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状雪兔子
在他漫无目的的搜寻下,时间一点点流逝,东方的天边逐渐泛起了光芒,天色也变得蒙蒙亮了起来。
一旦天亮,也就代表着reborn可以离开��盛了,他已经没有时间了。这时候的��盛已经有公交车开始行驶,如果reborn铁了心不见他,那reborn现在就可以远离��盛。
“reborn……”��田纲吉颓然地倚着树坐了下来,抱着腿喃喃自语,“回应我啊……”他哽咽了一声,“求你了……”
树的另一侧reborn同样倚着树坐着,他听着��田纲吉的声音,看着上方的天空默不作声。只是到了最后,原本不准备应答的reborn心软了,声音低沉地说道:“我在这里。”
神社这个地方,承载着太多美好的回忆,他们曾经在这个地方一起看烟花,曾在这个地方与敌人战斗,��田纲吉更是曾在这个地方向他表明心迹。他想离开之前稍微任性一下缅怀过去,可没想到��田纲吉竟然精准无确地寻找到了这里����甚至和他所在的位置几乎只有一步之遥。
��田纲吉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立刻起身看向声源,但那棵树阻挡着��田纲吉的视线,让他无法看到reborn的身影。
“有什么话直接说吧,不用过来。”他刚向声源急切地走了一步,reborn就制止了��田纲吉要过去的动作,“再往我这里走一步,我就立刻离开这里。”
“怎么这样……”敬爱的老师还未离开就划清界限的行为伤到了��田纲吉,哪怕他觉得reborn并不是嫌弃他的意思,他也难免会感到委屈,“你就那么狠心么?”
“既然你不准备继承彭格列,那我的任务也就结束了。”��田纲吉听到树的另一面的reborn平静地说道,“我早就应该离开这里����”
��田纲吉激动地打断了reborn无情的话语:“可你并没有立即离开,还来到了这个神社����你心里明明是在乎的,对不对?”
reborn沉默了下来。
��田纲吉的声音逐渐淡了下来:“我成绩很差,总是会平地摔,甚至还会怕邻居家的吉娃娃……什么事情都做得很糟糕。我知道我总会给你丢脸,我知道我只是……只是一个废材。可也正因如此,我离不开你,reborn����”
“可以留下来吗?我……”
懵懵懂懂中,他似乎渐渐意识到自己对reborn的情感早已不是师生那么简单就能概括的了。
我好像……喜欢你。他这样有些甜蜜又痛苦地想道,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田纲吉以为,reborn会像是以前那样,挖苦嘲讽他几句,却没想到在reborn沉默了很久,他几乎以为reborn已经离开的时候,轻声否定了他的话语。
“你不是废材。”
��田纲吉问:“那我是什么?”
“你是骄傲。”他听到reborn这样说道,“你是我的骄傲,我引以为豪的学生。”
第一次听到reborn口中这么夸赞的��田纲吉却没有丝毫被夸的喜悦,他恍惚间心脏漏跳了一拍,难受得捂着心口蹲了下来,无声地大口喘气,狠狠咬着下唇压抑着内心的恐慌。
[reborn夸我了,我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我好难受……]
“没有谁离不开谁的说法,阿纲,你远远要比你想象得更加坚强。没有我,你同样可以生活得很好。”
[你明明知道的,我这么说是想要挽留你啊!]
reborn:“所以����”
[开什么玩笑……这种结果我才不想接受!]
“没有reborn的��田纲吉是不完整的!”��田纲吉揪紧了心口的衣料,大声地打断了reborn的话,“reborn早就成为了��田纲吉人生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因为����”
“��田纲吉喜欢reborn。”
��田纲吉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滚落,呜咽着说道:“很喜欢很喜欢,比任何人都要喜欢。”
“没有reborn,��田纲吉就不会摘下废材的外号,也不会交到那么多好朋友。”说出这般告白话语的��田纲吉耳根早已红到滴血,红着脸流泪,但他完全顾不得那么多,“离开reborn的��田纲吉一定会恢复到废材的状态,然后碌碌无为一生����没有reborn,��田纲吉什么都不是。”
reborn依然在保持着沉默。
“所以……你……”
��田纲吉的所有话语,都在注释着他的哀求����不要离开我……
“不要离开……好吗?”
