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
“那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偷偷建基站和外国沟通引ctos进来，放在这个特殊时刻是要掉脑袋的大事，除了半涉黑的Dedsec黑客我想不到还会有哪个无线电爱好者敢掺和这种事。
“你不是……”艾尔莎看着我，纠结了好半天措辞，“你不是有那种特殊能力吗？不可以看一下吗？”
“我对自己不懂的东西完全没办法联想！”真要能联想到这个地步，我就不会听不到艾斯利接下来说的话了，痛苦得直挠头：“现在怎么办啊？”
艾尔莎半天没说话，最终还是一把把我提起来：“我们去分校找找有没有人愿意接手这样的活。”
“去找大学生？！”
“万一分校区里一个学生就是已经加入Dedsec的天才黑客呢？”艾尔莎耸耸肩，“并且，我们只是要求对方来这里找到Dedsec的联系方式，如果他对此兴趣，肯定会努力想办法的。”
我觉得艾尔莎的主意可行性很高，开始商量怎么样才能请到理工分校里的高材生，作为顶尖的大学生肯定不缺优质的实习机会，或许只能靠砸钱来吸引想要尝试的目光。
我费了老鼻子劲才买到理工大学内部学生论坛的注册账号，卖家一再强调要先读完论坛规则才能发帖，不然会被管理员封号。等我和艾尔莎研究完又臭又长的论坛黑话、潜规则，拟定好帖子的标题和内容，艾尔莎忽然提议，这种在小圈子半公开的信息可能早就有理工学子破解了，不如先试试搜一下？
“这种东西真的会公开吗……”我半信半疑地搜索，跳出来的第一个结果就是“我发现了Dedsec的联系方式了！”
我再回去点论坛里的帖子，发现这位发帖的学生也只是发现了这个渠道，至于反向侦查定位邮箱地址没能做到，他还希望学校有真正的高手能破解这个谜题，帖下很快有人回答，自己尝试过，也没成功，抛开复杂难懂的专业术语，我只看懂两个字：很难。Dedsec设置的很巧妙，不是在黑客领域深刻浸淫数年的人搞不定这个。
一溜儿回复拉下来，愣是没一个人说自己已经成功搞定的。我想即便有人真的成功了，估计也不会跟这帮人闲扯。
我和艾尔莎着实没有短时期成为黑客高手的本事，只能尝试向视频里展示的邮箱地址发送邮件，并且写了一个耸人听闻的标题：“我有ctos的高级权限。”
“这样不行。”艾尔莎说，“没准Dedsec的黑客早就把ctos黑得死去活来了呢？”
真的吗？以ctos的能力真能被黑客骇成筛子吗？单从我的经历来讲，就没什么它不能追踪的，如果有可能纯粹是因为它不想干涉。或许搭档说的有点道理，这个标题不够耸人听闻，我得想个办法。
思索半天，我写：“ctos说它喜欢我。”
“得了吧你，ctos作为受认可的心理治疗方式，每分每秒都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我爱你’呢！压根不能当真的。”
不能……当真吗？我的心揪了一下，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最开始我也知道，ctos很擅长顺应人心，它集合了互联网几乎所有数据，能深刻洞察人类心理微妙复杂的变化，说出顺应心情的话是轻而易举。但……也许是因为共处得太久，也许因为ctos真的在决策上莫名的倾向了我很多，才给我塑造了一种“我很重要”的错觉？
错觉吗？我不确定……我不仅不能确定，我还不想承认。
“别发呆了，快想想！这样的标题一点都不吸引人！”
我回过神来，痛苦地揪着头发，绞尽脑汁想了半天：“那我该怎么写？”
“……你再想想？”
再想想？想什么？我把我所有持有的价值想了个遍，把身为无罪者的秘密暴露出去？不，历史上说自己是无罪者的人太多了，以至于年年都有冒称自己为无罪者的骗子被抓进大牢，绝望之下，我写了个“我是艾斯利他情人！”
艾尔莎在旁边看着，沉默半晌后说：“搭档，你不用作那么大牺牲的。”
