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出轻吕
将雪点头附和,趁着群舞们讨论动作的时候,她还跟三公主回忆往事:【我想起老姐大学的时候,有个古风晚会,社团那群男干事不中用,社长让他们找群舞,结果一个都没找到,群舞部分居然是他们两个人跳的!最后还得靠我姐的剑舞撑场子!】
她在场下看着都替老姐尴尬,得亏老姐气势足够镇场子,剑舞部分也引得大家纷纷拿出手机录像,这社团节目才不算演砸了。
事后,那俩男干事还追着老姐一口一个“大姐头”毕恭毕敬地喊,也不想想是谁害得“大姐头”这么出风头!
这次将雪没避讳提及姐姐,她还没找到机会问清楚,三公主自己的姐姐究竟怎么了,直接问又担心太过冒昧,思来想去,还是像这样借助具体事件试探。
三公主回得很快:【长姐当年,亦是因为不信任男子,才披上戎装从军去了。】
将雪:……??!
她的阅读速度太快,看完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三公主写了个什么。
那可是,从军啊!!
就算故事里的女将军大都得到了解甲归田的美好结局,但三公主的姐姐要是真打了胜仗,哪里会舍得眼睁睁看着亲近自己的妹妹被送去和亲!
她只觉心脏嗵嗵狂跳,下意识拿出手机,有些恍惚地给老姐发消息:【三公主说长姐从军,我怀疑她长姐战死了!】
可能因为现在是午休时间,加上她最近会请假往家里跑,将梅没怀疑她是不是带手机上学,只是严肃地回复:【忍着,别问!】
【雨彐:我肯定不问!我等着三公主自己说!】
【Sword:拍给我看看?】
将雪刚拍完聊天记录发过去,就听见丹袁媛在喊自己:“谢析桐说你已经改好了独舞动作?能跳一个吗?”
家里的剑倒是也拿来了,将雪忙跟三公主写了句“一会儿详谈”,收起手机,打开剑袋。
谢析桐在讲台上播放剑舞那部分的配乐,将雪起舞时,丹袁媛负责坐在小凳子上观察。
“……除了不够熟练,没别的不足了。”一跳完,丹袁媛就率先鼓掌,“你也太强了吧?上周五才敲定的节目!”
将雪揉着发酸的胳膊,闻言笑了笑,“大概因为我有个会剑舞的姐姐吧?双休的时候就为了调整动作,练了好久呢!”
“那你下次排练,可以穿着古装跳。”丹袁媛提议,“咱们的冬装校服虽然也很影响行动,但跟古装的广袖长袍不是同一种妨碍。”
前者臃肿,后者太长,尤其是下摆部分,动作一大,还容易踩着绊着。
更不用说,到时候可能还要为了美观戴假发和头饰,更要早点习惯起来才好。
将雪也有这个想法,只不过今天是第一次排练,所以她只带了剑来,服装都放在出租房。
差不多商量好了细节,她又看群舞的女生们跟着视频学了两次,节目组就原地解散,回去午休了。
平时将雪都是到点就睡,打铃才醒,但今天她趴在桌上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三公主姐姐的事。
将梅还没回她消息,估计又去忙了,将雪也不敢在非午休时间联系姐姐,干脆退了wx,一心只想到底该怎么接三公主的话。
直到午休起床铃响,她才伴着《穿越时空的思念》这首纯音乐,写下了心里话:【我一直都非常钦佩女将军,殿下能讲讲长姐的故事吗?】
第16章 姐妹
萧珞寒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很久,也没能提起笔。
她其实在等,等着它底下再多出一行字:【如果殿下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过。】
但不知为何,今天这行字迟迟没有出现。
她知道,将雪真正想要听的是女将军的故事,而不是“长姐的故事”。
她很清楚,将雪给了自己那么多照顾和陪伴,皆是真心实意、不求回报,自己理应把心里话也慢慢地告诉她。
可她写不出来,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北寥战败,长姐的尸首未能归故里安葬,而是下落不明。
她见长姐最后一面,是在梦里。
不知时间过了几何,余光之中终于开始出现新的字迹:
【那,殿下愿意听我家姐姐的故事吗?】
萧珞寒还没回过神,就发现底下多了个未干的字:【好。】
毛笔不知何时被她握在手中。
她想了想,歉意地补充道:【抱歉,我没想好该怎么讲故事。】
但她并不排斥听将雪讲。
很小的时候,她就喜欢依偎在母亲怀中,伴着这样那样的故事入睡。
【下午有连着两节课的考试,我只能讲到读报课下课,大概半刻钟?】
【无妨,阁下若有事,只管去忙。】
【行!那我开始了!】
【我和姐姐差九岁,原本我家确实只有老姐一个孩子,据说老姐六岁的时候,就无意间透露出自己想要个妹妹,双亲工作忙,觉得有个小家伙陪着老姐也好,后来就有了我。】
【对了,我家的情况跟殿下所知的血缘关系不太一样。不知殿下看我之前的日记时,有没有猜出一二。】
【在我们这里,女人和女人是可以结婚生子的,怀的也是有着彼此血肉的孩子,不需要男子“帮忙”。】
