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出轻吕
从宁女士的茶室出来之后,路上将雪还忍不住对将梅感慨,“我真的什么也没跟她多讲,她是不是只听了我们和其他长辈的交谈,就完全明白我们需要什么了?!”
她手上正拿着一只厚厚的文件袋,萧珞寒怀里也抱了一只,里面装着她们所需的相关资料,网上搜不到的那种。
就是她俩实在紧张得不行,在宁女士的茶室待了一下午,只顾着看宁女士和她的电脑屏幕,根本没心思在意茶室的细节,只记得宁女士亲手泡的普洱茶特别爽口清甜。
毕竟事关前途和她们的心愿,就算机会渺茫,她们也还是想要争取考到同一所大学。
将梅开着车笑而不语,萧珞寒摩挲着自己的文件袋,整个人还是有点懵,仿佛刚从云端轻飘飘地落下来。
——“要是你够努力,以你的潜能和我的人脉,同年入学不好讲,但次年入学还可以争一争。”
这是宁女士对她作出的判断,她还记得将梅说过,身为生意人的宁女士眼光很毒,她看准的人与事,很少有出差错的时候。
但……自己真能凭借“非遗特招”,在明年就考到将雪期望进入的N大吗?她可是刚来这个世界的人啊……
临别前,萧珞寒也跟宁女士委婉地提出过这个问题。
宁女士的回答非常简单粗暴:“这个时代的‘非遗特招’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意思是,她要想实现愿望,近几年就是最好的机会,错过就很难再有了。
一如将雪预料的那样,她们到家已经是晚上六点过,天色也暗了下来。
将家静悄悄的,客厅也没亮灯,仿佛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被将雪轻轻推着往前走时,萧珞寒才回过神,但并没有因为过于安静的氛围多想什么。
两位妈咪习惯在夜里相伴去酒吧,程姐和程石竹休息的房间不在大门这边,看不见亮灯也是常事。
然而,当她按了指纹锁,打开大门时,“啪啪”两声轻微的爆鸣从两侧响起,彩色丝带顿时落了满身。
“生日快乐!小珞!”
玄关的暖光小灯骤然亮起,程姐和程石竹一左一右抱着迷你礼花,笑着对萧珞寒道贺。
而在不远处的餐厅窗户上,则贴着“生日快乐”四个笔画圆润的红色大字,甚至“快”字的竖心旁还带着俏皮的爱心图案。
这也是将雪特意安排的,自从无意在红狐长姐那里听闻萧珞寒曾被北寥的皇帝爹嫌弃过出生时间后,她就决定给小珞来一场“家人的生日祝福”。
——你的诞生绝非命运的戏弄或诅咒,你理应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这个世上,会有家人真心实意祝你幸福。
萧珞寒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被将雪牵着手、搂着肩轻推,她才猛然回过神,捂着脸不让泪水涌出来。
“小蛋糕呢?”将雪故意提高声音问。
“这呢这呢!”谢析桐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啪啪”打开路上的其他小灯,让光芒照在餐桌上。
那是一只铺满水果的小蛋糕,摆着小珞喜欢的橘子瓣和车厘子,通体涂抹着浅粉色的奶油。
虽然尺寸不大,也仅有一层,但看在萧珞寒眼中,却远比酒店那个六层的蛋糕塔更令她暖心。
“咳咳,我抹得不太均匀,见谅见谅。”程石竹轻咳一声,“本来是二小姐想亲自做一个给你,结果她手艺比我还……”
“大喜的日子这个就别提了吧!”将雪慌忙语速飞快地阻止她。
萧珞寒“扑哧”一声笑出来,她接受了这份好意,坐在小蛋糕前,接过将雪递来的蜡烛,小心插到蛋糕中间,再小心地点燃。
“之后应该……许愿吗?”回忆看过的小说中的相关情节,她不确定地问。
“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个愿吧!”将雪用力点头。
萧珞寒照做,合眼微微低头,还没想好要许什么愿望,却感到耳侧的头发忽然被捞起——也许是将雪在趁机玩她的头发,也许是她低头时,有发丝散落下来,要落在烛火上。
她不自觉地扬起唇角,虔诚地在心中道出了自己的肖想:
“若有神明,愿您保佑那耀眼的太阳疲倦时,可以随时落在我身旁。”
她不做那追逐太阳的人,只当太阳每日都能安心沉入的山岗便足矣。
第105章 微醺
待萧珞寒吹灭蜡烛,将雪亲手为她切蛋糕。
“今天明明也是你的成年日……”萧珞寒仍对此感到抱歉。
她今日收到了来自许多人的祝福,大家都对她很好,不管是刚在生日宴上见到的陌生长辈,还是将雪一家子,一整天下来,她在各处都能感受到温暖与关怀。
只是这份前所未有、满溢出来的善意,反而让她下意识惶恐。
“但我觉得这么过更有意义呀。”将雪笑着接过话,把切好的蛋糕递给她,顺手又捏了一颗车厘子放到上面,“而且你已经是我们的家人了,又正好赶上过生日,这不得把你过去那么多年没体验过的‘对蜡烛许愿’给补上?”
她自己的生日年年过,就算是成年生日宴,对她而言也没比往年特殊到哪里去。
比起在酒店宴宾客吃席,她其实更喜欢邀请三五好友去KTV或者电竞网吧玩一场,要么就在家中过,只跟家人吃一顿温馨的饭。
可惜,大人们眼里的成年生日宴总归是重要的,多少得走些流程,加上她自己也打算利用生日宴为小珞开辟前路,最后反而是眼下这场额外的小小庆祝会最合她心意。
而且,这怎么就不是“为自己庆生”呢?
