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丁衔笛换下了赤金的道袍,一身素裳,好不容易摆脱了麻子脸,也不愿意继续捏个普通脸蛋。
鉴于游扶泠有嫌弃她拿不出t手的前科,她在一张脸上大做文章,浓妆艳抹,红唇似火,还爱噘嘴说话,看得游扶泠想抽她。
梅池头上两个堪比违章建筑的发包也被丁衔笛强拆了,她也是这才知道梅池还会往里面藏吃的东西,这玩意居然还能当成碗!
有洁癖的游扶泠嫌弃之意更显。
丁衔笛原来的身份是乞丐,本该无限包容,奈何在原世界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小姐,再包容也嘴角抽搐。
鉴于小师妹很在意这个尖角包,只好给了她一颗新的储物灵珠,让她先把据说是姆姆送的礼物藏好。
梅池本就个包子脸,乔装后要求变成麻子,也不知道从哪学的,还给自己搞了一副假牙,更是寒碜。
舟车外边看像是世族大家的车辇,守城盘查的小兵掀开车帘,先瞧见一个牙缺角的女的,再看里头一共四个女子,似乎是两位小姐带着侍女,检查完她们的名碟便放行了。
祖今夕身上终年缭绕一股丹药味道,她看的大部分也是此类书籍。
一行人中她年岁最大,穿着最朴素的衣服。
卷发都盘成了发髻,丁衔笛还让她加了几条皱纹,乍看像个服侍小姐的婢女,看不出任何炼天宗预备长老的风姿。
丁衔笛很满意她们的改装,隐天司那边也全力协助她们完成神女墓任务,名碟都是新准备的。
若是遇见隐天司的盘查,直接亮出信物即可通行。
“我有听的,是吧阿祖。”
梅池上车后嘴就没停过,边上的祖今夕比侍女还尽心尽力,连龙眼都是剥好的。
途经一个新城池,还会下车给梅池买些当地的特色小食。
祖今夕颔首:“缅州的飞舟渡口已被公玉家渗透,我们只能迂回了。”
游扶泠翻着《九洲杂记》关于矿气行的部分,幽幽地说:“隐天司自己都有内鬼,我看迂回也没用,反正西海如今也是公玉家的。”
她扫了一眼对面浓妆的丁衔笛,这人还往眉心贴了花钿。
眼尾的赤金宛如残阳一抹,浓得实在夸张,但居然没有半分艳俗。
游扶泠也很纳闷,这造型怎么看都和清纯无关,居然也不妖艳。
换了张新脸……眼神也还是很丁衔笛。
“如今矿气行扩张,也有内斗,走其他两家的飞舟渡口会比公玉家吞下的矿气行安全许多。”
祖今夕耐心地剥石榴,她一如初见面色苍白,反而是游扶泠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
梅池看看游扶泠,又看了看祖今夕,“阿祖,你自己是丹修,为什么不能吃补气血的丹药啊?”
“游扶泠现在吃得面色潮红,你不可以吗?”
“我是道侣采补,你是吗?”游扶泠翻了一页书卷,嗤了一声。
丁衔笛嘶了一声:“你能不能委婉一些?”
她们辗转数日,堪比保镖的荒部使君不管杂兵,也不知道宣香榧许诺了多少出差补贴。
若是她们宿在客栈,那位使君定然宿在比她们更好的房间,也不打扰一行人前行,偶尔能看到她养在胸口的小玩意跑出来偷吃,吓到了客栈的客人,投诉客栈还有鼠疫。
“有什么好委婉的,梅池又不是小孩子,不是有未婚妻么?”
“也不用避讳祖师姐,她本就比我们年长,想比在陨月宗时也有长老介绍自己的弟子给她吧?”
游扶泠垂眼扫过矿气行赵家的介绍,《琉光杂记》也分多个板块,似乎比现代的杂志分类更加细致。
在原世界的小说作者或许也没想到这个世界发展如此之快,她下笔如有神,却神不过环境的自然更迭。
“阿祖,有吗?”梅池看向祖今夕,丁衔笛朝游扶泠使了个眼色,“听起来你师尊也给你介绍过?”
游扶泠:“介绍你啊。”
她忆起季町的询问,“也不知我师尊又去何处云游了,宗门内又找不到她,好多事压在大师姐身上,居然还要操心弟子的婚配问题。”
丁衔笛还记得游扶泠的师尊一身彩袍,笑得和善,也神神秘秘的。
不过对方的师尊好歹是个人,不像自家的,梅池见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陨月宗是有这样的先例,只是我志不在此。”
祖今夕摇头,看向梅池,“你呢,若是此去西海,饵人都不在了,你当如何?”
丁衔笛那天偷听一清二楚,“她那未婚妻就是我师父画的一个饼,都是妻子,必然能做到说到的几条。”
她思来想去,撑着脸道:“许是师尊怕梅池被不怀好意的人哄骗,才编出来的说辞。”
游扶泠:“你说不怀好意的人是祖师姐?”
她嘴太快,丁衔笛捂她嘴都来不及。
被游扶泠掐过的梅池没有隔夜仇也天生和游扶泠不对付。
如果不是丁衔笛亲自认证,她都怀疑自己对游扶泠的讨厌,或许来自对西海白鲨的厌恶了。
梅池:“阿祖才没有不怀好意,她都放弃宗主之位和我们同行,你居然还怀疑她?”
