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彦非鸽
电话里,特纳说了很多,但德布劳内只听见了‘上车’。
“他现在在哪儿?”
“疗养院。”特纳顿了顿,回答说, “前天接受问询的时候塞缪尔惊恐发作了,他们不得不暂停, 让他接受治疗。结果不见好, 只能送去最近的疗养院。”
见鬼的。
居然是他*的疗养院。
感觉像什么恐怖游戏的开场。
突然, 特纳话锋一转。
“听着凯文,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他说, “你得回一趟亨克, 去找塞缪尔之前的日记。就在你们住过的那个庄园里, 是很重要的证据。”
日记?
德布劳内听说过这个, 但是����
“他从法国搬回比利时没带着日记。”德布劳内说。
他记得塞缪尔跟他说过,从5岁起就被父亲要求写日记,写了很多本。大火吞没了一些,而剩下的全都留在了那里。
然而特纳却否定了这个说法。
“不可能, 他带了。全部的日记都被他保存起来。前天他亲口承认,到了亨克之后还写了一段时间。”
是吗。
德布劳内突然想笑。
原来他的狗从那么早就对他撒谎了。
“拜托了。”特纳深呼吸,郑重说道,“只有你,凯文。塞缪尔说,他的日记,只有你能找到。”
“……”
德布劳内无意识攥紧了拳头。
片刻后,他松开手,说:“好。”
电话挂断。
德布劳内立即赶往亨克。
*
这天的亨克,气温异常的高。
德布劳内回到庄园翻箱倒柜了几个小时都不见日记本的踪影。
“真见鬼。”
黄昏。
已经烦躁到极点的的德布劳内原地坐下,看着眼前的狼藉开始思考为什么塞缪尔这狗东西会说只有他才能找到。
为什么?
这肯定不是个浪漫符号。
……它会是吗?
等等!
德布劳内突然想到了半年前的争吵、或者说是他单方面对塞缪尔发火,当时是什么状况?对,他意外翻出了塞缪尔藏起来的罪证。
在书桌抽屉的暗格里。
那么按照这个习惯,如果他要藏日记本,会不会也在类似的地方?
耐心所剩无几。
德布劳内从地上爬起来,暴力将塞缪尔的书桌和柜子推倒。果然,书桌下面藏了东西。但不是日记,是一把钥匙。
哈哈。
恐怖游戏又变回了解谜游戏。
愤怒消失了。
这种久违的探索感让德布劳内兴奋起来,他已经等不及要找到那些日记,同时,心底出现了个微弱的声音:
「有没有可能,
这一切也是塞缪尔安排好的?」
他没有答案。
*
拿着这把钥匙,德布劳内满屋子寻找上锁的房间,书柜,箱子,还有一切能被锁起来的地方。
终于。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他在地下室、也就是塞缪尔曾经存放标本原材料的冷库里发现了个冰封的大箱子。
拖出去解冻又耗费了一些时间。
结果是好的。
打开箱子后里面全是笔记本,和他手里的那三本笔记类似,封面都是某种复古的动物皮,随便翻开,确认是塞缪尔的笔记。
它们正是他要找的日记。
“呼����”
德布劳内没有立刻给特纳打电话,他歇了一会儿,然后从箱子里翻出最古老的那本日记看了起来。
翻开。
书页里没有可怕的黑魔法,没有巫术,也没有魔鬼,甚至文字的冲击力也没有想象中的强。
但读的越多越能感受到某种阴暗的冷意顺着脊柱往上走。慢慢的,一点一点侵蚀全身。不安顺着文字钻进内心。
简直触目惊心。
12月1日/
爸爸让我开始写日记。
今天很冷,上午没有人找我。
午饭好难吃。
爸爸妈妈又吵架。爸爸声音好大,我听见他说我应该更贵。妈妈一直在哭。我看见爸爸打了妈妈。
晚上B先生来了。我不经常见到他。我记得爸爸从前和妈妈说过,说他是难伺候的吝啬鬼。
今天我听见他们在一起笑。
他们真奇怪。
B先生走了。感觉过去好久好久。B先生总用手摸我的眼睛,尤其是红色的那只。他说做梦都想有我这样的儿子。
12月3日/
好冷。手动不了。我不想写日记。
12月7日/
今天M先生和P先生一起来了。
爸爸让我在门口迎接。我喜欢P先生,和他一起很轻松。M先生喜欢听我尖叫。他每次都用刀划我。
M先生今天换了方式。烙铁很烫,是从壁炉那里拿来的。P先生也加入了,他手法好烂,差点被烙铁烫到。
我不想尖叫,但爸爸说我必须表现得痛苦一点。
嗓子好痛。
12月24日/
今天是K先生。
他今天一直盯着我看。他说我是个奇迹。我问他,如果我是奇迹,为什么我还会感觉到冷?他说我的身体永远不会留疤,这就是上帝赐予的奇迹。
我不知道。
如果上帝要赐予我奇迹,我想要一栋小房子,还有花园。我想睡到几点都行,没人把我从被子里拖出来,没人用刀划我,还要我尖叫给他们听。
K先生说我不能太贪心。
他今天选了鞭子。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特别疼。我喜欢它!万岁!今天尖叫不用假装。
对了,今天还是圣诞节。
和K先生道别时,他送给我一个苹果。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苹果。他说他是从家族的圣诞晚宴上逃出来见我的。
他真可怜。
12月25日/
爸爸允许我在壁炉前写日记!
好温暖。
我太喜欢写日记了!
……
这他*都是什么鬼东西。
德布劳内气极了。
在读这些文字前他没想过它们会让他这么气愤。他好想伸手进去把5岁的塞缪尔,那个天真的、可怜的、愚蠢的小东西拽出来。
塞缪尔的父亲是魔鬼。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把自己的孩子变成商品,让权贵们变着花样虐待。从塞缪尔稚嫩但平淡的文字不难看出,那些虐待不是从5岁开始的,而是在更早,他更小的时候就存在。
恶心的家伙们。
德布劳内想起塞缪尔光滑的皮肤,他曾亲眼见过他的愈合能力,肩膀上、心口上的伤全都消失不见。当时他觉得神奇,现在他只觉得难过。
但这里还没有关于管家的内容。
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