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她的轮椅朝宣伽蓝那边靠了靠,老太太目光扫过游扶泠苍白的面色,点了点头,“老骨头就不能写了吗?”
如果宣伽蓝不承认,她可能还信几分。
但她实在太痛快了,痛快得游扶泠可疑无比,女孩把阅读器递给宣伽蓝:“是这本吗?”
宣伽蓝看游扶泠的神情冷淡,笑着说:“是啊,你好像很失望?”
“因为是个作者年纪太大了?”
游扶泠的外貌好看是好看,更像是了无生气的精致摆件,很难激起人的怜爱之心。
她也不太讨大人喜欢,只有妈妈无条件爱她。
游扶泠:“我有个……”
她不知道怎么描述丁衔笛,顿了半晌,“丁衔笛爱看。”
“你书里有她的名字。”
宣伽蓝:“我知道。”
老太太身体素质很好,住院似乎只是例行检查,后来赖着不走了,家里人也说不动她。
刚才游扶泠查了宣伽蓝的资料,发现这位长辈履历很传奇。
经历过一场重大事故,搜寻无果,很多人都以为她死在深山老林,没想到后面还是被找到了。
以前游扶泠肯定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穿越,现在开始赞同丁衔笛的巧合无用论。
很多巧合或许是事件的一个转折。
游扶泠问:“你认识丁衔笛吗?”
*
丁衔笛置身空无一人的院子,她怕游扶泠像电视里那样转身就看不见了,最后还是把人背起,一边虚空确认。
她狼狈得很,素日整洁的剑修校服也染成了血色,乍看像是掉入了红色的染缸。
换作平时丁衔笛恨不得连头发都打理到极致,如今顾不上别的,只能把游扶泠往上托了托,警觉地打量四周。
“确认完成。”
“欢迎开启天极令地狱版,我是您的黄泉引路人小鱼。”
这声音和天极道院大家都有的天极令声音一样,只不过更加情绪化,不怎么AI了。
丁衔笛皱着眉:“地狱版?我死了啊?”
“非也。”
“小鱼是引你去取原本属于你的东西。”
丁衔笛:“说人话。”
飘在空中的小鱼跳进了进度条,声音听起来依然有种扭来扭去的感觉——
“欢迎进入剑冢深处的闯关,你是第三位进入者。”
丁衔笛盯着进度条想:这个世界是不是被穿成筛子了,还是套娃穿越,我穿进了赛博修真游戏?
她问:“前两位活着出去了吗?”
那条扭来扭去的鱼扑棱半晌,“活着出去了。”
丁衔笛见到了浮动的名单。
按照天极道院建院时间排列的两名剑冢弟子。
一名是剑修,一名是法修。
丁衔笛越看这条扭曲的鱼越眼熟,沉默片刻后终于忆起!
“你是首座?”
天极道院的副首座不是人人得而见之,但首座在哪都能见到。
丁衔笛刚来的时候还被饭堂门口会动的挂像吓了一跳,后来发现无论是修真公寓还是藏经阁,或是公共课t的大厅……
连茅厕都有首座的挂画!
闲谈境总有人抱怨起夜被首座扭动的身影吓到。
梅池也说半夜偷卦修老祖面前供奉的食物,还被首座吓到过。
丁衔笛实在没地方说,就和游扶泠发牢骚,问了好几次你有没有看过四个字的国外系列电影。
鉴于游扶泠性格,丁衔笛怕刺伤对方,说得小心翼翼。
已婚道侣正在翻阅法修的符文,面前全是流光溢彩的文字,头也不抬,“看过。”
她甚至能猜到丁衔笛一副憋不住尿团团转的模样是因为什么,“你想说这种挂画不正常。”
游扶泠周身笼罩着符文,发丝都恍若染了色,“正常,外边还有修真界的名人拍广告,都是用这种矿石和符文结合的阵法的。”
她还觉得丁衔笛不对劲,反问:“你不是穿书的吗?不知道这些设定?”
丁衔笛声音幽幽,“我才看了二卷,而且你不觉得上厕所被初始校长偷窥很可怕吗?”