【我出生的时候,姐姐已经去上学了,一回来就趴着摇篮逗我,不管我能不能听明白,她都一股脑跟我讲自己在学校的遭遇。】
【我从记事起,每天最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姐姐放学”,其次才是两位母亲回家。等我到了脱离摇篮的年纪,偶尔还会被姐姐塞些街边小贩的食物,以及她看上的各种玩具。】
【母亲们总开玩笑说,我其实是被姐姐养大的。】
【我也赞同这话。姐姐把自己认为特别好的东西都留给我了,她还鼓励我有话直说,喜欢不喜欢都不要藏着,所以我们之间基本没有什么秘密,就算真遇到什么烦恼,多找对方倾诉,自然而然也就解决了。】
萧珞寒看到这,就见将雪匆匆留了句“回聊”——读报课结束,她得去准备随堂考试了。
摆在桌上的小张宣纸又少了一些,将雪考试期间,萧珞寒开始画“小人”。
墨笔在纸张上跃动,勾勒姐妹俩的轮廓时,她不知不觉想起了自己的幼年。
长姐确实也常来母亲宫中走动。
小小的姑娘使劲晃动摇车,口中哼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曲调。
许是因为母亲名中有“薇”,又或是因长姐出身将门世家,她常听长姐哼唱《采薇》: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快些长大呀,小珞,长姐还有很多很多诗词和故事要说与你听呢!”
萧珞寒顿了顿笔尖,又拿了一张裁过的宣纸,将此刻脑中涌现的景象画了下来。
-
将雪好不容易考完英语,迫不及待拿出日记,却发现里头鼓鼓的,打开一看,居然堆着一叠Q版画!
现在还是下课时间,不少人来她身后灌水,她又赶紧把日记合上,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才重新打开,拿起画一张张看过去。
看着看着就激动起来——是自己刚给三公主讲过的童年往事!
将雪那会儿其实挺忐忑的,在已有推测的前提下,三公主的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自己既然问出口了,那就要对这个话题负责,但绝对不能再说放过话题的话,而是要借此来再进行一次试探。
这还是老姐教的,老姐觉得她照顾三公主的情绪固然重要,可如果想要与三公主长期交往,就不能一直靠猜来解决问题。
更何况,长姐的事很可能是三公主的心理创伤,需要及时进行开解和疗愈,她已经发现了苗头,实在没法坐视不管。
于是她才抛出了相似的话题,也幸好三公主答应了下来。
翻了几张画,将雪突然愣住。
“……是三公主和她的长姐吗?”她看着画上的古装小姑娘心想。
这是不是愿意讲的意思呢?
可她瞧了瞧日记,三公主并没有像自己这样讲故事,除了这叠画,她只说了下午的活动是练习八段锦。
将雪沉思了一分钟后,重新审视起自己之前的提问。
这一复盘,把她吓得不轻。
有问题,问题很大!
她应该问“长姐的故事”,而不是“女将军的故事”,不能因为刚好提到“女将军”的话题,就迫不及待追问一个恐怕已经在战事中失去了姐姐的人。
难怪三公主沉默了那么久!
将雪懊悔极了,但这时不管是道歉还是改口再问,都已经无济于事。
正好3节 是体育课,没有固定课程,只是放松性质的自由活动,她干脆收起画,带着日记找谢析桐商量去了。
两人特意从教学楼后绕了个远路,避开人群。
“那就等下一个合适的时机再道歉嘛!”谢析桐拨弄着低马尾,不紧不慢地说,“我发现你真的好着急哦,急着对她好,急着问清楚她的事,急着给她开导……”
她顿了顿,“就好像,她真的命不久矣一样。”
将雪差点把自己绊一跤。
谢析桐倒是早就听她讲过三公主的病情,也正因此,她才继续说下去:“对她有点信心呀!就算原本是必死的命数,现在有了你,你给她调整药方,投喂她精神食粮,时不时关注她的身心健康,她自己再努努力,还是很有希望好起来的。”
“确实是这样……”将雪喃喃。
“你别看我喜欢钻研玄学,实际上,我并没有那么相信既定的命运。”谢析桐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事在人为,难道别人说你或者我活不过高考,咱们就摆烂坐等‘狗带’了吗?”
“那肯定要想方设法争一争、搏一搏的呀!”
第17章 红色尖叫
体育馆内,将雪抱着谢析桐的外套,随便找了个观众位坐下,打开日记。
谢析桐说得对,她不能着急。
她和三公主现在只是跨时空笔友,也没认识多久,并不适合聊太过私密的话题。
三公主只给了具体的画面,但不希望讲这个画面相关的故事,那自己给她反馈的时候,就不要发散开去提起那位长姐了。
目光追逐着谢析桐打羽毛球时满场跑的身影,将雪开始打腹稿。
首先肯定是夸夸,三公主的画技一看就是练了很多年,不然哪能在短时间内效仿从没接触过的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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