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家族是一座山,有好有坏,明菁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力,只能提高修为,不走回头路。
那时倦元嘉与明菁从西海回来不久。
她们的朋友陷入幻阵长眠,不知何时醒来。
梅池偶尔与明瑕说话,问明瑕,你姐姐和倦倦是真的成亲了吗?
为什么不像我二师姐和那个女人一样呢?
明瑕回答不出所以然。
她知道长姐和倦元嘉结为道侣是利益权衡,可若是倦家的人真的唯利是图,那西海之前一直修为受限的长姐没有任何价值。
不过是……倦元嘉一意孤行罢了。
她应是很喜欢长姐,才会如此固执。
明瑕又不敢问明菁到底怎么想的。
一方面又清楚,自己的姐姐并不愚钝,她只是背着太多,无法承情。
纠缠的影子与假山下的池水一样波动。
游鱼四散又重聚,明瑕忽然觉得不用问了。
明菁是一个不会后悔的人。
她如果不愿意,一开始就不会允许自己的名字与倦元嘉纠缠在一起。
会像拒绝道院情信那样不留情面,而不是和一个应该也看不上她的联姻对象倾诉真相。
剑冢受罚的山洞里,她就已经托付了一部分了。
在这个时候,她又把自己所剩无几的珍贵用来证明不无趣和不古板。
*
倦元嘉安抚明瑕,“总是要时间的。”
“你长姐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修士把修为尽数给另一个人,不是天阶道侣也胜似天阶道侣了。
意味着若是消息泄露,随便一个刚入道的修士都能杀了倦元嘉。
她却不后悔,笑得如释重负,“小瑕,有件事你得帮我。”
明瑕相貌清秀,和明菁有一双如出一辙的眼睛,都像她们的母亲。
但明菁鼻梁高挺,结合斜飞入鬓的眉眼,天生气度非凡。
明瑕鼻子就有些塌了,倦元嘉以前见过明菁安慰明瑕,因为有人嘲笑明瑕是小猪鼻子。
住进倦家后,明菁偶尔会与倦元嘉提起幼年的事。
明瑕也无所谓姐姐喊自己小猪。
丁衔笛也有胜似亲妹的师妹,倦元嘉的羡慕写在脸上。
此刻明瑕看她手上的扳指都黯淡无光,猜测这样的修为散去或许损耗了倦元嘉的元神。
“倦姐姐,你真的没事么?”明瑕问。
倦元嘉:“谁说我没事的。”
“我倦某人送出去的东西都是要还的。”
不知想到什么,她冲明瑕笑了笑,“我照顾你姐多少次了,这次换她照顾我。”
“就说我遭受灵气反噬,失去记忆,你要配合我。”
明瑕犹豫后还是同意了,但没想到倦元嘉的计划还是被意外扰乱。
她不能失忆,因为从梧州回来的明菁……
失忆了。
*
明菁是练翅阁的飞舟送回来的。
召神之战后九州一片狼藉,隐天司更忙了。
回归的宣伽蓝完全顾不上和余不焕叙旧情,后辈摁着她主持大局。
没了肉身的首座栖身练翅阁出品的玩偶中,目前在等鲟师排队做身体。
阁主还躺在天都的阁中,并未苏醒。
梅池本想照顾,最后被余不焕叫走,去了无方岛,一并处理道院重建事宜。
练何夕与她分隔两地,还得应付前来天都投奔梅池的饵人,中转了好几批饵人回西海。
明菁也是练何夕送回来的。
藏骨塔主司恢复了之前的装束,身上改造过的痕迹明显。
明瑕不敢靠近,听练何夕开口说明菁的伤势才挪过去。
“她心脉受损,神魂倒是无碍,或许是最后的余波震到了脑子,暂时失去了记忆。”
她把明菁送回来后,对方便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很配合医修的检查。
路过的侍女一时半会分不清谁才是练翅阁改造的。
还以为明君使也缺胳膊断腿,要改改了。
“人能回来我就放心了。”
倦元嘉没有多说什么,话题转到了丁衔笛与游扶泠。
练何夕公务繁忙,并未逗留,很快便离开了。
明菁外表的伤势已经恢复了,皮外伤好搞定,昏迷后的记忆不好恢复。
倦家的医修面露难色,她知晓主君的修为尽数转给君使。
人都失忆了,修为怎么回来都是个问题,这要如何与族中的长老交代。
明瑕:“姐姐,你连我都不记得了吗?”
明菁换了一身常服,哪怕失去记忆还是从前那副言行克己的模样,“记得。”
“你是小瑕,怎么长这么大了。”
她是今晨刚醒的,练何夕把她送回来的路上给她介绍她如今的身份。
方才也同倦元嘉提过,没有告诉她母亲的真相。
明菁记忆还停留在前往道院之前。
她接受了练何夕说的后续,不太明白自己怎么真和倦元嘉成婚了。
明瑕握住她手的时候,她还未收回落在倦元嘉身上的目光。
明瑕:“姐姐,我在你去道院之前就长这样。”
她面色苍白,在除州受的伤还未痊愈,看上去怪可怜的。
明菁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说:“还是长大了。”
姐妹俩坐在光下闲聊,偶尔能瞧见几艘从头顶掠过的飞舟。
倦元嘉没有说话,她靠着软榻,偶尔拨一拨香炉,拒绝了族老的一再商谈。
明瑕想起倦元嘉之前的提议,眼神在二人之间回来,小声问明菁,“姐姐,你忘了之前的事,那还记得倦姐姐么?”
明菁:“记得,我们很小的时候见过。”
她指的是那年长廊的初遇。
跳过道院求学的空白,明菁不知道她们成婚的契机什么。
如今明家人在倦家庇护下生存,公玉家更是树倒猢狲散,三大修真世家一家独大。
若她们只是为了家族成婚,依照明菁对倦家人的了解,她们或许应该解除道侣誓约了。
明瑕见明菁伤势不重,又看倦元嘉不走,又与明菁说了两句从前便打算离开了。
离开之前,明菁问:“母亲呢?”
“我想看看她。”
室内更安静了,屋外残阳如血,偶尔能听到侍女走动的声音。
这一瞬间,明瑕甚至听到了池塘鱼尾摆动的细微声响,眼前出现裂隙洞穴里血色丹炉。
“你们带明瑕小姐去休息。”
倦元嘉终于起身,侍女点头,护送明瑕离开。
纸门合上,倦元嘉并没有走到明菁身边,一个下午她们没有说过话,却有无数次的对视。
香炉袅袅,在倦元嘉要开口的时候,明菁问:“我的母亲,不在了吗?”
倦元嘉:“是。”
她很了解家人在明菁心里的地位,如果非要排序,自己或许连第三都要争一争。
有时候倦元嘉很嫉妒明瑕,她们一母同胞,先天占据优势。
明瑕可以肆无忌惮与明菁提要求,她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
不像她,提什么都像交易。
修真世家与矿气行这样的商贾没什么区别,盘算几乎写在骨子里。
一个家族也做不到沆瀣一气,更何况枕边人。
一辈子的孤单才是常态,只是倦元嘉既要又要。
如果那年那天她没有跟随族老前往明家本家,或许不会好奇到动心。
数年影响判断,送出筹码,甚至送出修为。
她最珍贵的多年修为如今在明菁身上,只要明菁想,甚至可以号令倦家,把她踹了。
过了半晌,倦元嘉问:“难道祖师姐与你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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