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出轻吕
萧珞寒正盯着一只趴趴狗看,忽然听见这话,急忙收回目光。
“真的,没哄你。”从后视镜见到她的反应,岐医生笑起来,“就当我瞧你顺眼,喏,阿雪还小的时候坐我车,我也送过她一只玩偶。”
“真的不必!”萧珞寒也赶紧拒绝,“我当真只是好奇,未见过车内摆放这种……可爱的小家伙。”
而且,既然愿意摆在随时可以看到的地方,想来这玩偶应该也是岐医生的心头好吧?
见她坚持,岐医生也没强求,收回目光继续专注开车。
将雪想了想,打字给萧珞寒介绍:【岐医生确实是挺大方一人,不缺钱,并且喜欢看缘分送人东西。要是下次她想送的东西你真看上了,不用不好意思。】
萧珞寒点头应下,也打字问:【你可知岐医生喜欢什么?】
交朋友要“投其所好”,这个道理将雪还是明白的,就跟她讲了讲自己知道的情报,最后不忘提醒:【老姐和岐医生的交情比较好,你要想知道更详细的,可以问问老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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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被岐医生带往“老相好”发型店的路上,将梅已经带着梅苞回到家中。
只不过,她还多带了个巴掌那么大的可动手办回来。
谢析桐喜欢收集各种手办,自己要是有什么想法,也会约稿三视图,然后找熟悉的店家定制手办。
将梅拿回来的这个,是谢析桐本来就打算送她的、她自己的形象。
半披散的长发,一身红衣,手中执剑,拿的还是自己定制的那一把。
……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是什么时候偷偷准备的。
盯着放在自己书桌上的古装红衣女人,将梅忽开口:“新身体还适应么?如果还行,就动一动剑。”
她话音刚落,手办手里的剑立即以一个反物理的方向飞出去,掉在了桌面上。
第74章 【将雪喜欢直接的。】
将梅哭笑不得地把剑捡起来,正要安回去,又考虑到萧凌寒也许不想拿剑,干脆把剑放到手办指尖旁边:“如果你想拿,就动一动。”
尽管被谢家老太加持了法术,残魂想要让附着的东西动起来,多少还是有点困难。
不过,将梅还是很快就看到手办的指尖点在了剑柄上。
她就把剑放回原处,还给手办摆了个相对来说舒适的坐姿。
“谢家长辈说,只要你愿意,就能一直以这种形态留在这里。”她对萧凌寒说,“寄宿在手机里的方案,我已经找舅舅提了,他正在想办法开发程序,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暂时委屈你用这个身体了。”
手办却颤抖着手指向梅苞。
即便萧凌寒什么也说不了,也许是同一魂魄之间的感应,将梅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无意外,你还是打算寄宿在梅苞里?”她试探着问,“毕竟你答应了她们,会让梅苞花开不谢。”
手办非常小幅度地点了点头,随后完全不动了。
但下一瞬,将梅就看到梅苞无风自动,不多时,石竹折的那一枝便慢悠悠地绽开来,散发出淡淡幽香。
也许是因为谢家老太的法术,萧凌寒竟能直接将花苞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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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我老友,你们管她叫‘岁老师’就行。”
“岁不与我”发廊,伴着宁静的古琴曲背景音乐,岐医生一本正经地为将雪和萧珞寒介绍老板娘。
大冬天的,这位老板娘还穿着一袭修身玄色旗袍,即便一眼就知道加了绒,但将雪仍看得打了个哆嗦。
岁老师却对她轻嗤一声,但面朝两个孩子时,她很快就挂上了温和的笑容:“我听说了你们的故事,今日是这位小珞小友要理发吧?”
