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和死对头结为道侣了 第288章

作者:蛋挞鲨 标签: 欢喜冤家 仙侠修真 暗恋 先婚后爱 GL百合

反正没有人会找她。

父亲不会,继母不会。

她就是想吃点什么,或者莫名其妙死掉,就能见到妈妈了。

妈妈以前说,黄昏会遇见奇怪的事。

那是睡前故事,奇怪的事或许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

今天没有黄昏,出现的人也不是陌生人。

梅池见过这个女人,她是鲨鱼馆的新员工。

她看对方处理过鲨鱼饲料,爬着伤疤的手能拎起巨大的鱼头,似乎不在意鲨鱼的牙齿,也很喜欢大型食肉鱼类咬合瞬间的血腥。

但她不知道这个女人长什么样。

她总是戴着口罩。

鉴于对方有一双像玻璃弹珠的眼睛,梅池猜她长得不错。

没想到恰恰相反,眼睛是对方唯一的优势。

下半张脸千疮百孔,像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伤口,永远保鲜,也很可怖。

也很像鲨鱼馆里那条受伤还苟活的鲨鱼。

梅池起身,踩碎簌簌的梧桐叶,拉了拉不符合水族馆低薪员工开得起的豪车车门,冲驾驶座的女人说:“我没有家。”

“可以去你家里吃饭吗?”

“我想吃海带鱼头汤。”

祖今夕知道有些人没有边界感,譬如她硕士时期的学妹,喊师姐嘴甜,却喜欢把工作推给她。

博士期间同门没有这么离谱的,私下聚餐也有不太在意距离的类型,还擅自用了祖今夕的餐具。

医学生不是人人都是洁癖。

祖今夕不认为自己是洁癖。

这个瞬间,她觉得自己怎么也得做一次洁癖。

但又做不到把一个未成年赶下车。

车就这么开出了水族馆所在的郊区。

过了好几个地铁口,祖今夕试图把副驾驶座的女孩放下,但对方上车后一言不发,圆脸绷紧很像祖今夕上网总刷到会在人类厕所方便的小猫,祖今夕又说不出话了。

等红灯的时候她试图缓和气氛,问:“你和家人吵架??”

外面还在下雨,梅池打湿了祖今夕的车座,她并没什么歉意,那袋风干的鲨鱼肉还在她的校服兜里。

“可以吃饭的时候说吗?”

祖今夕不太理解,她怎么一点都不害怕,“我是陌生人,你确定和我吃饭没有问题?”

“你是鲨鱼馆上班的,我知道。”

开车的女人戴上了口罩,她很瘦,给梅池一种很容易掰断的错觉。

梅池喜欢她苍白的肌肤,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堪堪到耳根浅色的短发,不是那种整齐的修剪,很随便。

像是她渴望的自由。

一点点,不用太多。

祖今夕的社交关系因为那场爆炸断裂。

也有人试图开导她继续做项目研究,却不知道灼热的痛依然席卷她的日夜。

她已经无法回到过去了,只好斩断一切回到这座她长大的城市。

“然后呢?在水族馆上班的也不一定是好人。”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普通,梅池想到她和小朋友说话,会柔和更多,像是人类和小动物说话的嗓音。

“你一个人在住。”

“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女朋友。”

“还喜欢吃海带鱼头汤。”

梅池的反驳更像是观察结论,祖今夕都没想到她会关注这些。

她是一个人住,单身,喜欢海带鱼头汤。

“为什么是海带鱼头汤?”

“你和爆炸头阿姨说的,偶尔还要加玉米,但最近玉米涨价了。”

小家伙平时一声不吭,这个时候对答如流,就算祖今夕年长她很多,都有些好笑。

“你是关注我还是无意听到的?”

坐在副驾驶座的女孩抱着她脏兮兮的书包,她身上没有证明身份的校牌,祖今夕只是从外表判断她是高中生。

“我一个月去六次水族馆,总能听到。”

外面灯光很亮,又是一个漫长的红灯,祖今夕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除了脸圆,眼睛也比较圆,眉毛很浓,塌鼻子,不精致也不漂亮。

就是很普通的小女孩而已。

祖今夕的车内冒着冷香,又像像中药房的味道,梅池多闻了两口。

开车的女人又说:“就算是周五,你今天下午也不上课?我记得你前天也来过。”

“其他时间我要工作。”

“什么?”

梅池:“不是穿校服就是高中生吧,我已经十八岁了。”

祖今夕:“十八岁不是高中生吗?至少也是大一学生。”

梅池:“我不上学很久了。”

她没有沮丧,陈述的语气平淡,蹙眉可能是因为别的。

祖今夕:“那你穿成这样做什么?”

漫长的沉默。

祖今夕看她不像智商有问题的小孩,结合她那句没有家,猜测她有难言之隐。

“如果是离家出走,我还是建议你早一点回家比较……”

“你可以买下我吗?”

副驾驶座上的人并不青涩,或许社会经验比祖今夕还丰富的女孩说——

“为了海带鱼头汤,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祖今夕想:人怎么可以有种成这样,为了一份海带鱼头汤就把自己卖了?

你干的什么工作,从没有赚到钱吗?

第172章

祖今夕没问为什么是海带鱼头汤,这小孩一身校服的迷惑性太大,她换了个问题,“你不上学,做什么工作?”

最近是有年轻人穿奇装异服进馆,馆长也提议举办一些奇妙夜活动。

譬如临近的万圣节,因为时间太紧张,暂时搁置了。

“有一天过一天。”

梅池已经是成年人了。

她母亲早逝,父亲和新的妻子有了新的孩子,她这个前妻留下的拖油瓶就很碍眼了。

家里的房子也不大,她住在杂物间,家里给她交学费是为了面子。

梅池没有零花钱,她天生食量大,总是吃不饱,因为吃了继母留给弟弟的黄油饼干被赶出去过。

那是她第一次在外面过夜。

父亲不担心,也不在意。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很多时候梅池想,如果她可以住校就好了。

但住宿费也是一笔钱,包括学校要求的配合住宿费必须有保底金额的饭卡。

继母觉得不划算,父亲什么都不管,似乎娶了新老婆也循环往复,又过上了从前的生活。

梅池一张脸普通,也有像父亲的地方,继母看到她更烦。

不懂为什么同样是青春期的女孩,梅池胃里有个黑洞,怎么吃都吃不饱。

好在她像父亲,再饿也不会面黄肌瘦,不会落人口角。

“我学习也不好,高考考不上好的学校。”

“学费很贵。”

她说话口齿清晰,眼神平静,并不难过。

祖今夕不想听,但躲不掉这种一辆车的气氛。

诉说从前是一种暧昧,令她想逃。

但比她小很多的女孩像在说别人的故事,简单概括后说:“我有地方住。”

祖今夕终于忍无可忍:“你那是流浪。”

一个年轻的女孩在外流浪很危险,祖今夕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这样过了一年。

流窜在各种日兼职群里,今天在24小时候便利店打盹,明天在麦当劳取暖。

春夏秋冬,桥洞不适合她,偶尔上日夜颠倒的分拣快递,拿到钱后在廉价的洗浴中心睡一觉,偷懒几天。

水族馆的年卡是妈妈留给她的,还有五年到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