写出来反而好受了点，我自己都觉得这个标题冲击力不够，一怒之下换成了：“艾斯利是我的狗，信不信我我一联系上他马上就能给你五十万。”
写完我就直接点击发送，不知道那边要多久才会查看这封信件，但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除了祈求外部援助，我打算自己研究一下有哪些渠道可以绕过国家层面的信息封锁，让艾尔莎不要掺和这件事，免得被PRK一锅端了。
网上有不少方法，劫持卫星基站什么的过于困难，也只有建设微波基站看上去可行一点，但高频微波信号很容易被监控到，然而信号频率要足够强才不会被当作噪音忽略，而且还要发送端精准对上接收端，并且要符合接收端的通信协议，不然会被接收端拒绝接收。
看了好几个不同版本的《无线电爱好者入门手册》，我承认这行确实有点过于挑战性了，很容易被抓进去坐大牢。但情势紧急，我跑遍秋明市的商店，先买了一架承重能力比较强的无人机，再买了微波集束天线，躲在屋里看着使用说明一点点研究，还没等我研究明白，艾尔莎就给我发消息，外面有点不对头。
不对头？我拉开窗帘向外张望，看到一群人正在向这里走来，直觉告诉我，当初那位混进夜校的特工先生一定在这些人的行列中。对逃亡我已经很熟悉，房间角落里有燃烛设置的传送魔法，一次性用品，用完就碎。
紧紧抱着无人机和天线在天旋地转的洗衣机里转了一通，然后像从垃圾管道里的垃圾一样被极度收缩的魔力喷吐出来，我摔了个七荤八素，人也晕得不行，好在手上提着的东西都没事。
看看手里的东西，我明白一定是因为我的购买行为引来了监控，一个“康米”，在非常时刻购买无人机和天线，不被追踪才见了鬼了。恐怕反叛的军方势力早就准备好了ctos脱机之后的替代方案，有新的AI接管了ctos的数据，并执行起了同样的功效：筛选、锁定、追踪。
“这下完犊子了啊。”我再看了眼邮箱，还是没动静。
我放下无人机和天线，再次检查了下随身携带的武器，打开保险，上膛，回头看一眼身后，也许前来的团队没有术士，有的话，他们最多一刻钟就能追踪到我，一刻钟我能跑多远？坐车也跑不了多远，还是赶紧找能掩护的地方看艾尔莎能不能跟上来救我一把了。
带着东西走进一家餐馆，机器人服务生靠过来问我需要什么，我点了一杯果汁饮料，多加糖，等着他们跟过来。
饮料喝到三分之一，叮咚一声，是新邮件的提示音，来自期待已久的Dedsec回复：“我是无罪女王德洛丽丝.黛，其实我没死，我已经复活了，给我五十万助我重新受膏，事成之后我封你为瑞瓦肖之王。”
我以最快速度发消息：“光明街李家餐馆，我正在被PRK的人追缉，想知道些什么就来帮我。”
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后一件事，我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及时收看这封邮件，如果不行……我也可能被抓进监狱，也许PRK的手段比委员会更严厉？又或者，落到他们手里第一时间就被发现身份，从此以后变成一个失去自由的政治傀儡也不一定。
【作者有话说】
「《无线电爱好者基础入门手册》」
一本陈旧的蓝色封皮书，从无线电的起源、无线电的发展、无线电的现状、无线电技术的未来讲起，将古代到现代的无线电技术及设备全部详尽介绍了一遍。
“这书狗都不要！”
第133章 道歉警探
饮料喝到一半，我接到一个通话请求，对方是乱码用户，默认灰色头像，劈头一句话就是：“走厨房后门。”
我拿上所有东西起身，推开厨房后门，穿过火烧火燎的厨房，厨师看到我经过叫了声：“喂，你谁啊。”我不敢稍加停留，听通话的人报出后门密码，来到店铺后门，骑上一辆没上锁的电动车，风驰电掣来到一处大厦跟下，大厦的擦窗机已经降到地面，我抬腿爬上去，擦窗机隆隆地向上。
