔比我手上的头盔更椭圆一些，显然是为了容纳耳朵。为了中和椭圆头盔的观感，设计师在头盔两侧设计了张开的警徽标志，这下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警用头盔多了一对突出的警徽了。
全副武装，准备完毕，打开枪支保险，我和艾尔莎下车。扩音喇叭的声音清晰起来：“同胞们！不论你头顶上是耳朵、长角，还是鱼鳞，都不该因为这些天生的特征感到自卑。相反的，我们要自豪！我们拥有更卓越的体质、更强的力量，还有流淌于血缘的天赋魔法，这是属于我们的独一无二！”
周围正在听演讲的亚人种看到我们，神色各异，为警车退开一个圆形空地。
我踩上引擎盖爬上车顶，在车顶眺望，好他妈多的人，黑压压的一片。什么稀奇古怪的耳朵、大角、尾巴都有，我不禁想：这么大的角和尾巴晚上要怎么躺下来睡觉啊？床上挖个洞？
“情况如何？”
“我觉得不大好。”我跳下车，“我们的车就像在海中孤零零的礁石。”
“呵。”艾尔莎哼哼，“盲目的海砸不碎礁石的。”
演讲还在继续。人群中有人零星的响应演讲者的口号，在这些人的带动下，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群一同呼喊起来：“我们要工作！”
“我们要生存！”
“拒绝种族歧视！”
“瑞瓦肖是我们的！”
我不敢吭声，怕这些正忘乎所以狂热喊口号的人下一秒就冲我来了，只要他们没突然发疯开始针对普通人类，那现在的情况还不是不可接受。
“小姑娘，你也是亚人，你为什么不喊？”
艾尔莎回答：“我的政治立场观点无需通过喊口号表明。”
艾尔莎的回答已经足够聪明中立，但最开始发问的亚人不愿就此放过她，他上前一步咄咄逼人：“你不也是我们的同胞吗，在这里端着枪是什么意思？你在防备谁？”
我为艾尔莎捏了一把汗，艾尔莎语气依旧冷静无波：“我在维持秩序，这么多人，要防备出现踩踏事故。”
“防备踩踏事故为什么要端枪？”
“这是警局的规定，我是警察。”
警务中心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更多的支援正在赶到，天空中盘悬着三架直升飞机，看着直升飞机我稍微安了下心。
周围又在呼喊起口号，发问的亚人还在与艾尔莎对峙。我走近亚人：“先生，你还是好好参与你的集会吧，我和我的搭档只是在例行公事，只要你不违法……”
亚人突然伸手，我早有准备地把枪管往后一撇，亚人没捉到枪管，我抬起枪四十五度：“先生，你腰疼病犯了？”
亚人瞪了我一眼，不情不愿地转身去喊口号去。我得意地瞅了艾尔莎一眼，艾尔莎皱眉，走过来小声说：“你这样的举动也太危险了。”
“不要忘了枪带啊。”我拽了一下环在我身上隐蔽的黑色枪带，枪带被我穿在护板和外警服之间，牢靠得很。我压低声音：“这招还是我爹教给我的。”
“部分亚种人力气很大，他们可以徒手撕碎一个普通人。”
“用这招肯定是要看人的。”
“你光看体格是无法判断亚人种的血缘来自什么异种，也无法判断他的力气有多大，以后千万不要再这么干了！”
我只好认错：“好吧，我以后肯定不会再用这招了。”
艾尔莎扭头，去警惕另一边。我抱着枪继续站岗，心想这帮人什么时候结束喊口号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无奈站了有一刻钟，亚种人群体的狂热情绪愈演愈烈，开始传统戏码示威游行，还好是往前走的，我和艾尔莎钻进警车，用最慢的速度跟在亚种人群屁股后头。
“搭档，你下班了会去游行吗？”
“他们在玩种族歧视，我不喜欢这个。”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玩种族歧视？”
“我就是亚种人，我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亚种人不被纯血异种族群接纳，也不被普通人类接受。但是亚种人比普通人类更强，所以有些亚种人认为自己是更优秀的新人类，普通人类注定会被淘汰。你听到他们的口号了没有？‘瑞瓦肖是我们的’。”
“但是……”我努力回忆以前学过的知识，“亚种人好像也有生理缺陷来着……”
艾尔莎没有接话，ctos在沉默片刻后为我解答：“亚种人基因缺陷较为严重，成对的亚种人夫妻生育率极其低下，胎儿容易产生畸变。部分特殊的亚种人在超过五十岁时会因血缘魔法异化成怪物，他们也更容易受到纯血异种的魔法影响，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奴隶。”
