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上辈子做师徒一起被围剿,前尘往事又过去多年,当年的黑气都变成了人在世间游走许久。
秋炫伤势太重无法化形,反而是弟子卓苔被捕蛇者捉走后本能化人逃走了。
结果掉入水中,差点把自己淹死。
丁衔笛顶着小孩的脸说话也不利索,连比带划半天,余不焕哦了一声:“没有名字,不知道多大,也没有父母。”
宣伽蓝:“你没资格给她取名字,不是你救下来的。”
正好桑婵带着典禄进来,余不焕问:“这小孩病歪歪的,不好养活啊,还不是人。”
她上手很快,灵力过了一遍丁衔笛的身体,唉声叹气,“怎么还少了一根骨头?这都能活?”
典禄是个瞎子,什么也看不见,似乎对茅屋的布局很了解,去一边柜子拿了一套新衣服。
又走到桑婵身边,女修低下头,听过后说:“可是我不会教。”
她们试图相依为命,似乎从人情世故上看,还是小朋友更胜一筹。
宣伽蓝不掺和这种事,一心想回家,更不会收徒。余不焕就是个窜天猴,自己没有定性,收来的徒弟被折磨致死的概率极高,还是算了。
她还插嘴:“收呗,也能喊我一声师尊。”
宣伽蓝:“人家收徒你也要蹭,爱占便宜。”
这二人毫无修真界高手的风范,典禄即便看不见,也被这种拌嘴逗笑。
她自幼沉稳,看不见也故作坚强,桑婵很少看她笑成这样,也对这二人态度好了许多。
“这样师尊远行,我在家中也有事可做了。”
典禄握着桑婵的手,“我就是大师姐,她是二师妹。”
“家里就是要越热闹越好。”
丁衔笛想:这就是师妹这么多的原因?
这一屋子的人已经够热闹了,最终宣伽蓝和余不焕也加入取名字大战,在外头打了起来。
屋内的桑婵走出去劝架,典禄把字典放到丁衔笛手中,“二师妹,我看不见,你指几个字,做你的名字好不好?”
丁衔笛声音滞涩,过了半晌才说:“你选。”
装着巴蛇的竹篓掉在地上,终于因为余不焕和宣伽蓝打架可以爬出来,刚爬进茅屋,就看红眼睫的小女孩指了指字典上的字。
这段过去还是过去。
什么都分毫未改。
桑婵的二弟子还是娄观天。
丁衔笛惊讶的不是名字而是典禄很快拿出来的盲文字典,她这一次入大荒之音前境比梦中更清晰。
也知道了桑婵是魔族,她本以为桑婵养大公玉禄另有目的,却没料到一个魔物似乎也尽心尽力。
“二师妹,你不要害怕,师尊人很好的。”
“你是妖族也没关系。”
典禄声音轻柔,和丁衔笛说了很多。
宣伽蓝和余不焕在黔迢山留了两日,第三日和桑婵启程前往秘境各取所需。
黔迢山外围有桑婵设下的结界,即便是修士也很难进入,巴蛇也因为是蛇被留下了。
夜晚丁衔笛单独睡在茅屋,典禄在隔壁桑婵的茅屋入睡。
她问巴蛇:“你要不先走吧,阿扇一个人在外头我也不放心。”
巴蛇:“你就非得留在这?”
丁衔笛:“灵光不也没有收集完全?”
她戳了戳巴蛇的脑袋,“这也是我要的东西。”
巴蛇正要说话,忽然丁衔笛的手腕传来声音,一直沉睡的小蛇睁开了眼,“我能听到你的声音。”
游扶泠已经乘上了前往崖州的飞舟,路途颠簸,声音嘈杂,“我联系上了明菁,我们在崖州的渡口见面。”
丁衔笛t:“不想我吗?”
还以为她要说些什么有效信息的游扶泠沉默半晌,“不想。”
丁衔笛:“你骗人。”
游扶泠:“你声音听着就是个小孩,谁要想你,我没这么恶心。”
丁衔笛:……
“你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吗?”
她戳了戳小蛇的脑袋,幻境外的游扶泠似有所感,这条蛇亮出獠牙,似乎要咬丁衔笛一口。
丁衔笛:“真凶。”
游扶泠:“所以你现在又是病秧子了?”
