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被人抓走剖开一个一个部分拆出作为炼器材料的天绝,就不怎么追求上品了。
若是之前公玉凰并不在意妹妹想要送她的礼物,公玉璀死后,她也不得不过多关注起丁衔笛了。
仅仅是筑基期的丁衔笛狂暴状态便可以杀死比她高阶的公玉璀,也能把修为几乎元婴的司寇荞弄得奄奄一息。
那如今在坟冢幻境历练过的丁衔笛更是难缠。
琴伤如雷,丁衔笛的赤金伞在空中为主人抵挡伤害,记挂着游扶泠的丁衔笛无心恋战,无鞘剑直取司寇荞的心口。
司寇荞比从前威力更强大的新琵琶不堪重负,幻影凌空散开,化为灵光,她趔趄几步,勉强站在距离丁衔笛十步远之地,“你果真比从前……”
“司寇师姐,你的妹妹不是阿扇杀的。”
丁衔笛打断了她的话,浮空的赤金伞落在她手上,长发被蛇形簪簪在脑后的剑修朝她走过去。
这一战不过是试探,丁衔笛很清楚公玉家必然憋了个大的。
游扶泠不在身边她就不自在,只想早点解决。
她那日和司寇荞在剑冢的确不清醒,但不代表忘了。
身形高挑的女修走到司寇荞面前,抱着电音琵琶的司寇荞冷冷望着她,“所有人都这么说。”
“说我的妹妹是病死的。”
“她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病死,公玉家给了最好的丹药,依然无法吊住她的性命。”
世人活着都有软肋,丁衔笛穿书到现在,见过太多软肋了。
软肋才是不分贵贱的,世家有,凡人有,不限年龄,不分性别,更不谈修为。
软肋就是软肋,司寇荞因为软肋被公玉家驱策,公玉凰为了死掉的软肋截杀她们。
司寇荞并未出全力,但她肩头被许血色渐染,是丁衔笛留下的剑气所伤。
丁衔笛遥遥撑着伞站着,赤金色的绸伞在隔绝热闹的黑夜下很是瘆人。
结合她夸张的衣裙,不像修真者,更像凡间的鬼道。
剑修如今不似那日剑冢形似癫狂,冷静得宛如高天神佛。
这么一瞬间,司寇荞看她,居然有种此人和公玉凰挺像的错觉。
如此高绝,惹人厌恶。
这样的人干什么都置身事外,只有自己痛了,方知世人之痛。
“不是阿扇做的,她不会无缘无故伤人。”
丁衔笛的一缕发被弦音所削,颧骨也留下一道血痕。
她在余不焕的坟冢幻境里待了不同时间流速的几百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幻境。
天极道院各科看似切割分明,但又有所通之处,余不焕说这只是为更方便大家入门。
什么都学,总是什么都学不精,世道不同了,没人喜欢埋头苦学,百年闭关的。
谁都喜欢天才。
“那公玉璀是谁所杀?”伶人装扮的女修抱着琵琶嗤笑,机械的那只手挑起琴弦,一声脆响,她闭了闭眼,“我只是想要一命换一命,很难吗?”
“那你不找她,找我?”
丁衔笛笑了,居然还挺高兴,“因为她太喜欢我了,杀了我,她就会和你一样痛苦?”
即便如今修士成亲并不算新鲜,至少旁人说话尚且迂回,丁衔笛却很直白。
直白中又有几分得意,“那你搭建这样的幻境,至少要把扯进来吧,也省得我找她了。”
“那人很爱吃醋,若是知道我和你在这里独处,恐怕……”
话未落,漆黑的四周撕开一道裂缝。
人间的喧嚣和游扶泠森冷的语调一并挤进来,蓝色的灵力以裂天之势冲向丁衔笛,丁衔笛撑伞旋身躲过,哎呀一声,“真是说谁谁到。”
游扶泠的灵力破开司寇荞的结界,原来她们置身城池歌楼底下巷末。
周围歌声酒盏碰撞声不断。
司寇荞瞳孔骤缩,琵琶挡开一道灵气铸成的杀招,退至更远之处。
游扶泠上前几步,在两轮月色下望着司寇荞,“我杀你妹妹做什么,她喜欢丁衔笛么?”
丁衔笛喂了一声,“你是屎壳郎么,成天滚这么多……”
“休要侮辱我妹妹!——”司寇荞双目赤红,机械制成的一腿一手在行动时异常扭曲,关节还会喷出毒气。
丁衔笛把游扶泠往身后塞,挥开毒瘴,赤金伞丢给了游扶泠,提剑冲了过去。
剑与机械的手臂相撞,刺啦啦冒出火光,丁衔笛眉心的一点伤疤更红了,咬着牙道:“这位学姐,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你们有妹妹都是遇见妹妹的事就没脑子了吗?”
“是你说的丹药都是公玉家给的,指不定是她们把你妹妹弄死了好让你继续效忠?”
