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韦二竹
……好丢人啊。
陶知薇收回了手,垂头发现自己腰前的这双手依旧抱得很紧,并且没有任何松开的迹象。
“还没抱够吗?”陶知薇打开水龙头,继续洗着碗,声线平淡。
下一秒,腰上的手便松开了。
“谢谢你扶住我,谢谢。”林霁试图篡改已经发生的事情。
是她不小心要摔倒了陶知薇扶住了她,才不是她主动去抱的陶知薇。
对,是这样的没错。
林霁将皮筋套在手指上,张张合合盯着看,最后还是决定放弃帮陶知薇扎头发。
“在客厅等我吧,马上就好。”陶知薇说。
“你嫌我帮倒忙?”林霁反问她。
“没有,你这么厉害,怎么会帮倒忙呢?”陶知薇笑着看她一眼。
嘲讽我。
林霁冷笑一声。
这个世界上这么多人,随便一个人夸她,她都会相信。
除了陶知薇。
“你夸人可以真心一点吗?”林霁决定努力提高一下陶知薇夸人的水准,毕竟她不觉得陶知薇在她活着的这三十年内,虔诚地夸过任何一个人。
她要做第一个。
“比如呢?”陶知薇向她讨教道。
“比如……?要加上一些动作?”林霁仔细想了想,“大姐夸我的时候会摸摸我的头,二姐夸我的时候会加上具体的细节,阿郁夸我的时候……阿郁夸我倒没什么具体的动作,她夸人一看就很真诚,不像你。”
陶知薇沉默地擦着手,表情有些不悦。
比来比去还是把她放在了最后一位。
在林霁那里,她比不上她家里的任何一位姐姐。
林霁看着女人将碗放进橱柜里,随后一声不吭地离开了之后,站在原地表情有些茫然。
她又是哪里惹到了她?
不是她让自己教她怎么夸人的吗?
一想到陶知薇生气的时候就喜欢不说话,林霁就有些着急。
她急匆匆跟着陶知薇往客厅里走,“你……你不试试吗?我说了好几个方法呢。”
陶知薇在客厅里来回地走,先是泡了热茶,再然后将几本珠宝杂志放在桌子上,还有几枚戒指也一并拿了过来。
“这茶好喝吗?”林霁胳膊肘撑在桌子上,双手捧住下巴,眼睛亮亮地看她。
“杂志是国际珠宝杂志吗?是不是最新一期的啊?我看看我有没有看过?”林霁又凑过去看杂志,其实大部分视线都在偷偷打量陶知薇的脸。
“这个戒指是陶家的新品吗?是这季度的吗?光泽真不错哎!”林霁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幻想了一下自己将这几枚戒指戴上的场景。
她叹了一大口气,默默翻了个白眼,低声喃喃道,“真难哄。”
陶知薇正眼看向她,帮她泡了杯茶放在她的面前。
林霁瞪着她,“你为什么不说话?”
陶知薇身子往前倾了下,伸出手轻轻放在了林霁的发顶,声音魅惑地道了句,“林霁,你真可爱。”
并不像是夸奖,更不像是反讽,似乎多了些调/情的意味。
还在大学的时候,林霁也曾经被室友拉着在大半夜看了些百合视频,知道在亲密行为之际,一个女人会对另一个女孩轻声夸赞,“你好可爱。”
夸赞女孩颤抖的动作和呜咽的声音,声线就是如此低沉。
林霁的身体莫名僵硬了下,面无表情地抿了口热茶,试图掩盖住内心里的翻江倒海,但最后还是被热茶烫到舌尖,彻底破了功。
她往后撤了下,别扭地眨眨眼睛。
这女人总是非常突然地做这些很有指向性的动作,惹得她一直多想。
“为什么躲开?”陶知薇挑眉看她,“你不是说,要我夸奖你的时候,应该摸一摸你的头吗?”
“我没说,那是我大姐夸我的时候才会那么做的。”
林聿兰的性格,对她这样做非常合理。
但陶知薇不一样,按照她对陶知薇的了解,这个女人应该嘲讽她几句才最正常。
“哦……那我就不可以?”陶知薇反问她。
说可以的话,陶知薇一做这些动作她就要多想。
说不可以的话,好像也说不过去。
思来想去,林霁的脑子里冒出的还是那些深夜看的视频里,被当成夸赞的可爱。
为什么单独跟陶知薇相处的时候,她总是会想到这些亲密接触的事情?