听完将雪的解释,萧珞寒定了定神,托着蛋糕盘问:“既然如此,这块蛋糕能否‘见者有份’?”
于是在场所有人再次得了一块寿星亲手切的小蛋糕。
蛋糕的口味是偏清淡的,程石竹特意控制了奶油的用量,夹层馅料里也放了不少水果丁,就算多吃一点也不会觉得油腻。
“薇女士和将女士反而不在啊。”趁着将梅吃蛋糕,萧凌寒好奇地说,“是怕她们在场,小辈们会放不开吗?”
“算吧。”将梅答,“毕竟中午的生日宴某种程度上相当于‘大人场’,她们其实也清楚阿雪并不喜欢。”
所以,晚上的家宴她们就特意“缺席”了,算是一种补偿。
“现在真算起来只有程姐一位大人,并且受‘保姆’这个身份的限制,她几乎不会干涉孩子们的活动,而我在她们眼里不过是‘大姐姐’,仍可以当同龄伙伴。”
见蛋糕分得差不多了,程姐又去端了菜肴和其他甜点来。
将梅也帮忙拿饮料,一手抱可乐瓶,一手提葡萄酒瓶。
把可乐放到谢析桐手边,她娴熟地撬起葡萄酒的软木塞:“你们要喝点什么?苏斯舅舅的葡萄酒还算温和,可以尝尝。”
“那、那我要尝一点!”将雪立即捧起空杯朝向她,鼓起勇气说。
她中午不沾酒是有顾虑的,都到家了,肯定要趁机品一品!
将梅就给她倒了个浅浅的杯底。
将雪只抿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真的好喝诶!!”
确实温和,入口绵滑,葡萄的酸甜和酒的刺激一齐在味蕾跳舞,喝下去没一会儿,胃里就暖起来。
暑假又想去帮舅舅摘葡萄了!
她忍不住仰头把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再递酒杯给老姐时,将梅却不给她倒了。
“这酒温和但容易上头,尝过就够了。”
将雪:……
馋虫都勾起来了,结果没得喝,老姐不厚道啊!
她闷闷地“哦”了声,乖乖放下酒杯,无精打采地夹菜了,目光时不时瞟一眼酒瓶,开始暗搓搓计划起来。
为了计划能够实现,一顿饭吃下来,她都在装乖。
就连将梅和萧凌寒都被她骗过去,晚饭过后,将梅还把剩下半瓶葡萄酒放在餐桌旁的展示架上,打算明后两天慢慢解决掉。
约莫过了长达三小时的等待,等到程姐和程石竹打扫完回房,将梅也关起门做自己的事,趁两位妈咪还没回家,将雪踮着脚溜出门,以最快的速度下楼,薅走了半瓶葡萄酒。
萧珞寒正整理资料,准备收拾一下洗漱睡觉,就见将雪抱着酒瓶回来,跟做贼似的向外张望一圈,再关上房门。
“真的很好喝!你要不要也尝尝?”她边拿一次性杯子,边问萧珞寒。
萧珞寒稍作犹豫,自己拔下木塞,效仿将梅晚饭时给将雪倒的量,只给自己倒了一个底。
她前几天就问过岐医生,现在的自己能喝一点点温和的低度数酒,只尝尝味道是没问题的。
结果她小口抿的时候,就听到“咕咚咕咚”的倒酒声,放杯一瞧,将雪竟然给自己倒了半杯!
“我还是想试试酒量。”四目相对,将雪不好意思地解释,“舅舅的酒喝起来就像酒精饮料,所以我才敢倒这么多。”
“真的没关系吗?”萧珞寒凝视她。
将雪其实心里没底,被她一盯就怂了:“那、那我就只喝半杯的半杯……”
她说到做到,甚至把不喝的那部分倒给了萧珞寒,喝完四分之一杯酒之后还漱了口,又喝*了点温水,坐在床沿忐忑等待身体发生的变化。
萧珞寒自幼体弱多病,对自己的忌口比较严格,尝过滋味就没再碰了,眨着眼睛好奇地观察着将雪。
或许是喝少了,半小时后,将雪才感觉脑袋晕乎起来。
“……脑袋又晕又沉,但身体是轻飘飘的。”她认真对萧珞寒描述自己的感受,“不过,我觉得我的脑袋应该也能飘起来,只是时间还没到。”
萧珞寒:……
听起来像是醉了。
她想了想,竖了三根手指:“这是几?”
“三。”将雪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随后有些好笑地撇了撇嘴,“我没醉!”
“既然没醉,那你再喝点?”萧珞寒故意逗她。
实际上,就算阿雪真要喝,她也不会允许。
将雪这回倒是不嘴馋了,一嗅到杯子里的酒味儿,立即挪远,用力摇头摆手:“不了不了!尝过得了!”
萧珞寒被她的反应逗乐了,干脆搁下一次性杯,几步走到她身旁,伸手捧起她的脸,大拇指在两颊上轻轻捏了捏。
传来的温度确实略高于平时,双颊捏起来也有种别样的手感。
“你干嘛呢?”将雪向她眯起眼睛,歪头用力往她掌心蹭了蹭,“我的脸这么好玩吗?”
……像炸着毛但又不忘蹭人的大白猫。
“嗯,你现在这样也怪可爱的。”萧珞寒朝她笑了笑,目光移到了那两瓣微微启开的柔软上,“让我尝尝?”
猫却扭开了脸。
萧珞寒只是客气一问,不管将雪逃避与否,这件事她都要尝试一次。
微醺的阿雪更可爱了。
她先是站着试,几分钟后觉得这样有点累,又坐回将雪身旁,几乎把人圈进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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