游扶泠:“首座神魂碎片遍布道院,入学手册上也有提及。”
她说完凉凉地哦了一声,“忘了你入学的时候不在。”
死人都听得出游扶泠的埋怨,丁衔笛不接茬,“也不必要把挂画放到厕所吧,多尴尬啊。”
游扶泠:“我不会有这种烦恼。”
她催动灵力,眉眼都笼罩着蓝色,本来的漂亮更上一层楼,饶是丁衔笛每天看,难免会有恍惚的时刻。
即便游扶泠私底下嘴巴的恶毒不遑多让,还不知道从哪学会了垃圾话。
丁衔笛被噎得无话可说,哼了一声,“那你双修的时候忍一忍。”
游扶泠一心两用,下意识回道:“忍什么?”
丁衔笛却不言语,待游扶泠看过来,剑修就等着她这个眼神,刻意抿了抿唇。
游扶泠登时意会,忙不迭转头,发带飘忽还送了锋利的一道寒光,丁衔笛抄起茶盏一挡,嗲声抱怨:“浑家真是粗鲁,妾身好伤心……”
后面跟着一句咿呀听得游扶泠浑身鸡皮疙瘩,迅速给丁衔笛上了个静音诀,这才避免此人没完没了地口无遮拦。
丁衔笛经常惹游扶泠生气,被封口也不介意,待时效一过,又笑眯眯地凑上去问外面的挂画什么样。
游扶泠还真的给她展示了如何让神魂进入写了符咒的画轴。
但首座这样能延续上万年的,恐怕材质都是上乘,也有人定期更换。
没等到这条小鱼回答,丁衔笛回忆起自己是怎么来的,以及在道院时传闻首座的坟冢在剑冢深处,更笃定了几分,“你是首座。”
那条小鱼扭得更荡漾了,“你比前两名弟子认得快上许多。”
“很好,第一关算你过了。”
丁衔笛自己爱开玩笑,这方面也敏锐许多。
她深知天上掉馅饼也要付出代价,她背着游扶泠不往前走,目光落在进度条,“我不闯关呢?”
那条小鱼扭得更欢了:“强制开启闯关模式。”
“奖励清零。”
丁衔笛之前和挂画里的首座照过几次面,似乎这样的寄生方式也类似休眠和上线,静止之时上面的修士看上去还挺有一代宗师的仙风道骨的。
这条鱼是首座道袍胸前的纹饰,这会看上去贱嗖嗖的,碍于对方类似校长的身份,又死者为大,丁衔笛深吸一口气,“您就不能放我离开吗?弟子实在撑不住了。”
即便清楚游扶泠没这么容易死,丁衔笛依然担心游扶泠就这么消失不见。
鱼形的首座摇头。
小鱼虚空游动,吐出几个迅速消失的泡泡,“不可以哦,每个进入我阴宅的弟子都必须和老人家我玩游戏。”
上一秒的语气还很温和,下一秒四周寂灭,仿佛什么灯都关了。
女人的声音在空荡的四周环绕,“只要你顺利闯过十关,整个剑冢的宝库为你打开。”
丁衔笛却没有她预想得开心。
隐藏在寂静里的游鱼透过背着道侣的少女剑修,思考片刻,问:“闯不过会怎样?”
“我身上还有一个人,你能确保她的安全吗?”
余不焕:“闯不过顶多在这里逗留上千年。”
“道院内部是也有传闻,五百年前的剑修进入后再出来已是一千年后。”
“另一名法修进入后更是花了六百年。”
丁衔笛若是出去,指不定还有危险,公玉璀已死,游扶泠又昏睡不醒。
周围安静得可怕,余不焕也不着急。
许久之后,剑修问:“我可以陪首座解闷,那我道侣的安危不知您是否……”
她看上去伤痕累累,背着的法修像是毫发无损,余不焕看一眼便知她的七魄不见了。
这一次会成功吗?
余不焕:“这是我的葬身之地,除非得到我的允许,无人可以闯入。”
丁衔笛:“那不是人呢?”
她刁钻的问题不少,问得一代宗师的小鱼形态都无语半晌。
“鸟也无法闯入。”
丁衔笛明白为什么大师姐没有出现了。
她依然无法放下游扶泠,颔首后跟着眼前的指使进去。
漫长的黑暗过去,她走到了一座山脚。
似乎是夏季,蝉鸣声声,她背着的人变成了一把剑。
正当丁衔笛茫然地张望之时,淡黄的裙裾扫过眼前的草丛,一个梳着双尾发髻的小女孩蹲在她面前,“二师姐,你怎么坐在这?”
“今日师尊回山,我们若再不回去,大师姐会生气的。”
背上的人不见了,丁衔笛猛地站起,“阿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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