丁衔笛:“是啊,你更是重量级,好像一直是蛇的形态,按照天极道院说的琉光历史,我还是有必要身临其境体验的。”
她们都致力于弄明白前因后果,也都明白或许她们长大的原世界并不是真正世界。
可父母是真的,感情也是真的。
这种亦真亦假更折磨人,如果没有彼此,或许都快疯了。
“不是怕蛇么?”飞舟凌空,游扶泠往下望去,魔气溢出,以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侵蚀各州,整个崖州已经笼罩在黑气之下,连无方岛外的海水也变黑了。
她和季町彻底失联了,炼天宗的门人早有一部分前去支援,游扶泠此次跟着的是陨月宗的队伍。
她独来独往,陨月宗的门人虽好奇,也并未叨扰她,只是私下议论炼天宗的天才怎么面纱没了,长得倒是不令人失望。
丁衔笛现在短胳膊短腿,自己看了都好笑。
“咱俩都拜堂几回了,虽然没有宣誓,好歹也是妖魔不能移,白首一人心啊。”
彻底捅破输赢的窗户纸后,丁衔笛不吝情话,游扶泠反而不太习惯了。
她不说话,丁衔笛又戳了戳小蛇脑袋:“阿扇?”
游扶泠:“没空理你,你变大了再联系我。”
小蛇又闭上了眼,盘在了丁衔笛手腕。
丁衔笛哼了一声,学得惟妙惟肖,“害羞什么。”
*
丁衔笛在幻境的时间与游扶泠在外头的时间流速不同,游扶泠分出去一抹神魂跟着丁衔笛长大,偶尔小憩,也算在里面陪着丁衔笛在里头玩。
丁衔笛做娄观天简直集了之前所有病弱大成,多走两步都喘气,心是好的,人是碎的。
桑婵收她为徒全凭首徒心思,但老二弱成这样,魔气化成的人也有些无奈,后来外出又捡了老三和老四。
黔迢山越发热闹。
因为之前和桑婵一起闯过秘境,余不焕和宣伽蓝也偶尔来此地拜访。
两人感情时好时坏,都离开宗门做了散修,本以为会结为道侣,却也保持拆伙的状态,隔三差五撺掇桑婵的徒弟跟她们走,但绝对不过问典禄。
毕竟这个家没有典禄也得散。
师尊是个不会教的木头,也不懂人情世故,在外一通乱杀,回家处理完毕不留一丝血腥味,储物灵珠塞满送给徒弟的礼物。
余不焕没少和宣伽蓝念叨这不是童养媳是什么,她当年没猜错。
修士的百年如水流过,当年病歪歪的小孩长大,几乎没出过黔迢山地界,小五是娄观天难得出门一趟捡回来的小丫头。
别人卖身葬父,她卖身葬狗,据说刚出生就是被狗扒拉走养大的。
恶犬保护小孩,可惜年老死去,吃着残羹冷炙长大的孩子差点就把自己卖到猎户家做童养媳。
被大师姐打发下山买布料没买到,去了隔壁镇上的娄观天花光了布料钱,买走了五枚铜板到手的小女孩。
小五也不仅仅是第五个弟子,更是五枚铜钱的意思。
得知二师妹没买布料的典禄也不生气,带着小五去梳洗。
外出归家的桑婵洗去一身血腥,收敛好魔气进门,发现自己又多了一个徒弟,也没多说什么,给小五取了名字,小孩就在黔迢山留下来了。
百年后的茅屋变成了外表气派的楼阁。
地下爬上来的魔在外奔波似乎为翻海准备,偶尔外出很长一段时间,却不忘给家里的孩子改善生活。
典禄的书籍卷册全是桑婵亲自做的盲文,老三老四没少说师尊老糊涂。
修真者就算是盲的也不用摸着凸起的点点读书,更何况大师姐还是卦修,她们捉弄小五都能被算到,实在太可怕了。
指不定知道她们这群人什么时候死。
每个弟子都有单独房间。
游扶泠这一世做一条小蛇,在其他人眼里,这条蛇来历成谜,似乎是二师姐豢养的童养蛇。
哪怕百年过去,也没有变成人,不妨碍老三和老四嚷嚷二师姐早早进屋歇息就是为了和美艳蛇妖颠鸾倒凤。
“怎么样了?见到明菁了?”
丁衔笛看蛇醒了,问道。
游扶泠上辈子是妖,依然经验不足,歪歪斜斜趴在枕头上,这个视角看丁衔笛很是怪异。
她过了许久才道:“见到了,她说有了阴铃的消息,但她赶到,阴铃又不见了。”
“天极道院的护院阵法已经开启,由于不少弟子宗门的飞舟进入,还是……”
游扶泠叹了口气,丁衔笛眯着眼看她。
她做小蒲大人的时候眉目灵动,性情还是跳脱的。
做翟索的时候是长女,妹妹们不争气,族中虎视眈眈,气质符合名字,萧索游离。
做徒弟卓苔也是从小长大的,或许是全然沉浸,压抑的感情也影响了她的性情,也不太明媚。
娄观天的面容最接近游扶泠眼里的丁衔笛,神魂也如假包换。
游扶泠说不想,实际上想得很。
丁衔笛表面好说话,什么以和为贵,固执起来没人劝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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