难道她的潜意识里,是想跟陶知薇……?
不不不,她是被林郁的话诱导了,就像之前柳大师的话那样。
只要某些话被提起了,她就会忍不住往那方面想。
林霁下了椅子,往后走了几步,“下午我们做些什么?”
想不明白就转移话题,这是林霁最擅长也最为习惯的方式。
“不是要喝酒?”陶知薇拿着茶盖轻轻刮了几下杯壁,悠悠看她一眼。
“这次就不喝了。”
林霁已经长记性了,每次喝酒之后她都会做出一些难以控制的行为。
她不想再被这女人的美色/诱惑,然后忍不住主动亲她了。
这一次是亲亲,下一次说不定就会发生些更加不可理喻的事情。
她控制不了自己醉酒后亲吻陶知薇,但她控制得住自己不喝酒。
“怕自己喝醉做些不该做的事情?”
林霁诧异地看她一眼,怎么她想什么陶知薇就能提起什么。
“我从来不做后悔的事情!”
“是吗?”陶知薇悠悠反问她,食指似有似无地在唇上轻点了几下。
亲陶知薇这件事情她确实不后悔,可要她反驳一下陶知薇说自己后悔了这句话她也说不出口。
林霁低了低头,摸着自己的手指,“我酒量不好,我怕喝醉了干不了正事儿。”
她还记得自己来是干嘛的,她是要安慰陶知薇的坏情绪。
但现在看这女人一如既往逗弄她的样子,哪里像是有坏情绪的样子嘛?
茶杯很小,需要趁热喝,但折腾这么几分钟,林霁的那杯热茶还没喝就冷掉了,陶知薇没有将茶倒掉,反而再次弯腰去拿了个新的杯子。
林霁紧紧盯着女人的动作,看她胸口那里掉落出来的贝壳吊坠,又想起林郁的话来。
“你能不能把这条项链取下来先别戴了?”林霁实在慌得很。
林郁的观察能力也太强了,甚至没有跟陶知薇正面对话过就能够猜测到这条白金项链是属于她的。
林聿兰又跟陶知薇有那么多接触,发现项链是迟早的事情。
林霁清楚地知道,她能够说服林郁帮自己隐瞒任何事情,但目前还没能力对林聿兰解释她将自己最珍贵的一条项链送给陶知薇这件事情。
陶知薇帮她重新倒了杯热茶,示意她过来坐下。
林霁乖巧走过去,这次抿茶的动作小心了很多,生怕再次烫到自己。
陶知薇盯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没放东西。”
林霁冷哼,“谅你也不敢。”
陶知薇没回答她关于项链的事情,林霁也不好再继续问了,只是她的视线始终落在女人的脖颈上,欲言又止。
陶知薇不喜欢她这个眼神,她知道她是怕担心被家里人发现所以才这样开口,并不是后悔送给她。
但就是莫名心烦。
就像她们现在的关系好像见不得人一样,可她们明明什么都没做,根本就没到见不得人的那一步。
她的手落在贝壳吊坠上,指腹轻轻摩挲几下,抿了抿唇。
“不想我戴的话,就帮我把它取下来。”陶知薇淡淡看向她。
如果林霁真要这么做,那她也没必要再纠结了。
尽管会心烦,但她还是尊重林霁的想法和决定。
莫名的,林霁好像从女人的眼睛里看见了罕见的落寞。
明明就只是一条项链而已,对她来说格外珍贵,对陶知薇来说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件礼物而已。
按照陶知薇的身份和地位,她肯定被送礼过很多次,至于露出这样不满的神色吗?
“算了。”林霁闷头喝着茶,还是没有动这个手。
陶知薇勾勾唇,只不过笑容多了些苦涩。
气氛倏地冷场,林霁只觉得尴尬。
真奇怪,她跟陶知薇的相处相比于没有任何变化,但在别人那里她能将气氛调节得很好,可偏偏在女人这里,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变得困窘。
“要是没什么事儿做,那我就回去了。”
“这就走了?”陶知薇打量她,“看来我的诚意不太够?”
“那你要跟我说吗?”林霁认真看她,语气里带着不确定,“你的,真心话?”
她想要知道,陶知薇到底是否真心要帮她促成陶林两家的合作。
“真心话?”陶知薇侧头望她,眸光中的情绪倏地复杂了不少。
林霁咬唇,“对,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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