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韦二竹
推了几下床上的人没什么反应,她有些着急了。
“陶知薇!醒一醒!”林霁试探女人的鼻息,手刚放上去就看见女人睁开了眼睛。
“伤口又疼了?”陶知薇问她。
林霁趴在床上,把自己的双腿搭了下去,想到自己是来安慰她的,又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来看看你……”
下一秒,女人的语气就变了。
她皱着眉头,说出来的话有些冰冷,“林霁!你家里人有没有教过你,半夜不要只穿个吊带就跑进别的女人的房间?”
哦……
还是那个一如既往冷血的陶知薇。
“干嘛这么凶?”林霁立即下了床,“怎么了?我在家里就是这么穿的啊,刚刚吃晚饭的时候我穿的也是这一件啊。”
刚才不说,现在又这么敏感。
搞什么啊?
“你自己把密码告诉我的,我来了你又凶我。”林霁满肚子委屈不知道往哪倒,“哪有你这样的人……”
陶知薇从床上坐起来,先是打开了大灯,眯着眼睛看了看林霁小腿上的纱布,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才揉了揉眉心。
“我是看你状态不好,我想来问问你怎么回事儿……”林霁恨自己的草率。
晚上就是容易情绪上头,她也根本不考虑陶知薇会不会对她诉说心扉就跑过来了。
林聿兰肯偶尔跟她说些真心话是因为那是她的亲姐姐,而陶知薇,就是一个跟她有过短暂接触的竞争对手而已。
林霁有些挫败,她还真以为自己离陶知薇近点儿了呢。
“大姐以前工作上遇到麻烦的时候也会有点反常的,但是我跟她聊一聊,她就好多了。”林霁真诚地回答,“虽然我提供不了解决的办法,但是我会提供情绪价值,我会安慰人,我会说好听的话。”
“我知道我的性格在你这里不讨喜,你也不喜欢我,但是最近几天确实谢谢你的照顾,你要是觉得我来得突然那就算了,我回屋睡觉了。”
陶知薇始终盯着她看,如果林霁一如既往地跟她作两句,那她大可顺水推舟,逗两句让她气冲冲地跑回自己的房间。
但偏偏林霁又是这种罕见的好说话的态度,让她的话在嘴边绕了绕还是咽了回去。
反常的原因她自然不会说出口,那样会吓到林霁,但看到林霁这样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一点点安慰她的模样,确实让人值得喜欢。
陶知薇好像越来越懂林霁骄纵却又被家里人宠爱的原因了。
看着女人还是没有任何要留下她的动作,林霁眼睛里的亮光一点点暗淡下来,垂着头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陶知薇下了床,拿了一件外套递给林霁示意她穿上。
林霁懵懂地抬头,发现陶知薇好像是要让她留下来了。
她拉了张椅子乖乖坐下,仔细打量着她。
陶知薇穿了套黑色的长袖睡衣,长发微乱。
女人将桌上的药瓶塞进抽屉里,“只是睡不着才吃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这瓶剩了这么多,不是我刚才吃剩了这么多。”
“状态不对是因为我在考虑你说的关于陶林两家合作的事情,目前确实有点让我头疼。”
林霁听她一句句给自己解释,最后女人转身靠着墙,上上下下打量坐着的她。
外套林霁只是穿在身上,没有拉拉链,吊带裙领口低,此刻虽然大片肌肤被盖住了不少,但似乎更多了些欲盖弥彰的意思。
“还有,你已经是成年人了,避嫌总该知道吧?”女人的眸光里终于多了些深邃,情绪复杂了些,“不想让昨晚的事情再发生,就乖乖把拉链拉上。”
林霁闻言,立刻背对着她将拉链拉到了最顶上。
“你又在威胁我……?”这句话林霁说得很轻,没有以往气冲冲的士气。
女人的语气很淡,“不是威胁,只是提醒。”
威胁的话,代表事情是否会发生只看这个女人想不想。
提醒的话,代表事情的发展是任何一个人都控制不了的,这个时候被提醒的人就需要做好防备。
“你刚刚说你在考虑关于陶林两家合作的事情?”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状态不佳的话,那林霁的罪过就更大了。
看到女人点头,林霁抿了抿唇,“我那时候是在说遗言啦,我现在又没死,我怎么知道你会当真?”
