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出轻吕
高考还没结束,她不知道该不该跟将梅如实相告,更担心万一这事被将雪知道,明天她会不会就不穿缝着护身符的外套去考试了。
可明后两天分别是数学和英语,尤其是数学。
将雪平时刷题那么拼命,甚至还为了钻研一道大题的解法通宵,正是为了能够在高考的时候尽可能正常发挥,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超常发挥呢?
但既然是长姐喊梅姐姐过来,哪怕自己什么也不说,长姐也会出于担心,让梅姐姐带她去做各项检查,这是要花很多钱的。
她花了一点时间去纠结,随后轻轻拉了拉将梅的手:“梅姐姐,我可以告诉你实情,但能否请你为我保密?尤其对阿雪。”
要是态度认真且郑重,长姐和梅姐姐应该也会尊重她的选择吧?
将梅怔了怔,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而是坐在床沿。
“我需要先听一听。”她也正色道。
这件事,就连昨晚绣护身符的程姐也不清楚详情——程姐只当图个吉利,一听是护身符就爽快答应下来。
萧珞寒便将自己在将雪期末考试期间求谢家老太给符,以及符的挡劫作用大致讲了一遍。
“谢家老前辈其实并没有告诉我这张符具体能怎样‘护身’,我现在也只知道可以转移病痛。”即便痛经已经在布洛芬的药效之中有所缓和,她的声音依然有些虚弱,“我现在只是在替将雪疼,没有别的情况。”
“护身符只有这么一张么?”将梅转达了萧凌寒的问题。
“对,哪怕只有一张,当时谢家老前辈也很生气,不愿给我。”提起这个,萧珞寒很是不好意思,随后又抬起戴着玉镯的手,“梅姐姐不必为我担心,除了布洛芬和暖宫贴,阿雪给我买的这个镯子也是开过光的,可以为我挡灾。”
她现在还能感觉到暖流从手腕上缓缓奔向痛处,也不知是不是谢家老太早已预卜到今日之事,当时才会向她们介绍明镜道院的玄诺道人,让她们去找她买开光饰品。
“除了感官上感到疼痛,身体上没有任何病痛的痕迹吗?”将梅自己谨慎地问了句。
这个担心很好理解,举个严重点的例子,比如将雪突然胃溃疡,小珞要为她挡劫,并且除了能够感知到的疼痛,胃溃疡也会被一起继承。
如果只是承受痛苦,那么她勉强还能允许小珞任性一回,但下不为例。
萧珞寒却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她本想编个谎言说服将梅,没想到只是踌躇和犹豫了几秒,就被一直在关注她的长姐识破。
“直接问谢家老太太或者仓灵吧,我妹妹应该不清楚详情。”萧凌寒作出判断,随后的语气却变得不确定起来,“这次的事……如果是她自愿,并且挡的劫只是痛经,那就由着她吧。”
她无法拒绝妹妹的合理请求,这位几乎是由她看着长大的小妹,一直以来都很少主动求过什么。
“但现在这是两个人的事。”将梅提醒她,“她既然是为将雪挡劫,就得让将雪知道,我们要考虑的是告知早晚的问题。”
让萧珞寒先休息,将梅又一次去谢家拜访了。
谢析桐高考去了,今天是仓灵给她开的门。
用不着将梅描述,仓灵直接开口:“我知道你来所为何事,请进吧。”
就跟端午节那次谢家老太对她的态度差不多。
将梅甚至在心中暗暗吐槽了一句:“她们玄门中人难道每天起床都要先算一卦吗?”
但坐在仓灵面前时,她依然收敛了一切杂念,只问正事。
“谢家老太给的护身符,分很多种情况。”仓灵解释,“挡劫的护身符如果是有持续时间的,那就是耗费较多灵力写就的强力护身符。”
“具体情况涉及人体经络、穴位和器官,原理太过复杂,所以我只告诉你结果——这一次挡劫,并不会为小珞的身体带来经期的状态,她的子宫内膜不会因为挡劫而增厚、剥落、出血,只是会感觉疼痛,直到护身符失效。”
将梅安静地听到最后,才客气地问:“是否可以中途解除?”