【reborn,既然和我在一起也无法融化你这个冷血的杀手的心,那你最好祈祷自己不要真正动情,不然我的诅咒会像是藤蔓一样死死缠绕着你,最后……
你会溺死在自己的爱意里。】
��田纲吉的一句句告白让R的心脏仿佛烈焰在燃烧,跳动的心脏是如此有力,然而心脏之上的藤蔓却越收越紧,上面的尖刺逐渐扎入心脏。可是他却一点制止��田纲吉说下去的想法都没有,他想听��田纲吉一句句述说对自己的依赖,想听��田纲吉坦诚的告白。
����那是他的渴望,也是要他命的毒药。
reborn自嘲地想着:reborn,你完蛋了,这下真的要溺死在自己的爱意里了。
他无声地看着藤蔓剖出体外破出绷带,像是吸收够了足够的养分,开始疯长缠绕着他的身体,在心口开出了一朵深红色的蔷薇花。
reborn伸手抓住花枝,将心口的那朵蔷薇折下。蔷薇连接着他的神经,折断花枝的时候他疼得几乎气都喘不匀,可他心里终归是满足的。
是啊,能够在临死之前得到心爱之人的告白,他又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reborn细心地将蔷薇枝上的尖刺都清理干净,将那支蔷薇花放在树下。
��田纲吉突然感觉心慌不已,他直接冲到树的另一面,看向reborn的位置����没有reborn的身影,什么都没有。
只有静静躺在树下的,被拔去所有尖刺的一朵红色蔷薇。
*
可乐尼洛找到reborn的时候,reborn早已没了生息,身上藤蔓丛生,蔷薇花占据了他身上的每一片皮肤,血液浸湿了绷带和风衣。可乐尼洛拉开他的服装,却看到了reborn的胸膛像是被什么东西破开了一样,里面的内脏清晰可见,胸腔内塞满了藤蔓和蔷薇花,饶是他心里早有预料,却也被reborn死亡的惨状惊到了。
可乐尼洛沉默了许久,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小声抱怨:“让你尽早离开你不听……”
可乐尼洛伸手捞起reborn的身体,却被缠绕的藤蔓上的倒刺扎到了手。
“真是的,死了还是那么难以接近。”
*
��田纲吉将树下那朵蔷薇捡了起来,养在了花瓶里,一养就是好几年。
“说来也奇怪,从我捡到这朵花养起来开始,它就一直都没有凋谢过。”有次聚会,朋友将话题不经意间转移到了这朵蔷薇上的时候,��田纲吉看着那朵蔷薇这么说道。
怎么可能会凋谢呢?可乐尼洛想道,这可是那个人从心口摘下的,以心血为养分成长的花。
他还一直爱着你,这花自然也就一直开着。
第22章 色【和谐】欲
(序)
他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田纲吉这样迷迷糊糊地想道。
现在的他看着面前的人都有着重影,神志模糊到几乎站都站不稳,只能捂着头倚着墙试图缓解脑海中针刺一样的疼痛。
耳边似乎有一个犹如大提琴般优雅的声音在呢喃低语:“过来。”
��田纲吉于是就不由自主地走向前,穿过一道道人影,一步步踏上城堡尽头的台阶,像是将要见到自己终身侍奉的真主一样,虔诚而热情地伸出双手攀在对方的膝盖上,温顺地伏在那人怀里。
高傲矜贵的名为reborn的血族高高在上地翘腿坐在王座之上,身后的落地格子窗倾下一片月色。他就那样撑着脸眯着眼睛噙着笑,以人类玩弄猫咪小狗一样轻佻的姿态,轻轻掐住他的下颌,将他拉得更近些,低声引诱着误入迷途的羔羊:“抱我。”
��田纲吉眼神挣扎了一下,他用尽全力将脖颈上带着的十字架银饰扯了下来,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手臂绕过reborn的脖颈和腰腹,宽大的袖口从手腕滑落,露出瘦削而白皙的手臂。
紧紧拥抱着。
通红的月光从窗口洒了进来,正好落在了reborn怀里的神父身上,给他披上了一层红色的薄纱。
reborn将��田纲吉宽大的修生黑袍拉到肩头,微微低头,唇瓣贴在了脖颈处因为皮肤过于白皙而显得特别明显的青色血管之上,尖利的牙齿一点点刺破皮肤,甘甜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口中。
“唔……”刺破皮肤那一瞬间的疼痛让��田纲吉清醒了一瞬,迷迷蒙蒙中他将紧握着的手中的十字架银饰狠狠扎在了reborn的肩膀之上。鲜血溅到了��田纲吉的脸上,他却慢半拍惊愕地发现,对方对此无动于衷,依旧在吸|吮舔|舐着他的血液,就像是银制品对面前的这个血族来说,毫无用处。
带着血液的十字架银饰从手中落下,摔到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十字架上面的血液在华丽的红毯上留下点点痕迹。