“你闭嘴!”司寇荞的祖传琵琶在剑冢中碎裂,这一把似乎也是练翅阁出品。
机械飞升派致力改造每一位修士,追求躯体无害化的大道长生。
当年道院就有弟子开玩笑说若是给他们一把螺丝刀,或许能撬动整个琉光大陆。
“怎么掌心都能喷火啊!”丁衔笛退开,越上了屋顶。
清冷又妖异的双轮月色下,她们周围的结界复起,一巷之隔的商客寻欢作乐,完全看不到结界内发生了什么。
游扶泠和她是一伙的都受不了她的嘴碎。
法修足剑轻点,握着丁衔笛的赤金伞上前,伞在她的灵力驱策下高速旋转,在丁衔笛目瞪口呆下伞柄宛如枪口,砰砰砰攻向司寇荞。
游扶泠是个不要命的脆皮,丁衔笛上前制止,怕这人气急攻心再次晕过去。
乍看像是她们在结界里打架,司寇荞都有点插不进去。
“噔!”
“叮!”
“砰!”
“疼啊!”
伞上垂下的符飞走了一张,离开后化为齑粉。
丁衔笛揽着游扶泠撑着赤金伞凌空漂浮,躲开司寇荞的攻击,她这次没有剑冢的杀意,更像是逗弄一个老熟人。
司寇荞催动琵琶,正要拼一把,丁衔笛和游扶泠忽然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
“这儿呢!”
她手忽地一僵,一道令人恶寒的力道带走了她的琵琶,随后她被软绵绵又冷冰冰的东西缠住了。
司寇荞毛骨悚然,丁衔笛都快彻底抓住她了,结界再次被撕裂。
一道陌生的声音伴随着某种法器的千里追寻,在她眼前堂而皇之带走了司寇荞——
“t你们真是令人期待。”
结界如水般褪去,巴蛇故技重施,想要爬上丁衔笛的手腕,却被丁衔笛丢到了游扶泠身上,“不许爬我,小心有人把你红烧了。”
游扶泠也不想要,丢到一边,“一个人都缠不住,还上古灵蛇,废物。”
被丢在屋瓦上的刺头蛇吐着蛇信,委委屈屈道:“这能怪我吗?就允许你们有法器?这个人只是个副尊,并不是本人,难怪这么好打。”
“呀,款款,你的脸怎么都是血,毁容了怎么好?阿扇就喜欢你这张脸呀。”
一条蛇比人还油嘴滑舌,擅长煽风点火,游扶泠真有几个瞬间怀疑这条蛇是丁衔笛生的。
她的眼神才刚看过去,用手背擦脸的丁衔笛看了过来,蛇脸没有表情,人脸的幽怨实在太明显了。
“怎么了,没见过因为毁容被抛弃的可怜人吗?”
丁衔笛语调平缓,干涸的嘴唇和凌乱的发还有不整的衣裳,似乎都在呼应游扶泠的始乱终弃。
明明是她丢下自己一声不吭跑了!
游扶泠捂着起伏的心口,差点被气晕过去,巴蛇循着丁衔笛的裙摆往上边钻,“款款,你娘子又犯病了,你犯了大罪,气晕妻主可是要沉塘的。”
丁衔笛扶住游扶泠,把这条蛇丢进了储物灵珠,“你不是上古的蛇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村里的寡妇呢,妻主是什么,沉塘又是什么,我要是做了个寡妇,也只会和女鬼偷情。”
这话畜生都接不了,巴蛇钻进储物灵珠吃蛇果去了。
丁衔笛勾着游扶泠的腰,在月下撑着伞落地,看游扶泠还捂着心口,“真的气晕了?我看看。”
一巴掌拍开她的脸,“你沉塘去偷情吧。”
丁衔笛笑嘻嘻地握住游扶泠的手,“那怎么行,偷情这事一个人做不了,你也一起?”
她的颧骨有一道司寇荞弦音划破的伤口,和眉心的红点相合,更显妖异。
但丁衔笛的气质从不妖异,从前她开玩笑,再怎么伤风败俗,眼底也是无波无澜的。
很多时候游扶泠看她,像是在看一块成精的坟墓,好像有人出生的鲜活也是伪装。
“你趁我睡觉和谁偷去了?”
游扶泠深深地看了丁衔笛两眼,冰冷的手拍了拍剑修温热的脸颊,“和青川调?还是梅池?或者祖今夕?”
“难道这个城中还有你的其他相好。”
她显然听见了丁衔笛和司寇荞的对话,不在意自己被污蔑成杀了人妹妹的凶手,居然更在意这个。
“很遗憾,”丁衔笛背起游扶泠,朝着修真客栈走去,“只有背着的这位相好。”
“夫人善妒,我哪敢拈花惹草。”
“再说了,本人也是娇花一朵,胭脂俗粉哪里配得上。”
“自恋。”
“不喜欢啊?”
“不喜欢。”
“哈哈。”
“你笑什么?”
“笑有人口是心非,爱我爱得不行,还要装出一点也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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