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饭三碗
桑止早就免疫她的恶性语言攻击,现下还没亲眼见她把这盘丝吃进去,当然不会跟她计较。
她咧嘴:“吃呀,趁热吃,冷了味道就变了。”
纪然蹙眉赶她:“你还不走?”
“刚给你做了这么一大盘土豆丝,有点累,我坐这休息一会儿,你不用管我,快吃吧。”
纪然白了她一眼:“炒碗土豆丝而已,搞得跟做了全家宴一样,矫情得很。”
虽然桑止笑得让她莫名不爽,但她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再和这人多费口舌,想着早点解决也能早点上楼休息,便开始把盘子往自己面前挪。
借着头顶的光,纪然用筷子在这些黄色混杂丝上拨了几下,发现真的无法通过肉眼来判断哪些是姜丝哪些是土豆丝后,放弃了利用土豆丝的味道冲淡姜丝刺激味的打算。
细长的筷子夹起一些黄丝往嘴里放,有辣椒味做缓冲,她一开始只能尝到入口的辣味。
才嚼一下,纪然就变了脸。
原本安分坐在她对面的桑止,不知何时已经改坐到她的斜对面。
见纪然一脸扭曲,嘴巴一张就想直接将那口姜丝吐出来,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把捂住了此刻分外脆弱的纪然。
纪然:???
桑止莞尔一笑:“导演说啦,要完整吃掉一整盘,完整的意思就是,一根都不能吐掉,一根都不能喔~我也是为你好,不然你这会儿吐了,等下不是要重新捡起来吃,多恶心呢,对吧?”
纪然脾气再坏,目前和其他嘉宾闹矛盾时,也没用过在她看来相对粗鄙的词。
今晚估计是气蒙了,把头一扭,愤愤躲开嘴前压着的手,继而气运丹田地朝着桑止吼了句:“滚!”
桑止好整以暇地抽了张纸巾,当着她的面把自己的掌心仔细擦过一遍后,鼓励地冲她眨眨眼:“看来你运气不太好,第一口就吃到姜丝了,再尝尝,可能下一口就是土豆丝了。”
刚才那一口姜丝让纪然实在有阴影,连带着对这种黄色丝状物,都莫名有了种恐惧之意,可她再反感,也不得不老实完成节目组的惩罚要求。
索性把眼一闭,把嘴一张,筷子一夹,往里一放,牙齿一嚼。
纪然:“……”
桑止又好心地捂住了她的嘴,笑意浓得连嘴角都藏不住,还从眼里也溢了出来。
“运气好差哦纪姐姐,看来这是又吃到姜丝了,怎么会这样呢,怪我,可能炒的时候,没有让它们混合均匀吧。”
「今天原来是块茶茶的绿茶小蛋糕呢。」
「可怜的小三姐,让你平时嘴臭脾气坏,遭报应了吧(耸肩.jpg)」
纪然艰难地咽下第二口姜丝,准备尝第三口时,动作一顿,黑着脸去拿那碗被自己嫌弃过的白米饭。
桑止也不呛她,不计前嫌地甜声鼓励她:“现在知道我多有先见之明了吧纪姐姐,虽然这么快就自己打自己的脸了,不过没关系哦,这样打脸,一点也不丢人的呢~”
“你滚啊。”
桑止心态好得不行:“怕纪姐姐你一个人吃饭无聊,我当然要陪着你啦,快吃吧,等会儿凉了,味道可就真不好吃了呢~”
纪然面色僵硬地夹起第三口,铺在白米饭上,配着一起塞入口中。
不知道是因为白米饭抵消了姜丝的味道,还是她已经麻木了,这一口,倒是不再像刚才那样,表情精彩得让桑止恨不得当场拿个相机来个十连拍。
纪然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已经走了有一阵了。
桑止见她反应如此,反倒笑容淡了。
刚要问她味道怎么样,纪然死寂的双眼扫过来,冷声说:“你根本没放土豆丝吧?”
「她终于发现了,我们小三姐竟如此迟钝,她真的,我哭死。」
桑止一点不心虚:“那我不是违规了,我可不是这种不守规矩的嘉宾 ,说好土豆丝炒生姜,那我肯定放了土豆丝。”
“呵呵。”
纪然的脾气已经硬生生被这盘姜丝给折腾没了,不多和她争论,开始像个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姜丝饭。
桑止见她这么冷静,便没了兴致,屁股一抬,连声招呼也不屑打,直接头也不回地转身上楼。
来到二楼,先敲了下二号房间的门。
来开门的正是她要找的楚锦瓷。
桑止连门都顾不上进,直接倚着门框,和她绘声绘色地讲起底下刚才发生的事。
谢宴白洗完澡出来时,桑止正好要和楚锦瓷挥手告别。
小姑娘原本笑着的脸,看见谢宴白的刹那,立刻鼓了起来。
日常性冲人做了个鬼脸,扔下一句“要是有蚊子我就来找你拿花露水”,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楚锦瓷莫名又有了那种自己在发光的异样感。
尽管桑止强调过自己和谢宴白只是单纯的仇人,但她直觉二人的关系没有这么简单。
善良的小姑娘想帮她们缓和一下关系,开口替桑止解释:“桑止可能是因为被罚了,所以心情不太好——”
谢宴白打断她:“她对你做过鬼脸吗?”