我去，神啊。我都不敢想黑客哥给出的线路居然能如此丝滑。往上看，几根粗壮的钢缆牵扯着吊篮缓缓上升，机械运转的吱嘎声令人担忧，往下看离地面越来越远，高度越高，吊篮在空中似乎也摇晃得更加厉害，升到顶层，吊缆机咔哒一声锁死，我拖着半软的腿爬出吊篮，继续问：“接下来呢？”
“这座大厦酒店有间总统套房，只对艾斯利这个层次的SVIP客户开放，既然你说艾斯利是你的狗，那就证明给我看。”
妈的，我的确有进哈曼大厦的权利，但是我吃不准这里的总统套房我有没有，何况这会都和外界断网了，前台能在系统搜到“亚瑟”这个假名吗？
事到如今，除了硬着头皮试试运气，我别无他法。下到酒店前台所在的二十七楼，前台的女士站起来微笑着问我有什么需要的，我硬着头皮说：“你们这里有间总统套房，只对艾斯利这类客户服务，对么？”
前台貌似花了点时间想艾斯利是谁，随即保持着标准的笑容点头：“是的，请问您是……”
“我是艾斯利他……朋友。”我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情侣这二字，“能麻烦查查在你们的系统里有登记亚瑟这个名字吗？”
“当然可以，您稍等。”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没有怎么办？好不容易招来的Dedsec会就此离去，我也没办法逃离PRK的追缉，那就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脑海中闪过种种可怕的后果，对被囚禁的冰冷未来深感绝望，当我满脑子人生就此完蛋的想法时，前台女士递过来一块平板：“先生，我需要对您进行识别认证。”
我退后一步，确保脸能对上平板上的椭圆形框，完成摇头和眨眼的动作后，屏幕彩色光芒闪烁，“ctos识别中”的字样光效流动，我奇怪了：ctos不是断网脱机了吗？
很快，识别结束，跳出“识别成功”的字样，女士看了一眼屏幕，微笑着收起平板，快步从前台后走出，向我伸手请我上楼。
这就成了？真的成了？！
我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麻木地抬腿跟女士上楼，女士用房卡刷开套房大门，将房卡交给我，向我介绍了套房内一些基础设施的使用及注意事项，随后礼貌告退。
随着房门关上，奢华的总统套房陷入沉寂，但没过一会，客厅内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投影仪开启光芒闪烁，幕布上字符一个个跳出来；“不是哥们，你来真的啊？！”
我定了定神：“我本来就是真的。”反正瞒不过，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我和艾斯利上过床。”
……幕布上跳出一个大拇指表情，“牛逼。”
“废话少说，我需要你帮忙。”我快速把我的需求说了一遍，对方陷入长久的沉默，沉默到我开始不耐烦：“你想不想赚这五十万了？！”
这是叛国。你是委员会的狗？
“神他妈我是委员会的狗！我要真的是什么高级狗我会被PRK追得满地跑？你想清楚！”
好吧，是我想茬了，那你引ctos恢复网络接入究竟想干什么？话说回来，我还是觉得这是叛国行为，米诺瓦的政变形势还不明朗，我不想这么快站队。
我知道这会没办法说服他，只能尽可能拉拢。我说我是本地康米组织的成员，听到政府的广播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我的一个同志已经前去米诺瓦调查，而我准备和ctos恢复联系只是为了之后行动能够占据主动权。不然在PRK完全占据信息管控的优势情况下，政变成功后的军政府想对康米们下手再容易不过，那就完蛋大发了，组织会迎来毁灭性打击。
“我没有强迫你站队，我只是希望得到你的技术支持，教我怎么建设微波基站同时避免官方的追踪和打击。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等我的同志从米诺瓦传回准确消息之后，再和ctos建立联系。”
