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出轻吕
但她克制住了躲闪的念头,只是闭上眼睛,心甘情愿让猫又在老地方啃了一口。
……还是有一点疼,自己亲手捞回来的乖软布偶猫,该不会迟早变成蝙蝠吧?
“我知晓你是为我好,我也接受你的不答应。”
热息呵到了她的耳朵上。
“抱歉,但我还是……有些生气。”
这幽怨的声音反而让将雪没那么紧张了,她甚至腾出手拍了拍萧珞寒,主动把人圈住。
“不用道歉呀,为此生气是很正常的,把我当成沙包揍两拳都不要紧。”她细声细气地安抚,“我们的前路还有很长,大学四年一晃而过,工作我倒是可以保证一定回来找,就在家附近——我恋家嘛。”
这个还是可以约定的。
“你甚至想要去远方看看这个世界也完全没问题,国外不好讲,但国内是很安全的,独自旅行的姑娘在全国简直是遍地开花的数量。不管你去哪里,我都在这儿,家里也永远有你一张床、一双筷子。”
窗外的烟花爆竹声逐渐归于沉寂,唯有细雪被狂风吹打在窗户上的响动,还在一阵一阵传来。
萧珞寒没应,只是将脸埋在将雪披散的发丝上。
前路确实还很长,尽管她迫切想要用约定来束住将雪,可真到这种时候,她却松开了手。
还是舍不得,想要看到耀眼的太阳高悬空中。
“我会记住你的话。”
那便不作约定,只牢记。
“我也一样。”将雪拍背的手抚上了她的头发,轻轻搭在后脑处,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问,“那个,那你还要继续睡觉吗?”
“睡不着。”萧珞寒咬着字说完,雪白的尖锐凑上了她的耳朵。
将雪没敢再提议了,因着理亏,她就算被猫啃得折来扭去,也心虚地没好意思抗拒。
最后还是萧珞寒自己坐起来套衣服,像是要起床。
“诶你去哪?时间还早吧?”将雪撑着身问。
“……给你化妆,遮一遮。”萧珞寒看似动作利索地更衣,实则双颊和耳朵都泛了粉色,“守岁须得跟大家一起吧?”
被稀里糊涂啃到现在的将雪这才恍然大悟,当即“啊”了一声,慌忙爬起来,披了件外套就冲去独卫,查看萧珞寒的“战绩”了。
……还真有点明显,虽然猫下口一直都收着力道,但架不住位置太广,又在某几处上了牙齿。
几分钟后,将雪忐忑地侧坐在梳妆镜前,闭上眼睛,全心全意相信小珞的化妆。
说起来,小珞的化妆还是她手把手教的,老姐和薇女士也指点过多次,应该不至于有什么问题……
“你也戴上围巾吧?”萧珞寒边用粉饼拍脸,边提议,“我记得你很喜欢戴一条白色的毛绒短围巾,搭配深色长呢子外套也不错。”
哪怕穿着高领毛衣就足以遮住颈子,但万一呢?
将雪觉得也是这么个理,等小珞给自己化完妆,她就把那条短围巾找出来戴上,确保万无一失。
耳朵是不便化妆的,她直接散开头发,还特意在两侧扎了两个超大号的红蝴蝶结上去。
“这样真不会欲盖弥彰吗?”这回反而是萧珞寒不放心了,“你平日里不常戴它们。”
而且……稍微有一点点跟衣服不搭。
“没问题,今天是大年三十,我为了喜庆戴什么都不奇怪。”将雪向她比了个大拇指。
萧珞寒想了想,也拿出一只大蝴蝶结:“那我也戴。”
将雪可不愿让她真戴两个,赶紧挑了只格子纹的,给她扎在了脑后,又问:“那,你要不要也化个妆?”
位置不变,但二人的角色调转,将雪把已经合上的化妆品重新打开,稳着手开始上妆。
当步骤来到唇上时,她在口红和唇釉之间陷入了纠结。
她这支口红的色号更能增添气色,但唇釉会让唇显得更嫩,亮晶晶的很漂亮。
“怎么了?”萧珞寒问。
将雪犹豫再三,干脆把两种情况都讲了讲,之后将选择权交给了她:“你想要什么效果,我就给你涂什么。”
气色不气色,萧珞寒倒是不太在意,听完将雪的讲述,她唯能察觉到的是,将雪想用那支唇釉。
涂完变得透亮之后,会让将雪更想亲么?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拿起唇釉。
将雪并不知她在想什么,认真上完色,待萧珞寒抿了一下,她本来只是想看看有没有涂均匀,结果目光就挪不开了。
……不行!小珞主动是为了“吃药”填补内心空洞,她对这种事既然知情,就绝对不能让小珞误会了!
“会掉么?”萧珞寒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一般来说都会掉。”将雪轻咳一声,正色道,“所以吃饭喝水之后得补妆……”
她话还没说完,没拿化妆品的手就被捏着腕部提起。
不等将雪反应过来,只觉手背上传来一声轻响。
“嗯,果然会掉。”
“罪魁祸首”非但没松开手,还认真朝着镜面说,“劳烦你帮我补妆了。”
第92章 什么时候跟小珞告白才好呢?
垂眸看着手背上少女粉的晶亮,将雪总觉得,自己再纵容下去,说不定真要被“吃得死死的”。
奈何她真的好喜欢小珞啊,就连发现小珞无师自通地开始撩自己,也只会为小珞高兴,而不是气恼她的不知分寸。
但喜欢归喜欢,这个印子到底不能留,给萧珞寒补完唇釉之后,她就扯了一张纸巾递过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干的好事,快帮我擦了!”