她说话的语气和措辞也有点古人的调调。
“是,麻烦您了。”萧珞寒朝她行了一礼。
“下回直接说要求就好,不用行此大礼。”岁老师正在准备洗头用具,见状忍不住提醒,“先过来洗头吧,把羽绒服和围巾都下了,头绳也解开。”
将雪主动接住脱下的羽绒服,又把头绳顺手缠在了自己腕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到岁老师好像看了自己一眼,不确定地抬头时,对方却已经在调水温了。
少女一头乌发披散下来,虽因身体病弱,微微泛了黄,但整体顺滑如绸缎,并且没有打结,一看就知道平时都有悉心打理。
“真是可惜了啊,这么好的头发。”岁老师遗憾归遗憾,洗头的动作一点也不放慢。
萧珞寒还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洗头,靠着的地方有点凉,她忍不住往里挪了挪,随后就被捧住了后脑勺:“真的只是洗头,马上就好,乖。”
可能是怕她慌张,抓挠在头皮上的力道也随着这句话放轻了。
“小珞喜欢什么样的发型呀?心里有参照吗?”她的头发太长,岁老师干脆边洗边问,“我这边也有适合高中生的发型图鉴,待会儿再挑挑?”
将雪听岐医生讲过岁老师的“怪习惯”,她自从有客人选发型出尔反尔后,就只在洗完头之后让人选发型了。
毕竟洗完头湿乎乎的不好受,客人会因为想要理发师尽快开工,选择的时候基本不会犹豫太久。
“她也就是开着玩儿才敢这样任性!”她记得岐医生当时还这么小声嘀咕了句。
萧珞寒其实心里已经有参照了,但又好奇发型图鉴,洗完头之后还是要来看了。
一头长发被柔软的毛巾包裹起来,她坐到大镜子前的升降椅上,一页页迅速翻阅。
结果最后还是选了跟将雪同款的头发长度,只在刘海的样式上跟岁老师商量了一番,平时在校也扎成一股单马尾,双休日居家可以变成半扎发公主头。
岁老师在她翻阅的时候就已经有清晰思路了,收起发型图鉴后,兴致十足地展开了围布。
围布圈在脖子上,萧珞寒觉得有点勒,但很快又想到人人理发皆如此,便没有说。
反而是旁观的将雪出言提醒:“小珞,你要是觉得围布勒着不舒服,就让岁老师给你放松一点,不然理发时间一长会很难受。”
萧珞寒怔了怔,这才转头轻声说:“确实有点勒。”
岁老师二话不说给她放松了,还感慨:“好内向的乖姑娘!你别怕,我们都是熟人,有什么情况只管说,别不好意思!内耗自己多难受!”
内耗倒是没有,但萧珞寒觉得,自己回去之后确实有必要再补充亿点类似的生活常识。
伴随锋利剪子的“咔嚓”声,一截又一截发丝很快在地上积成一圈。
“我常听闻古人信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你好像对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在意?”岁老师边剪边问。
萧珞寒想了想,“可能我便是古人之中的‘异类’?”
究其原因,是母亲不讲究这点,自然也从不与她强调,只是告诉她若身为异类,则会走得更艰难,遭到旁人异样的目光。
但她并不是很愿意与刚认识的人讲自己的过往,索性挑了个偏向体现个性的理由——这个世界的人对于“个性”的推崇比她设想的还要强烈。
答完,她就听见了岁老师温柔的轻笑。
“当真是个有趣的小姑娘。”岁老师撩起她耳畔的一缕长发,小心修剪,“有空多来我这儿坐坐吧,我想向你打听各种各样古代的事情,比如宫中众人的发型、衣着和饮食……你知晓什么,就告诉我什么,若不爱说,也别勉强。”
“我这除了发型图鉴,还有跟影楼合作的艺术照,随便你看。”
萧珞寒还蛮想看的,只是刚和岁老师认识,在此之前也没听过多少与她相关的事情,短时间内到底放不开,闻言郑重应了声“好”:“若得空闲,我一定常来蹭您的茶水与点心。”
洗头之前,她便看到单独摆放在一个靠窗小隔间里的茶具和点心盘了。
岁老师就问起将雪了:“你们高三生是不是只有法定节假日和双休有空?”