Ctos太贴心了，贴心到我不敢吭声。车慢慢跟着游行人群，人群忽然骚动起来，开始往后退，我也倒车：“ctos，看下前面是什么情况。”
“水炮车已出动。”
部分亚种人的体能的确强悍，面对水炮依旧能昂然屹立，好像在冲凉。不过在水炮车震荡出魔法光辉时，再强的亚种人也不得不狼狈逃走。空气中弥漫着水汽与强烈的辛烈气味。隔着头盔都能听到艾尔莎呼吸声沉重，我一脚油门加速远离水炮的影响范围，街道上逃窜的亚种人也变少了。
“好点了吗搭档？”
“好多了。”艾尔莎摘下头盔，她整张脸都是红的，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她耳朵里的毛血细管，红中透着紫黑，“我要歇会儿。”
【作者有话说】
“不是说亚种人生育能力很差吗？我们看到的那么多亚种人从哪来的？”
“概率学问题，只要你搞得的人足够多，总会生下一两个的。那帮人真的跟……说了会被屏蔽的。”
第10章 湖边的吟游诗人
艾尔莎足足休息了一小时，过敏反应才缓解下来。我继续开着车巡逻，被示威人群破坏的公共设施正在翻修，部分路段封闭，七拐八弯花了比平常一倍时间赶回警局食堂吃饭。
下午处理了些琐碎小事，晚上七点，ctos忽然出声提醒：“发现疑似目标，地点在共青公园人工湖林荫道边。”
“来了来了！”我一下精神大振，驱车直奔共青公园。Ctos说共青公园晚上八点就会关门，但长居公园的流浪者可不管这些有的没的规矩。
“目的地在夜晚较为危险，请小心行动。”
入夜，公园前冷冷清清，我拿出冷藏在冰箱里的鸽子标本，拎着走进公园。公园里的路灯还没熄，沿路灯一直走到人工湖附近，远远听到湖边传来的歌声。
“These scars long have yearned for your tender caress
To bind our fortunes damn what the stars own
Rend my heart open then your love profess
A winding weaving fate to which we both atone
You flee my dream come the morning”
歌声婉转动听，我走近歌声源头，看到一群人围在一盏路灯下，唱歌的吟游者身披深绿色的花边带穗小披肩，怀抱镶嵌贝母的里拉琴，动情地歌唱。听众大多是亚种人，坐在暗处的人眼睛亮得跟灯泡一样。
我停住脚步，等吟游者唱完。艾尔莎告诉我她在附近警戒，让我小心点说话，亚种人在夜晚较为安静的环境下，听力比普通人更敏锐。
单就音乐角度出发，吟游者唱得确实动听。一曲唱毕，我赶紧大力鼓掌，听众们都转头注视向我，我心突地停跳了下，镇定地说：“这位歌……诗人，我来这里不是为别的，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吟游者凝视着我：“我就是一个居无定所的歌手，你想问什么？”
我看到他有一双透碧色的眼珠，确定他就是我想找的精灵法师，眼下却仿佛在明知故问，我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莫非他对人类并不友好？
“在五天前，有位少女在家中被害，尸体冻缩成几块坚硬的尸块，现场没有血迹，没有足迹，而我在案发现场附近找到了一只同样被冻得僵硬的鸽子。”我举起样本袋，“警局的顾问无法推定凶手使用了什么样的魔法，我来找您，是希望求得一个解答。”
“你找错人了警官。”吟游者温和地说，“我只是个唱歌的，对魔法并不精通。”
“你会唱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的歌曲。”ctos在我耳麦给提词，“ctos的人像数据库里也没有像你这样的一张脸，公园的进出人员管理系统没有你从大门走进去的记录，要么你是翻墙进来的，要么你会用化形或隐形的魔法。”
吟游者挑了下眉毛，表情多了些许无奈，他收起琴，面向听众说：“看来今天的表演不得不提前结束了，朋友们，让我们明日再会。”
亚种人们陆陆续续爬起来离开，吟游者收起琴����我都不知道他把琴收到哪儿去了，完全是凭空消失，“让我们坐在湖边聊聊吧。”
我跟着他走到湖边。湖面漆黑，风推起粼粼的波澜声响。共青公园是瑞瓦肖少数空气洁净的地方，吸一口带着水汽与青草幽香的空气，好像真的能益寿延年。
吟游者坐上湖边的石头，我也找离得不远不近的石头墩子坐下，石头墩子表面凹凸不平，很硌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