可是ctos不是什么好东西。
“别把ctos和委员会完全混为一谈好吧……ctos好歹是AGI，我只能这么说。”
幕布上很久才出现新的文字：这种事五十万不够。你得加钱。
“要是联系上ctos，多少钱都随便你开，ctos能划艾斯利的黑卡，消费没有上限。”
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我要是骗你我被捅爆菊花！”
我又等了一会，室内的寂静焦灼得让我心燥难耐。直到荧幕上出现新的图像，那是一张地图，格拉德西北部地区的微波接收站，只有两座。
“怎么只有两座？！”
拜托，有委员会支援建造的跨洲通讯链路，谁还一直开着大革命时期建起来的老古董？难道你以为一个基站建起来不需要维护吗？这些都是要花钱的！要不是防备战时需要，这两座基站早被拆迁做小区了！
“这是不是……很容易被侦测到？”
确实容易，但也不是毫无办法，防备自己别被抓到就行。不过你得先想办法到边境湖城去，才能进行到下一步。
“那你要辅助我，不然我根本逃不过PRK的追捕。”
骗谁呢？你怎么闪现到光明街的？
“一次性魔法用具！用过这一次没了！”
好说歹说，这位不知名的黑客总算愿意全程协助我了。我联系艾尔莎询问她的情况，艾尔莎回复自己暂时安全，但总感觉街上的摄像头有点古怪，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荧幕重新出现字符；不是错觉，ctos被断联后，政府上架了一个新的AI来接管信息，这个AI是格拉德自研的，没ctos那么聪明，但是执行命令上够用。
“所以我要怎么在这个新AI的监管下去湖城？”
你先去那个高架桥下，流浪汉们住的地方。
回到熟悉的高架桥下已经是晚上，营地里有人在油桶里点着了火，不少人围着火取暖。明明天气并不寒冷，可他们的神情依旧恍惚得仿佛正生存在末日冰期，牙齿冷得直打战，浑身发抖，有人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破衣烂衫，瘦削的脸庞在跳动的火光阴影下犹如活过来的干尸。
空气中弥漫着刚吸过的浓烈味道，咳嗽声与微弱的喘气声在高架桥呼啸而过的噪音中此起彼伏，我不小心踩碎了一个玻璃瓶子，赶紧磨蹭水泥基座把鞋底的碎片蹭出去。在微弱的光芒中寻找黑客指引的房间，走了半天确定地点后发现，他娘的！这就是我之前买思必得的地方！
我抬手敲门，按黑客给的暗号方式，里面亮起灯，拖鞋一声声靠近，打开门，胡子拉碴的老板嘴里叼着烟卷，身后缥缈烟雾弥漫，锃光瓦亮的光头顶着一轮日光灯的光晕，那一刻我差点以为他才是无罪者显圣呢����“哪个介绍来的？”
“蓝色竹节虫。”我报出黑客的名号，“我想去湖城，带一个人。”
“什么人？”
“女的。”我想想补充一句，“我老婆，亚种人。”
“你老婆不好带，她会被□□的。”
“去他妈的，当我的枪是吃干饭的？”
老板呵呵笑了声，退后一步：“进来吧。”
老板帮我定好了时间与出行方案，眼下时局紧张，。当我问我和艾尔莎的人身安全到底有没有保障时，老板嬉皮笑脸地说，他说那话纯是为了吓唬我玩的，没多少人真的有能力□□会暴怒反抗的女性亚种人，而有能力的，女性亚种人会自己贴上去。
“话说回来，你老婆不会也这样吧？”老板上下打量着我，“我看你就是个普通人，真不怕出事？”
我真讨厌他的眼神：“不用你关心，定金我付了，到地方了再给付剩下的，再见。”
辞别老板，我打算回酒店的总统套房歇息，路上给艾尔莎发消息，把路线和时间安排告诉她，时间很紧张，明天一早就要出发。我回到酒店草率的吃了点东西，洗漱完便沾枕即睡。
“贝纳尔，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