“对,平时早出晚归的,也就午休能出来,还得跟班主任打申请。”将雪说。
“无妨的,我也只是随口一提。不过半年苦嘛,很快就熬过去了。”岁老师笑了笑,“其实我前几年还在大学教书,教的古代文学,后来发现了‘真爱’的事业,干脆辞职开发廊了。”
萧珞寒恍然大悟:“原来‘老师’是这么来的。”
“也不全是因为以前的职业,总之我这人就爱别人一口一个‘老师’。”岁老师说,“虽说大学要想‘履历’过得去,每学期都跟高考似的忙,但自由支配时间总归有不少。学校也不禁染发烫发,到时候你俩若是要换发型,记得找我。”
闲聊之间,萧珞寒的头发就理好了。
岁老师给她吹干,之后当场梳了个半扎发公主头,还拿来古色古香的发带绑上:“这样喜欢吗?”
“喜欢的。”萧珞寒真心满意,答得不假思索,甚至对着镜子稍微把玩了一会儿头发。
将雪抱着她的羽绒服,已经担心地站在一旁了,几次想出言提醒,又担心自己扫兴,直到萧珞寒自己站起,才赶紧把外套递上:“当心着凉!”
哪怕发廊有暖空调,小珞身体底子差呀!
见状,几乎没说过几句话、一直在看手机的岐医生终于开口:“对了,体检报告大概三到五天出,你记得提醒小珞关注一下,一出就把电子版先发给我,我也好早点配药,顺便再看看要不要额外做别的检查。”
回家依然是岐医生送,只不过将雪出门时,发现岁老师朝岐医生的身后伸出手,狠狠地捏了一把……呃。
她赶紧推着萧珞寒远离,同时纳闷不已:两个人都亲近到这种程度了,怎么还是各过各的生活,没见同居或者结婚呢?
但这话她可不敢问岐医生,生怕误踩雷区让这人记仇,下回给自己开药多放黄连,或者故意选扎针疗法。
到家已是午饭时间,岐医生将她们往大门口一放,一脚油门,变成一道金灿灿的车背影驶远了。
将雪抬脚就要向家走,忽听萧珞寒小声问:“岐医生和岁老师也是一对么?”
她差点左脚绊右脚,下意识反问:“你为什么这样认为?”
“一点……直觉?”萧珞寒不确定地说,“岁老师在岐医生面前,好似变了个人……又或者,只是多年老友的相处方式如此?”
她过去没有朋友,更不存在多年老友,来这边以后先见了将雪和阿析的“互相添堵”,再目睹岐医生与岁老师微妙的眼神与相当自然的小动作,总觉得新奇。
将雪想了想,“要不然你暂时把她们当一对看吧,我其实也不太明白她们的相处方式……可能是我家两位妈咪都比较直接?谈上之后没多久,就结婚了。”
萧珞寒点头记下,在卧室换衣服时,悄悄往备忘录上锁那条记录里记下一笔:【将雪喜欢直接的。】
她们各自换完衣服下楼,正赶上将梅吃好午饭回房。
“吃完来我书房一趟,给你们看些东西。”
在楼梯上错身而过时,将梅忽然提醒。
将雪听得一头雾水,最近也没听老姐提过要买什么新东西啊?
难道是提前送的生日礼物?不对啊,那就不是“给你们看”,而是只对小珞一个人讲了,老姐更习惯一对一赠礼。
她百思不得其解,吃午饭的时候也在想,但没有跟萧珞寒讲——万一真是生日礼物呢?还是要保留一点惊喜的。
倒是萧珞寒什么也没猜,只顾将程姐做的酱烤素馄饨吃得一干二净。
饭后,二人一进将梅的书房,就看见她正摆弄一个……手办?
将雪的注意力全被这个跟老姐几乎一模一样的手办吸引了,萧珞寒却先发现了梅苞的变化。
——寄托了长姐魂灵的梅苞,终于开花了!
“我今天去了一趟谢家,找那位懂玄学的长辈帮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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