她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的语气好似与恋人调情。
萧珞寒欣然答应下来,一点点擦去自己吻在手背上的唇釉。
那股认真劲看得将雪浑身没来由地又是一酥,随后脑子里一些带颜色的内容唐突被触发,令她心中擂鼓,赶紧偏开目光,把注意力转移到收拾化妆品上。
此时距离守岁还有整整一个小时,将雪干脆又打开电脑,陪着萧珞寒看后半段春晚直播。
刚结束一首洋溢着希望与喜庆的歌,悬浮场地仍在降落,特效光和舞台灯光正在变暗。
“看来下个节目是杂技啊。”将雪说,“按照以往的套路,这个时间段的节目基本都是能够最后一次调动人情绪的。比如歌舞,比如杂技,还有今年的流行歌曲串烧。”
萧珞寒只远远地看过市井艺人被请入宫中表演杂耍,上回还是去长姐那里看的。
“长姐尤其喜欢杂耍和戏法。”她说。
“那要不要找她去?”将雪问。
尽管她知道将梅对待任何节目都一视同仁地冷漠,但现在她的意识里已经多了个魂了,说不定今年会有不同的情况?
卧室门被叩响时,将梅确实正在看春晚。
萧凌寒也在看,并且一直在她意识里进行各种锐评,不过由于她的评价一针见血,还对服化道和小品的逻辑、笑点提出了改进性的见解,将梅觉得很有参考价值,一次都没有打断过。
但当转头看到两个悉心打扮的妹妹时,将梅感觉自己的大脑宕机了一秒。
“……不对劲。”她对萧凌寒说,“我妹妹虽然确实跟薇女士一样喜欢‘仪式感’,但她今晚的妆容和饰品选择,总让我觉得有点过头了。”
萧凌寒仔细观察了将雪几秒,忽然笑出声:“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将梅:?
“假话。”
“假话就是‘我没有看出任何问题’。”萧凌寒悠悠说,“实际上嘛……被两只大蝴蝶结遮住的耳朵且不论,你好好瞧瞧你妹妹的下唇啊。”
她一提具体位置,将梅就秒懂了,随后皱起眉。
难怪要化妆,还两个人都化,就是为了不让她们察觉到异样。
“阿雪在这方面很清楚分寸,高考结束之前不会挑明,这必定是萧将军您的妹妹做的好事。”她没好气地对萧凌寒说。
萧凌寒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本着对妹妹的信任,即便稍有担心,将梅还是没指出异样,只装作漫不经心地视线落在两只大红蝴蝶结上,随后便问她们的来意。
将雪和萧珞寒二人都是抱着“跟姐姐一起看杂技节目”的单纯想法来的,就算被将梅盯着看,将雪也只会觉得一定是大蝴蝶结的问题。
得到将梅的允许后,她们就去书房搬来了高脚圆凳,并肩坐在将梅身旁。
知道将梅喜欢安安静静分析节目,二人都没吭声,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
倒是将梅时不时转达一句萧凌寒的感想。
“‘这里表现的美感好棒啊,把女性的身体曲线都展示出来了,富有张力,但一点也不会引人遐思,只会夸赞。’”
“‘那个姐姐的平衡感好强!!只用脚掌就能把油纸伞蹬得转起来!托着她的人也好稳当!’”
甚至连讶异和惊喜的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仿佛就是萧凌寒本人坐在这里,陪着两个妹妹一起看节目。
将雪和萧珞寒都震惊不轻,但看向将梅时,却又都从那双镇定的眼睛里读出了“那并不是红狐长姐”。
“你扮演我玩得还挺开心啊!”等节目过去,萧凌寒笑吟吟地对将梅说,“就不怕两位妹妹担心你被我上身了?”
“你瞧不见我的神情,但她们能瞧见。”将梅很是淡定,“以她们敏锐的洞察能力,还不至于分不清我们。”
接下来的几个节目,她依然尽职尽责转述。
也不知道萧凌寒是真喜欢这些节目、有活力的女演员们,还是起了玩心,纯粹想多听听她扮演自己,将梅演着演着,总觉得她的话变得多了起来。
这位折梅公主……着实如同妹妹形容的那样,像只“红狐”。
卸下重担后,她可真会活力十足地蹦来跳去啊。
转眼到了十一点五十,将梅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亮屏,是薇女士催促她们去顶楼守岁。
“守岁要放鞭炮,以前没禁这些的时候,还是将妈咪举着鞭炮放的,现在用的是电子鞭炮,自带扩音器,只需要使用前充满电就好。”
将雪走在萧珞寒前面,为她解释。
“我还在古代时,每年也会放。”萧珞寒点头,“守门的老太监总负责点鞭炮,后来他老去了,便由年长的侍女点。因着有被崩到的风险,母亲每次都会额外给点鞭炮的人一份喜钱。不过大家都很开心——鞭炮一炸,新旧晦气都会除尽。”
在科技不发达的时代,这种习俗就成了人们美好心愿的寄托,发展至今,图个吉利的同时,也为追忆。
露台上,一长串电子鞭炮被将女士高高挂上,伴随声音炸响,漆黑从下方慢慢地往上蔓延,最终鞭炮声止,原本鲜红发光的拟鞭炮管子彻底黯淡。
与此同时,阁楼传来特意设定的钟声,沉稳、庄重,一声声敲开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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