“可以,但会反噬到将雪身上。”仓灵说,“我记得小珞也戴着挡劫的开光首饰吧?让那个去帮忙就好。反正最多只能持续三天,高考结束自动就解了。”
“……挡劫解劫,自有因果。”
回去的路上,将梅就听见萧凌寒喃喃了这么一句。
“那你觉得要不要告诉将雪?”她随口问。
“我倒是想告诉,但小珞肯定不希望她知道。”萧凌寒答。
“如果真瞒着,将雪恐怕也要生气。”将梅陷入思索,“她更希望一有事就告诉她,而不是等到事情解决了,才给她概括一个过程。”
“这倒是和小珞有点相像。”萧凌寒说,“那次仓灵的事,也是小珞坚持要告诉我。”
——“如果是我,我不希望被重视的人如此隐瞒。”
当时萧珞寒是这么跟将雪说的。
于是将梅一回去,就把这话原模原样说给了萧珞寒听。
萧珞寒没有立即作答,只是沉默着思考了很久,再轻声道:“我会好好解决。”
十一点半,将雪结束语文考试。
十二点,将雪回到家中。
她路上已经给岐医生发过语音了,岐医生并不知道护身符的存在,以为只是意外情况,让将雪考完去医院检查一下。
程姐倒是被告知实情了,毕竟萧珞寒今天的症状太明显,她嘴严实,就算知情,也不会在萧珞寒之前告诉将雪。
将雪考完没在车上看见萧珞寒的时候,就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她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告诉自己小珞还要上课,可不能因为自己在高考,就耽误了练琴。
结果一回到家,只听见小珞在弹自己喜欢的曲子,而非考级需要的练习曲。
这让将雪有些困惑,同时还莫名涌出一点点的难过,她迅速换好鞋子上楼,直奔琴房,敲门轻唤:“小珞?我回来了,我进来啦?”
琴声暂停了,将雪正要开门进去,门却从里面先被打开。
萧珞寒上来就是一个用力的拥抱,随后依次在她的耳垂、脸颊、下唇都亲了亲。
她如此热情,将雪却觉得心中那股子“不对劲”的感觉越发强烈,反而不自在起来。
本来今天考得顺利,痛经也没有“作妖”,她理应高兴才对,可现在面对这样的小珞,却不知怎的提不起“庆祝考完”的兴致。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有事瞒着你了。”
几乎是同时,她们一起开口。
将雪怔了怔,忽然福至心灵。
今天身体的异常跟小珞的异常,在这一瞬间被她串在一起了!
如果说今天的自己有什么不一样,除了痛经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还有外套里侧多了一只小红袋。
——红袋里装着小珞为她求来的护身符,昨晚程姐特意缝上去的。
而护身符已经是年前的事情了,她一直以为是谢家老太送给远行小辈的那种符,却没想过小珞可能会求来分走痛苦的“高级符”。
拉着小珞坐下,将雪用自认为最认真的语气,试探着问:“我今天肚子不痛……你呢?”
第131章 高考数学结束
萧珞寒准备了很久的说辞,全部在将雪这句猜测面前作废了。
她单知道将雪的思维十分跳跃,没想到将雪竟然一下子就触碰到了核心,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她。
她的反应让将雪有点捉摸不透,听小珞刚才的话和语气,应该是要向自己坦白的,结果自己提出一个猜测,却让小珞愣住了?
将雪迅速反思了一下,正好她今天考的是语文,做阅读理解的那股劲头还没消退,有可能是她过度解读了小珞的反应,并且还用发散联想将其夸张化了。
于是她轻咳一声,试图圆回来:“就……咱们的‘魔法期’有几次不是差不多时间来的吗?你这回有没有跟我同步啊?”
萧珞寒眨了眨眼睛,没有立即作答,而是认真打量她的神情,有些不确定了。
这究竟是猜出来了,还是真的在认真询问她的生理期?