楚锦瓷愣了下,摇头。
“那就是只对我做过,你刚才也看见了,她冲我做的鬼脸很可爱,对吧?”
楚锦瓷:?
「小富婆你别太爱了。」
「你有本事别只在女儿面前说!你有本事就把这话告诉小蛋糕本人啊!喜欢嘛喜欢得要死,怂又怂得要命!简直没眼看!(抓狂.jpg)」
「我的宝贝女儿可不是你们俩没嘴的小情侣的play的一环!」
「有颜有身材富二代+对外情绪稳定心智成熟+对内纵容宠溺逗她开心陪她闹+自我攻略型恋爱脑,buff叠满了,老天奶啊!我死之前让我谈个这样的呗!」
谢宴白转口问:“你们刚才说的花露水,是怎么回事?”
楚锦瓷没有隐瞒:“桑止的惩罚是在走廊睡一晚,她怕蚊子,我正好有花露水,就想着等下她需要的话给她。”
她若有所思地点头,道了声谢,就拿着换下来的衣服去阳台了。
成为她俩话题中心人物的桑止,回三号房洗了个热水澡后,就打算收了床单和被子去门外打地铺。
突然想起一件自己快要忘记的事,连忙转身冲出门,跑去敲了一号房间的门。
此时的一号房里,浴室的水声淅沥。
付鱼先洗的澡,这会儿正坐在卧室的工作桌前,支着脑袋乖乖等姜时微。
刚才忘了问她今晚还要不要吃夜宵,现在女人已经进浴室了,怕自己讲话对方听不清,只能等她出来再问。
桌面上只有姜时微的画稿本,再无其他东西。
付鱼看了眼封面,没有打算碰,只是想着,她应该学习对方,也从家里带点东西过来。
这样没事做的时候,就能把时间利用起来了。
刚做好决定,门就被敲响了。
她起身去开门,门打开,外头站着的桑止,笑得一脸灿烂:“晚上好,付鱼。”
“晚上好。”
小姑娘表明来意:“你还记得吗?之前我问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住一晚,你说不行,但有事情的话,可以晚上来找你。”
付鱼想起来这件事,点点头:“我记得的,那我们是要进屋里讲吗?”
画过无数小情侣误会桥段的桑画家很上道地问:“姜时微也在里面吧?”
“她刚进去洗澡,你其实是要找时微是吗?那你等她一会儿可以吗?”
桑止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要找你,那我现在进屋里和你聊的话,她应该不会误会吧?”
这个问题倒是涉及了付鱼的知识盲区:“嗯?”
桑止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冒这个险:“我还是等会儿再来吧,你等她洗好了用《恋恋爱》发消息给我吧,我到时候再过来,那我先回去了哈拜拜。”
回到卧室的付鱼,被她搞得一头雾水。
等姜时微出来,便把夜宵的事暂时往后推,先把桑止刚才的话完整和她复述了一遍。
笨蛋小狗因为困惑而蹙眉:“桑止这是什么意思?她进来和我聊天为什么要担心你误会?”
姜时微没解释,意有所指地算是夸了桑止一句:“她倒是还算识趣。”
得不到回答的困惑小狗,乖乖抱着她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去和自己的一起分好类,放进洗衣机里开始清洗。
进屋见姜时微正要吹头,忙凑过去:“我帮你吹。”
“三号不是要你发信息给她,那就先把她的事解决了,把我头发先重新包起来吧。”
「老婆一出现就把其他人直接忘得一干二净的人是谁啊?哦~原来是我们的笨蛋小狗啊。」
付鱼提醒她:“是桑止,三号嘉宾名字叫桑止。”
女人已经坐上了床,后背抵着床头,呈现的这种放松姿态,透着股慵懒的味道。
头顶的光斜着打下来,光线落在她脸上,将她精致的面孔,分割成明与暗的两部分。
明面为柔,暗面是冷。
矛盾的两种状态,却在她面上被融合得刚刚好。
提到第三个人,姜时微的态度略显疏离。
“一个见几面就不会再有联系的过客,我不需要记住她叫什么。”
小狗眼神一闪,声音里带着点湿意。
“所以这就是你从来不肯叫我名字的原因?”
女人抬头,偏冷的目光触及小狗委屈巴巴的表情,眸中寒霜化成一滩潋/滟/春/水。
“过来。”
委屈的小狗没发现这点微妙的变化。
但小狗还是听话地凑了过去,坐到女人面前时,眼尾已经有点泛红的迹象。
姜时微骂她:“笨狗。”
没得到安慰,反倒又被骂了一声的小狗,这回眼眶直接红了。
女人毫不客气地拧了把她的耳朵,无奈的声音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笨狗,你觉得我是那种会随便让人碰的人?”
付鱼呆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