血液逐渐被抽离的感觉逐渐占据了神父本就模糊的意志,他身体的温度开始下降,手脚一点点变得冰凉起来,恐惧感渗透了四肢百骸,充斥着心脏。他知道,他在逐渐失去人类的温度,逐渐迈向死亡。于是他开始渴求温暖,而唯一的热源便是他紧紧拥抱着的危险血族。
内心的恐慌,模糊的意识,再加上血族还未解除的魅惑,��田纲吉几乎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收紧手臂,像是抓紧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拥抱着reborn,绝望地哀求着面前的恶魔:“给我……求你……”
【请救救我……伟大而仁慈的主啊……请救赎一下您虔诚的信徒吧……】
“你想要什么?”reborn终于抬起头来,唇瓣上面染上了鲜艳的红色,他舔掉唇瓣上沾着的血珠似笑非笑地看着��田纲吉。
��田纲吉感觉自己的思绪和行为割裂开来,明明他知道是不对的,却还是忍不住痴痴地望着reborn一张一合的嘴唇上面残留的血液,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在蛊惑着他:这是我的血液,我流失的温度……至高无上之人所赐予的……荣幸。
��田纲吉坐在reborn的腿上,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想要亲近他的欲望与想要远离他的恐惧混杂在一起,恐慌而雀跃地吻上reborn的唇,畏惧而又虔诚地将血液一点点吻去,呢喃道:“请给我温暖……给我温度……冷……求您……”
reborn将��田纲吉稍稍推离了一点,居高临下地说道:“那么,作为代价……背弃你的主吧。”
��田纲吉呆呆地环抱着reborn,看着reborn的眼睛,神情挣扎了起来。
“不愿意?真可惜……”reborn挑了挑眉,伸手抓住��田纲吉的手臂,一点点移开,“你的请求,我拒绝。”
意识到自己温度即将离开自己的��田纲吉慌乱了起来,他绝望地哀求着:“不……不!请不要这样!”
“那你就做出抉择,人类。”
��田纲吉痛苦地在原地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他动了起来,伸手再次拥向血族,恍惚着应了下来:“是。”
他仿佛意识到了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变得支离破碎,他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了起来,眼角却划过了一滴泪水。
【我有罪……】
三十三颗纽扣被一个个解开,修生黑袍的衣领从肩头滑向手肘,露出光洁而白皙的背脊,��田纲吉伏在reborn的胸膛之上,将自己的致命弱点����咽喉,递到血族唇边。
“请……享用。”
血族笑了起来,低下头开始享用独属于他的美味。
【我在以血肉供养着一个嗜血而腐朽的怪物。】
哪怕做出背弃信仰的抉择,他的内心却仍旧向往着光明。他有着高洁的灵魂,坚定的信念,又如何不是世间顶级的美味?
��田纲吉忍受着想将一切都奉献给面前血族的欲望,也同样着迷地亲吻着reborn脖颈。
【我已……坠入深渊。】
魔鬼的狂欢宴会依旧在继续,猩红的弯月上却悄然染上了一层银色的薄雾,给这座本就阴森的黑色尖顶城堡平添了一分圣洁。
(前奏)
黑色的夜幕笼罩着大地,弯弯的血月挂在天空,猩红的颜色鲜艳欲滴,让人不住心悸。
“当当当����”教堂的钟声突然响起,惊起一片黑暗中的死亡使者����乌鸦。
这个小镇在晚间向来都是宁静祥和,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到夜幕降临,天上就总会挂着一轮森然猩月。
此时已是晚上八点钟,找寻到自己丢失物品的��田纲吉走在小巷中,埋头前行着,只想着快速回到家里。猩红的弯月仿佛伺机而动的野兽一样悄悄跟随着他走向回家的路,时不时有黑鸦低叫一声,更是给寂静的小镇平添一份凄冷阴森。
昏暗的路灯灯光透过镂空花纹的玻璃灯罩,隐隐约约洒在周围,使得��田纲吉能够勉强看清周围的景色����只需要再转过两个路口,他就能到家了。
��田纲吉隐隐松了口气。
之前镇上的老人都极为郑重地说,这段时间晚上绝对不能在外面逗留,但若是细问,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说出具体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