“没有同步。”这种小事没必要撒谎,萧珞寒很诚实地摇了摇头,并且试图把话题拉回去,“但我瞒着你的事情,确实和‘魔法期’有关系。”
将雪立即坐正身体,洗耳恭听。
随后就见萧珞寒朝自己伸出手,拉下了校服外套。
虽然已经到了六月,但这几天正逢天气转凉,考试教室和家里都会开空调,将雪又是经期第二天,于是依然披着校服外套。
虽然不清楚小珞要做什么,但她还是乖乖保持原本的姿势。
萧珞寒很容易就找到了程姐缝的护身符,她直接翻出来展示给将雪看:“还记得它么?”
“当然!这是你向谢家老太给我求来的平安符。”将雪其实私底下还是喜欢管这种符叫“护身符”,跟平安符是一个性质,但听起来明显更有气势一点,“程姐昨晚给我缝上的,这三天高考,我都会好好戴着它!”
她一口气说完,又见萧珞寒眸光微变,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又打断了小珞说话,顿时一缩脖子,主动接上刚才的话题:“那个……你瞒我的事,难道跟平安符有关?”
萧珞寒再度暗自感叹她的直觉敏锐,点了点头,也决定把实情一口气交代完:“是,这其实是可以挡劫的护身符,我希望你高考一切顺遂,以防万一,就提前向谢家老前辈求了它。”
心中想着坦白干净,可她说到这儿便住了口,觉得这样应该就足够,倘若再把具体功效说出来,隐约有种问责算账的感觉。
她沉默,将雪则是震惊。
不是……她这阅读理解还做出正确答案了?!
“挡劫?怎么个挡法?”反应过来后,她立即搂着萧珞寒追问,“我的疼痛转移到你这边了?还是说,你也会来?”
“这回应当只是疼痛转移……”萧珞寒非常小声地解释道。
“你早跟我说嘛!”将雪懊恼不已,但一想到这么做的人是小珞,又觉得合理起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哎,你可真是……不过要换成我,知道有这么个符,如果你赶上大考来‘魔法期’或者生病……呸呸!总之我也会这么做的。”
她顿了顿,很大方地承认了:“并且不出意外也要瞒着你。”
人总是“双标怪”,她跟小珞几个月前还齐刷刷表示“最不喜欢被瞒着”,但真遇上了自己觉得说出来反而会让对方困扰的情况,还是会下意识选择隐瞒。
好在她们的“双标”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一旦被人发现苗头,就会想要说出口告诉对方。
“其实啊,你还在古代世界的时候,我就想过替你疼了。”见萧珞寒低头不语,将雪笑着转移了话题,“哪怕不能完全转移走病痛,能够‘痛苦平分’也是好的。可惜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有这种符,也不清楚跨了时空还能不能起效。”
她跟小珞一样,都是很愿意为对方挡劫的。
她们都希望对方在人生大事上一切顺遂。
听到这番话,萧珞寒定了定神,终于开口:“你……应该不会想要解除护身符的效果吧?”
问出的话却有些得寸进尺,可她觉得自己必须要问个清楚。
“我倒是想解除,但你肯定不愿意,那就只好当我欠你一回啦。”将雪对她弯了弯眼睛,不等她再说话,就把手伸了过去,隔着衣服搭在她的小腹上。
“程姐还没跟我讲过,所以……你今天究竟疼到什么程度了?”她紧紧贴着萧珞寒,一只手搭着她肚子,另一只手则搂紧她,生怕小珞逃了。
“……我吃布洛芬了。”明明她的手什么也没做,萧珞寒却微微颤抖起来,“提前吃的,也贴了暖宫贴,抱了热水袋。”
“我没问你怎么处理的。”将雪毫不客气地把话头拽回来,“要是你不好意思讲,我就问程姐她们去。”
苦都承受了,总得让她知道究竟是怎样的难受吧?
萧珞寒索性不讲话了,心一横,顺势钻到她怀里,闭上眼睛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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