“为什么不能怀疑?”游扶泠放下书册,“她可是能突破道院禁制,带你从道院外带你进入剑冢的人。”
“梅池,你吃的东西是和你大师姐一样都拉完了?”
丁衔笛被她的粗鄙之语惊得倒吸一口冷气,怕这二人又在车内掐架。
没有灵力纯肉搏,游扶泠这种脆骨玩意只会被梅池一掌拍死。
“你辟谷你了不起!有本事一口水也不要喝啊!”
梅池怒目,“别回头你自己飞升,丢下我二师姐一个人。”
她向来偏袒的丁衔笛。
不知道丁衔笛真正来历的倦元嘉总感慨你们点星宗感情好,殊不知游扶泠听到这样的话最是窝火。
丁衔笛和梅池分明是穿书后才认识的,却给人一种她和梅池的相遇早过自己和丁衔笛。
最令游扶泠生气的是真相还无法说出口,她只能咽回去。
看丁衔笛坦然承认,说是啊,我和小梅池是师姐妹感情当然好,你们大家族就做不到这样。
丁衔笛总是这样。
“什么丢下不丢下,梅池你也少说两句,”丁衔笛头都大了,眼神示意祖今夕帮忙劝架,“我和阿扇是天阶道侣,怎么可能一人飞升一人留下呢,干什么都必须是成双成对的呀。”
梅池气鼓鼓的,“她这人说话太难听了,为什么怀疑阿祖?阿祖不也是大宗弟子吗?”
她还牢记那日祖今夕的剖白和身上的伤痕,饵人很难动情,情爱似乎在上古就已然断绝,宛如是神罚。
在时间洪流中倘若能生出一丝感情都算异类。
梅池在天极道院是异类,她在西海饵人的族群里也是异类,因为她想念母亲,为了母亲可以做任何事。
饵人们大多和她父亲一样,只为繁衍,不谈情爱。
斗兽场的场主出头也不过是私自分尸贩卖,并不追究这样的态度。
若是此刻周围还有个饵人,或许会讶异梅池和人类同化的感情。
她甚至看上去已经有了七情。
游扶泠推开丁衔笛的手,“大宗弟子又如何,她能带着你从岛外海底潜入天极道院剑冢本就值得怀疑。”
“梅池,我知道你没脑子,但你应该清楚无方岛的地势,那样的海崖,是比修士更厉害的采珠人都不敢下潜的。”
“她一个人就算了,还能带着你这样的笨蛋下潜,躲开天极道院的阵法禁制,绝对有问题。”
被丁衔笛眼神示意劝架的祖今夕一声不吭,梅池据理力争,“你那日偷听我和阿祖说话了不应该明白吗?”
“她被散修拿去修炼过,后来拥有了散修的法宝。”
“是吧,阿祖。”
“我们阿祖还是陨月宗的首席,凭什么你游扶泠能有最好的待遇,我们阿祖就没有?你敢说你的储物灵珠里没有避水珠?”
游扶泠冷笑一声,“避水珠?你是不是还要说避水诀?”
并未被面纱遮蔽的一双眼冷冷扫过梅池天真的面孔,“你问问你的好二师姐,她如今修为大成,能不能下到海崖?”
舟车已然入了新的一座城池,这座城池的封魔井正常运行,街边热闹,喧闹的声音传入车内。
“我……”丁衔笛还未说完,游扶泠却停了舟车,径直下车走了。
室内一片死寂,游扶泠明晃晃怀疑祖今夕的身份,梅池据理力争,祖今夕面色一如既往苍白,和丁衔笛对视一眼。
丁衔笛知道自己应该去追游扶泠,也不否认游扶泠说得有错。
祖今夕身份有异,最大疑点仍然是她居然能从无方岛进入天极道院剑冢。
若是梅池没有和倦元嘉说漏嘴,恐怕大家都被蒙在鼓里。
梅池:“二师姐,你去追她吧,她是你的好道侣,我就是讨人厌的饭桶。”
丁衔笛:“t……”
第84章
祖今夕看了眼外头,不远处便是她们提前选好的客栈。
她似乎对方才吵架的内容毫无解释之意,淡淡地道:“我和梅池先去前边的修真客栈入住,丁师妹你找到游师妹再一块过来便可。”
青川调一直跟着她们,丁衔笛颔首离开了。
车马缓缓向前,外头食物的香气传入,梅池却难得没有东张西望,她望向祖今夕,“阿祖,游扶泠的意思我听懂了,她觉得你不是人。”
“你也不是饵人,我也明白。”
梅池抓住祖今夕的袖摆,丹修不着天极道院的校服,随身携带的衣物大多也是外头丹修的常服,不起眼。
如今换上修真家族婢女的衣裳,也显得不卑不亢。
她病态的脸爬上些许笑意,“梅池,我的确不是人。”
尖牙被她舌头抵着,这些年祖今夕一直抗衡这股对饵人的吞噬欲,陨月宗的弟子没少背地里骂梅池不知好歹。
此行出发之前,马上要继任陨月宗宗主的朝昌雪还送了祖今夕不少珍贵丹药。
在她看来,祖今夕的恋慕堪比铁树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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