“好像确实有点难办,前段时间一个交际舞都闹得那么大……”林霁咬唇,“我就是希望一下,能不能行倒也无所谓……”
后面林家的旧事还被翻出来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久,林霁现在想起来就一阵心惊胆颤。
现在陶林两家事业发展方向不一样,不跟以前一样针锋相对了,这样相安无事的相处状态也挺好的。
林霁垂下头,知道自己在心里一点一点给自己的想法做出让步。
她将自己的手交握,无措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还有别的话要对我说吗?林霁。”陶知薇始终没朝她走近一步。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四目相对之间,彼此似乎都无法揣测出对方最真实的想法。
她就这样望着她,等着林霁说出她想要听的话。
如果林霁说对了,那她就告诉她,属于她的、从未有人拆封过的故事。
“什么?我刚刚说的都是真心话……”林霁想不到别的了。
如果是因为她想要陶林两家合作的话感到为难,那她就撤回这句话好了。
她不是喜欢让别人为难的人,尤其这个人还是陶知薇。
“你想听我说什么呀?”林霁有点想不明白,“你想听什么好听的?说出来会让你高兴一点的话,我愿意说……”
陶知薇盯着她因说话而动起来的双唇看,最后落在她疑惑的眼睛上。
这双眼睛明亮,但其中的星星却不是为她点缀的,只是本来就有的而已。
陶知薇倏地松了口气,还好负担只是在她身上而已,舍弃掉的话还不至于太麻烦。
从小到大她一直很擅长割舍自己的感情和情绪,不然她在小时候就会因为小黑屋彻底疯掉了。
女人抛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走近林霁的身边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小腿,再次确认了没什么问题。
“目前我们两家的关系确实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缓和的,有时候放任不管,也是一种平衡。”
女人的声线恢复了一如既往地冷静。
闻言,林霁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陶知薇还是她了解的那个陶知薇。
她还真是高看了自己,以为自己能够说服陶知薇,让这个女人对林家心软一些。
她的让步和主动,全部都白白浪费掉了。
原来关系已经变得亲近都是她自认为的,在她看来,已经可以互相心平气和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那个人就已经成为自己的朋友了。
她甚至跟陶知薇经历过‘生死’,尽管那只是她认为的生死,但程度也比只是坐在一起吃饭要深太多了。
可她认为的只是她认为。
“……好。”林霁点点头,快速且强迫自己接受了女人的这句话。
她从位子上站起来,拉开拉链,将外套脱了轻轻放在椅子上,“我这几天说的那些话,都是我太任性了,你别跟我计较,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不同于卖可怜时的语气,陶知薇盯着她,看见她缓缓离开的颓废的背影,手试图伸过去拦一拦,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陶知薇深呼吸了下,她看得格外明白。
林霁实在太好猜了,什么心里话都能往外说。
也就是将心里话完全说了出来,陶知薇才选择了舍弃。
林霁现在接近她,除了想要陶林两家关系转好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这不是她想要的。
-
从陶知薇的卧室离开之后,在客厅里林霁离开的步伐就变成了小跑。
她关上隔壁房间的门,委屈终于憋不住了。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她终于蹲下来,独自放声哭泣。
林霁蜷成小小的一团,抱着自己的一双腿,脑袋埋进腿间,怎么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好难过啊为什么这么难过?
她哭的次数也不少,但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痛苦过。
明明就是陶知薇拒绝了缓和陶林两家关系的请求而已,她只需要好好接受就好了,也不会给家里带来任何损失。
就只是保持现状而已,也会让人这么难受吗?
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跟人打好关系,就没有做不到的。
她能让任何人喜欢上她,偏偏陶知薇不能。
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难攻略呢?
她好话也说了,也主动了,实在不行她就反着来,可反着来好像更不行了。
哭累了,她又走到自己的床上,路过客厅的时候不小心绊到了什么东西,她踉踉跄跄差点摔倒,但也没心思去注意看。
趴到床上将脑袋闷在枕头里,握紧拳头狠狠地锤了几下床。
“陶知薇……我这下是真的要讨厌你了!”林霁在独自一人的卧室里放声大哭,枕头压过了她的哭声,她整个人的声音都闷闷的。
不知道哭了多久,林霁整个人都被困意覆盖。
她就趴在床上,脑袋侧过来,鼻子堵塞,便用嘴巴开始小口小口地呼吸。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眼睛都要肿得睁不开。
她让服务员给她送来了早餐和冰块,碘酒药膏绷带都在客厅里放着,她自己可以换绷带,不过就是生涩了点,丑了点。
林霁从小到大从来没自己处理过伤口,家里的长辈还有姐姐们见她受伤,哪个不是担惊受怕,一边安慰她一边给她包扎。
伤口已经不再流脓了,开始愈合结痂,但轻轻按下去的时候还会有刺痛的感觉。
第一次包扎,林霁没能包扎好,刚刚动了几下腿之后,绷带就掉了。
她只能去手机上搜怎么包扎,蹲下来不方便她就直接坐在地毯上,一点一点努力睁着发酸的眼睛给自己包扎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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